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村小姐,您這話什麼意思,我現在活得自由自在,可不需要您操心。」山本吉三郎眼底閃過一絲慌亂的神色,那張嘴卻是比煮熟的鴨子還硬。
「是不是需要我山本先生心裡清楚的很。」
何月華捏著手裡的女士包道:「我這裡有陳主任最新的車輛調度表。」
「這些調度表原本是要發給渡邊隊長的,不過,我把它扣留了下來。」
「我想您現在應該很需要它們。」
列車調度表?山本吉三郎跟古川久作相視一眼,兩人眼底都浮現一絲興奮的神色。
山本吉三郎淡定的說道:「中村小姐也未免太小看我了,即便沒有陳陽的調度表,我相信我也可以操作的了。」
何月華聞言直接站起身子道:「既然如此,那就算我今日冒昧了,山本先生,告辭。」
「等一等。」一旁的古川久作連忙說道:「中村小姐,您也不用這麼著急,如果您手裡的資料對我們有所幫助,那麼,我們也可以談。」
切,裝什麼裝...
何月華重新坐下道:「這份資料足以解決你們眼下的難題,至少一個月內不會出現任何差池。」
「價錢麼,五萬日元。」
「你怎麼不去搶?」山本吉三郎瞬間炸了。
「錯了,是比搶好。」何月華看著山本吉三郎道:「山本先生,您之前答應我的五萬美元跟美國的船票現在也還沒兌現。」
「不過,這個不急,因為我也沒完成您交代的任務,完全掌握運輸路線。」
「但是,這些資料可是我好不容易拿出來的,它們的價值相信你比我更清楚。」
「別忘記了,我也是運輸部門的,而且是縱字課的秘書,你們跟滿鐵把大部分資金都換成了本土所需要的物資。」
「如果北方那些物資無法按照你們計劃的運輸到滬市裝船,你們的損失可不止是五萬日元這麼簡單。」
「而且,要是沒有我在陳長官的身邊替你們一次又一次的拿來列車調度單,您這滬市南站可能早就出事了。」
「五萬日元,買個保險,不貴吧。」
「中村小姐,看來你跟在陳陽身邊倒是學會了不少本事。」山本吉三郎上下打量著何月華道:「五萬日元這個價格實在太高了,我們上次交易不過一萬日元。」
「這一次我最多可以加倍,兩萬日元。」
何月華輕笑道:「此一時,彼一時。」
「上次是上次,這次是這次,如果山本先生不願意,我現在就把這些資料燒了。」
「對了,您可不要忘記了,我的職業雖然是秘書,可我是專業的情報人員,我知道您在華富基金貸了三百萬日元的貸款,五萬日元對您來說,應該不是問題。」
一旁的古川久作沉聲道:「可我們怎麼能確定你手上的資料是真實有效的?」
這是?成了?何月華笑了笑,打開女士包拿出一疊資料以及一個帳號。
「山本先生,這是三分之一的資料,我可以先給您,剩下的資料等我收到五萬日元之後會送過來。」
「您是專業的運輸官,肯定能知道這些東西對您到底有沒有用。」
「這些資料我放在這裡,您可要想清楚了,如果您敢耍手段,那價格就不會是五萬日元這麼簡單。」
「告辭...」
說完,何月華也不等山本吉三郎表態,站起身子朝兩人微微鞠躬,然後,直接走出辦公室。
根本沒有給他們再還價的機會。
山本吉三郎跟古川久作望著辦公桌上的一疊資料,兩人的眼裡都浮現出一絲無奈的神情。
「她,好像吃定我們了?」半晌,古川久作悠悠的說了一句。
「古川君,把錢打給她吧。」山本吉三郎揉了揉眉心,道:「多一個月的時間,或許,我們還有翻盤的機會。」
「嗨...」
*****
民國二十九年四月五日。
清明時節,江南地界煙雨朦朧,滬市的香山公館卻是人聲鼎沸,熱鬧非凡。
那些受邀去金陵參加授勳儀式的官員於今日返回滬市。
滬市的這些富商以及大小漢奸自然是要大肆慶祝一番。
早上十點,車隊抵達香山公館門前,冒著小雨站在門前等候的人群頓時沸騰起來。
領頭的是財政部部長,新政府二號人物周部長的座駕,緊隨其後的就是交通部次長陳陽的轎車。
當然,在他們身後還有幾輛轎車,不過,比起他們的位置顯然低了很多。
兩人一前一後下車,由七十六號丁主任帶頭,身後幾位中執委成員跟滬市市政廳的官員紛紛上前恭賀。
周部長滿臉堆笑的跟眾人打招呼,但他身後的陳陽似乎更耀眼。
一身黑色的將校服上面懸掛著二等同光勳章,俊秀的臉龐上面泛著一絲高傲的神情。
一旁的西里龍夫則不斷用手裡的相機記錄著陳陽此刻的表情。
不得不說,他現在這個表情的確是很好的素材,有種高高在上的感覺。
身後的侍從撐開雨傘,護送著一行人走進香山公館。
公館內部早就做好了各種迎接的措施,包括賀詞,橫幅,花籃,大廳里也布置了各種美酒佳肴。
只等著發言完畢,眾人便開始飲酒作樂,慶賀幾位載譽而歸。
一行人進入大廳,周部長作為此行最高領導,第一個上台發表感言。
陳陽等人則站在一旁,全神貫注的看著周部長發言。
只是,周部長的發言還沒結束,一道身影從人群之中擠進來,並且很快來到陳陽的身邊。
「李主任,你好像遲到了。」陳陽看清楚來人淡淡的說了一句。
「陳長官,出大事了,」李群將陳陽拉到一旁,急聲道:「晴氣機關長讓李組長他們把中西主任給抓起來了。」
陳陽嚇了一跳,中西功竟然被晴氣慶胤給抓起來了?不會吧?
「李主任,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你跟我走,」說著,陳陽領著李群走出人群。
身後的西里龍夫似乎也察覺到了異常,環視左右,看到沒人注意,悄悄的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