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裕寧這事鬧得,讓蕭麟真是一點同情心都沒有了。
看他臉上的表情很臭,周顏辭安撫地拍了拍他的手,「可以的,隨你高興吧。」
「是該讓薛家換個繼承人了。」
蕭麟聽他一股子霸道總裁的發言就樂,寶貝老婆總是一本正經的說些可愛話,旁人講這些還不知道得油膩成什麼樣子,就周顏辭不一樣,冷著臉又特別認真,你看著只想親,其他的情緒都生不出來。
這事自家人說說就算了,暫時也不能真怎麼樣,畢竟國家那邊還在調查當中。
看他們再不爽,也得等這項工作進行完了才行。
不過蕭世安出事,薛裕寧好像也是被連累的,他還給蕭世安借了些錢呢,現在這爛帳都算不清楚了。
那天蕭麟罵過他之後,這主角受消停了幾天,夫夫倆也就沒怎麼管他,畢竟薛小少爺那點手段,在兩人看來跟過家家一樣。
就是薛家現在因為他最近的所作所為挺生氣的,老爺子估計已經在重新斟酌繼承人的人選了。
周顏辭那天回來還跟蕭麟商量呢,「我看薛家現在鬧這檔子事,拍地的話恐怕分不出多少餘力來了,光華路那塊地,你還要不要?」
蕭麟點點頭,「要啊,薛裕寧要是沒精力參與進來,那就換別家,反正消息都打出去了,肯定有人想截胡的。」
「我還是那句話,超過三十億我就不要了,若是沒人爭搶,那咱自己留下,全當省事了,旁人要是拍去了,那就在他們那先放著。」
周顏辭嘆了口氣,也是佩服蕭麟這個好心態,「你就不擔心……萬一被別的豪門富商拍到手裡了,那可不一定好對付。」
「你別看謝臨川他們如今跟咱們關係還不錯,真要是動了心思,也是能把這塊地吃下來的。」
「大家都是平等競爭的關係,以你現在的能力,想跟他們搶東西,那很吃虧的。」
「而且這幫人手都黑,玩手段耍心機,較起勁來麻煩著呢。」
蕭麟笑了一聲,直接俯身抱了抱他,「知道你擔心我,但生意場上就是這樣,我若真斗輸了,這虧我吃。」
「可我如今也不是毛頭小子了,我知道做事情,都要想好退路,就算失敗,也要有為自己兜底的坦然和重來的勇氣。」
「若是單打獨鬥,我確實會瞻前顧後一些,但我身邊這不是還有你嗎?」
「賺錢的法子多了去了,我那麼喜歡光華路那塊地,圈裡人如今基本都知道了,你猜是那些是本著跟我作對心思的人多,還是想跟我搞好關係的人多?」
他有這個資本,也有這個傲氣,周顏辭給他撐腰,自己又是個爭氣的,能力手段樣樣拿得出手。
不說再等個三五年,等今年幾個項目一上,蕭麟立馬就能在這裡撕開口子,上桌吃飯。
就算這塊地短時間內被別家拍走了,他們對光華路的建設和運用,估計都追不上蕭麟的成長速度。
也許今天是他們給蕭麟一個下馬威,可半年後、一年後呢?
蕭麟之前投了那麼多項目,會在這幾年當中陸續回血,瘋狂發展,掌握信息差的降維打擊,那肯定不是一個量級的。
本來一切都朝著好的發展,就是沒想到這個節骨眼上,出了件大事。
有個徒步登山的探險小隊,在一個地下洞穴里,找到了一具屍體,生前溺過水,被地下暗流衝到這裡,再腐蝕風化一下,已經完全辨認不出了。
警察那邊接到報案後,通過屍檢來確認了下死者身份,隨後就發現DNA和蕭麟及其親屬差不多能直接對上。
那位無名屍體,甚至和蕭家夫婦有直屬的親緣關係,能確認,就是他們的子女。
這下幾個人都懵了,連夜坐飛機趕到當地警局,周顏辭也陪同一起去了,下車的時候看到蕭家夫婦,老兩口神色複雜,看他的眼神很難過。
蕭麟當時就喉頭一緊,不知道說什麼好,他張了張嘴,輕輕叫了一聲「爸、媽。」
蕭母「哇——」的一聲就哭了出來,周顏辭被她嚇了一跳,連忙握緊了蕭麟的手,生怕這對夫妻衝動之下做出什麼過激的事情來。
警察又不知道蕭麟身上發生的變化,他們只當蕭家當年可能還有一個孩子,只是一直不知道對方的存在。
去認領屍體之前,蕭麟攔了攔警察,語氣艱澀,「你確定他和我的DNA很像嗎?」
他問的是『我』,不是『我們』。
如果能確定是兄弟的話,那其實說明,蕭麟和蕭家父母也是有血緣關係的,那麼側面驗證了他在這個世界的身份,現在已經完全成立且合法了。
他如今不能算是外來者和自由人,他的一切存在全都合理,蕭麟已經被平行世界認可了。
並且那個蕭林的屍體出現,就說明蕭麟肯定用的是本尊的身體。
只是一開始來到這邊時,他需要更好的融入環境,扮演新身份,所以才會暫時以蕭林的面目出現,他不能太過突兀,需要一個循序漸進被世界重新接納的過程。
警察不太懂他問這些的更深層含義,但還是點了點頭,「裡面這位,我們確認過了,應該就是您的親弟弟。」
蕭麟聽的不知所措,蕭家父母也有片刻的愣神。
其實他們都很清楚,當年只有過一個孩子,蕭麟確確實實,來自另一個世界。
可如今身份證據擺明了,他們又全都沒法解釋。
周顏辭也感覺到一陣頭疼,如果可以的話,他希望蕭麟永遠不要跟這些人扯上關係,但轉念一想,蕭麟借用了蕭林的身份,他算是既得利益者,撇清這一切也不太可能。
這世界上很多事情就是說不清道不明的,總有留白和遺憾,沒有根根分明的關係。
你得到了什麼,就要付出些什麼。
蕭麟自己的心情也很複雜,一點也沒比蕭家父母好到哪裡去,他憑空多出了家人,換做以前,本該是開心愉悅的,但他現在一點感覺都沒有。
他連停屍間都沒進去,委屈地不知道怎麼辦才好,半跪在地上,埋在周顏辭的膝上無聲哭了一場。
想斬斷的關係斬不斷,想放下的過往也放不下。
他小聲跟周顏辭念叨,「不是我的錯……不是我的原因對不對?」
周顏辭心疼的不得了,抬手摸著他的頭髮一遍遍地肯定和重複,「當然不是你的錯,你本來就沒有任何錯。」
「不用怕的蕭麟,我在呢,那一切跟你都沒關係。」
蕭麟抱著他,小聲控訴,「明明只有你要我,也明明只有你愛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