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錢,權。」陳陽很難憑交談中的隻言片語推斷出所謂的重要人物究竟什麼來頭。
抿了一口咖啡,陳陽又重新坐了回去。
郭世維的事情他並不打算現在就匯報,這個人手裡到底有什麼東西,陳陽想要先搞清楚。
而且,這件事情目前只有萬天木跟他知道,現在把情報傳遞出去,出了事情很容易被別人聯想到他。
凡事謀定而後動,陳陽必須要讓更多人知道郭世維的存在。
比如,那個一直想出風頭的山本吉三郎。
這個人什麼都想壓自己一頭,讓他知道郭世維,陳陽幾乎能肯定他會想辦法來插一腳。
只不過,令陳陽想不到的是,他眼裡那個什麼都想要壓自己一頭的山本吉三郎,此時此刻正無助的直揪頭髮。
「古川君,你不會算錯了吧,真的需要這麼多?」山本吉三郎看著古川久作送進來的報表,眉頭擰成一個大大的「川」字。
跟吉川正雄,石川新佑等人見過面之後,佐藤文泰開始邀請華中,華南兩大區域的後勤官員過來見面。
而過分的是,人都還沒見到,首先見到的是一封封物資清單。
按照古川久作的計算,這麼多物資想要湊齊,至少需要幾百萬日元。
古川久作一臉凝重的說道:「課長,我不會算錯的。」
「華中,華南,滬市,蘇杭地區,他們每個部門都要咬一口。」
「如果沒有這麼多物資,恐怕無法達成預訂目標。」
山本吉三郎躺在辦公桌後的椅子上,右手揉著眉心道:「古川君,我不相信,如果我不接手,陳陽真的能拿出那麼多錢來擺平後勤部的帳目?」
古川久作思忖道:「課長,說句實話,我看過滿鐵調查局對於陳陽的詳細資料。」
「青木君以及之前的川島小姐都對他的背景以及資產做過調查,雖然我們無法獲得他的資產詳細數字。」
「不過,按照一整年的物資銷售狀況以及他的資產分析,我認為陳陽的資產應該不會低於一千萬美金。」
「所以,我不得不承認,沒有您接手,他的確有這個本事擺平這些虧空。」
山本吉三郎聞言頓時沉默了下來,華夏這潭渾水遠比他想像中的更為兇險恐怖。
「父親那邊還能支援多少?」山本吉三郎語氣變得有些無奈。
古川久作低聲回答道:「山本先生已經在籌集資金,可能需要給他一點時間。」
「還要時間,那些後勤部官員會不會給我時間?」
山本吉三郎語氣變得有些不耐煩:「發電報給本土,催一催,我不想一開始就讓他們以為我們的實力無法與陳陽比較。」
「嗨。」古川久作微微鞠躬,快步走了出去。
時間很快來到三月初。
三月三號,日本本土大和油業正式投產。
大和油業是迄今為止本土最大的油業公司,加上有樺太島三個油田作為支持,大和油業的產能在正常情況下的確能緩解海軍部門對於石油的需求。
問題是,陸軍不樂意。
這些石油是因為關東軍陳兵邊界,給蘇聯帶來強大的壓力,所以對方才會妥協,才會願意讓出三個油田。
陸軍部一直以為他們才有資格擁有大量石油。
至於用途?你管我呢?
我拿來喝也不會便宜你們……
本土的陸軍跟海軍的較量也不是什麼秘密,就連天皇陛下也頭疼無比。
身在滬市的陳陽並沒有打算去湊這個熱鬧。
海軍部希望他能使用自己手裡的百分之二十七的股份跟藤原家族的股份聯合一起,將石油優先供給海軍部門使用。
可惜,陸軍部那些人早就看穿了對方的想法,佐藤閣下一再告誡陳陽,千萬打這些股份的主意,否則,會令陸軍不滿。
陳陽也只能唯唯諾諾的答應下來。
滬市,梅花樓,物資運轉中心。
何月華將一份電報遞給陳陽道:「長官,山本先生似乎沒有您想像中那麼強。」
「後勤部已經對他的能力產生了質疑,他們要求的物資已經延遲了三天還沒到位。」
「不是吧,他就這麼幾下子?」陳陽顯然對山本吉三郎的表現有些失望。
「不是說什麼不是猛龍不過江,就他這德行的猛龍,連黃浦江都游不到對岸吧。」
何月華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長官,這個時候萬一山本先生打退堂鼓怎麼辦?」
陳陽眉頭微微蹙起,好不容易找到這麼一位能幫忙平帳的,這個時候他要是跑了,那不是空歡喜一場。
「何秘書,我給他指條明路吧。」陳陽笑呵呵的從抽屜里拿出一張名片。
何月華接過名片微微一愣,上面赫然是帝國銀行信貸部部長,松島津二。
「貸款?」何月華不知道陳陽在搞什麼?
「何秘書,」陳陽舉起咖啡,右手插在褲兜里緩緩說道:「人呀,不逼他一把,他怎麼知道自己還有多少潛力……」
「山本吉三郎到現在已經山窮水盡了,他唯一的機會就是滬市南站建立之後,以華夏聯合運輸部負責人的名義跟大阪商會以及滿鐵簽約。」
「為了這個最後的勝利,他會賭上所有,包括他手裡山本家族的私人股份。」
「把這個給他,他會想明白的。」
滬市,金家坊,滿鐵調查局。
山本吉三郎不斷翻轉著手裡松島津二的名片。
「課長,您要的股份授權書。」古川久作將授權書遞給山本吉三郎的時候臉色顯得十分凝重。
「課長,我還是希望您能再考慮考慮,連這個都賭上,萬一出事,你可真的一無所有了。」
山本吉三郎苦笑道:「古川君,你認為都到現在了,我們還能後退嗎?」
「這麼多天,我辛辛苦苦把華中,華南,華北的虧空填平,光物資成本從上到下就花費幾百萬,我這麼做就是要全面接手陳陽的網絡。」
「現在,只要滬市南站建設完成並且正式投入運行,我們就能建立起屬於自己的運輸網絡。」
「我已經把所有的本錢都壓在上面了。」
「不論結局如何,我們之間只有一個人可以笑到最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