歲月長河兩分,迷霧盡散。
一條純白如玉的神聖大道橫貫虛空,直通秘境最深處。
行至大道盡頭,一座頂天立地的宏偉殿門赫然映入眼帘。
此門高達百丈,巍峨磅礴,通體由純粹的時空神晶凝練鑄就,晶瑩剔透的肌理之中,無數細微的時空流光緩緩遊走沉浮。
神晶自帶歲月沉澱的溫潤光澤,不耀不烈,卻自帶一股鎮壓萬古、統御時空的無上威儀,讓人望之心生敬畏。
殿身極簡大氣。
葉五一緩步上前,目光落在古樸的殿門之上,指尖輕觸微涼的時空神晶。
一絲微弱的道韻從指尖流淌而入,瞬間與殿門蘊含的時空大道共鳴。
沒有震天轟鳴,沒有陣法阻礙,厚重無比的殿門伴隨著一陣輕柔的嗡鳴,無聲無息向兩側緩緩開啟。
一股浩瀚悠遠、包容古今的時空氣息撲面而來,瞬間包裹三人周身。
跨步入殿,視野豁然開闊。
殿內空間浩瀚無邊,遠比從外界觀望更為恢弘,一眼望不到盡頭。
頭頂之上,是一片浩瀚無垠的璀璨星河,億萬星辰靜靜懸浮流轉,星辰軌跡交織成完整的時空道網,每一顆星辰的起落,都對應著一段歲月浮沉、一方界域興衰。
星河中央,一條微縮版的時間長河靜靜懸浮虛空,與外界狂暴奔騰的歲月長河截然不同。
這條本源長河通體澄澈銀白,河水凝練粘稠,不起一絲波瀾,靜謐得仿佛亘古未動。
河中每一滴流水,都是純粹至極的時空本源精粹,看似輕柔縹緲,實則重若千鈞,一滴便可壓垮金仙體魄、湮滅尋常大道。
整片大殿的所有道韻,皆由這條本源長河衍生而出,這便是此方時空秘境的核心根基,真正的時空大道本源。
長河之畔,一道單薄蒼老的身影負手而立,靜靜佇立在流光之中。
那是一位白髮垂肩的老者,髮絲如雪,不染塵埃,一襲素白長袍古樸無華,袍角邊角繡著細密的日月輪轉紋路,隨周遭時空流光緩緩明暗。
他周身沒有迸發半分仙威、不露絲毫氣勢,看似平凡普通,卻自成一方天地。
他立身的方寸之地,時空流轉放緩到極致,仿佛是歲月的起點,亦是萬古的終點。
老者無形的大道威壓縈繞心間,無需刻意釋放,便讓踏入殿中的三人不由自主收斂周身氣息,心生由衷的膜拜敬畏。
良久,蒼老平緩的聲音響起,不高不低,卻穿透萬古時光,帶著歷經歲月沉澱的滄桑與淡然。
「三千年了,終於又有人帶著時空之痕,走到這裡。」
話音落時,老者緩緩轉過身來。
一雙眼眸深邃浩瀚,堪比頭頂無垠星河,眼底藏著古今歲月、萬界沉浮,一眼望去,仿佛能洞穿世人前世今生、道根本源。
歲月未曾在他面容留下太多蒼老斑駁,只沉澱下洞悉一切的通透與從容。
「老夫時空神殿大祭司,爾等,所為何來?」
沉穩的問詢落下,殿內靜謐的時空氣息微動,無形之中給人極致的肅穆之感。
白塵神色肅然,壓下心中激盪的情緒,上前一步。
神情此刻無比鄭重,雙膝穩穩跪地,身姿挺拔恭敬,雙手鄭重託起掌心的時空之痕。
歷經重重兇險,跨越無盡歲月阻隔,他終於抵達神殿,得見祭司。
三千年的執念、師父臨終的遺願,此刻盡數凝於手中長劍之上。
他聲音微微哽咽,眼底卻滿是堅定。
「晚輩白塵,奉家師白無涯遺命,跨越萬水千山、闖過時空殺陣,將此劍歸還神殿!今日懇請大祭司收留,了結家師畢生心愿!」
「白無涯……」
大祭司聞言,深邃的眼眸中驟然掠過一絲追憶,平緩的語調多了幾分歲月溫情。
那是三千年的舊人,是曾驚艷時空神殿、參悟時空大道的天才弟子,最終卻因執念,隕落於歲月洪流之中。
他輕輕輕嘆:「那孩子,執念太深,終究還是先走一步了。」
話音未落,大祭司隨意抬手,一道輕柔無瑕的時空道力緩緩拂出。
懸浮在白塵掌心的時空之痕輕輕震顫,自行騰空而起,化作一道流光,穩穩沒入大殿中央的本源時間長河之中。
神劍歸源,如真龍歸海!
沉寂萬古的本源長河驟然激盪起來,層層銀白浪花翻湧而起,細碎的時空道紋瘋狂閃爍、復甦。
劍身融入長河的瞬間,無數殘缺破損的時空道痕被本源之力滋養修補,劍身上沉寂、黯淡、殘缺的大道紋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飛速補全、凝練、升華,整柄神劍徹底恢復圓滿極致的時空神威。
待神劍徹底歸寂長河,大祭司的目光緩緩挪移,從白塵身上轉向立身一側、從容淡定的葉五一。
只是一眼凝望,他平淡的眸光驟然微微一凝,眼底掠過一抹難以置信的驚奇。
他洞悉時空、看透本源,一眼便看穿葉五一丹田深處深藏的兩大至寶。
混沌道種晦暗沉浮,蘊藏萬道本源;萬靈帝丹靈光內斂,自帶超脫法則,絕非仙界凡物所能媲美。
「混沌道種……萬靈帝丹?有趣。」
大祭司輕聲呢喃,語氣滿是詫異。
「區區下界飛升之輩,身處諸天法則桎梏之中,竟身懷這般超脫諸天、凌駕萬道的至寶,當真罕見至極。」
葉五一神色坦蕩,不卑不亢,微微躬身拱手行禮,姿態謙和有度。
「晚輩葉五一,自下界飛升,僥倖悟得混沌道韻,凝練丹藥大道。今日冒昧闖入時空神殿,驚擾前輩清修,還望前輩海涵。」
大祭司靜靜凝視著他,目光穿透皮肉、看穿丹田、洞悉道心本源,似在追溯他的道途軌跡,推演他的命格。
良久,他望著眼前這顛覆認知的少年修士,緩緩搖頭,發出一聲意味深長的輕嘆。
「混沌為萬道之根,時空為萬道之衍,混沌生時空,時空歸混沌……原來如此,原來如此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