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目前看來,他那邊似乎沒有太大的問題。」出乎意料,陳陽並沒有趁機落井下石。
這樣的反應反而令李賢淑有些意外。
她這個外甥是個什麼樣的人她能不清楚嘛。
這可是一個背後下刀子從不手軟的傢伙。
山本吉三郎到華夏組建聯合運輸部門就是衝著吞併他的縱字課來的。
就目前而言,山本吉三郎的聯合運輸部已經掌握了之前貫字課的路線,滿鐵的路線以及一部分縱字課路線。
鐵路的總里程數已經遠超縱字課。
陳陽手裡現在也只餘下隴海線,平津線,津浦線,正太線,以及一半的滬粵線跟杭寧線。
從線路上看,山本吉三郎運輸線路更多,但論起操作,陳陽手裡的線路比起他們無疑繁複的多。
這也是李賢淑擔憂的原因,一千多噸物資就是兩百多萬斤。
兩百萬斤的各種物資即便是最低市場價來衡量也需要數百萬元。
這些物資可是耗費兩個月才籌集起來的,萬一出事,山本吉三郎絕對背不起這麼大的黑鍋。
這個時候陳陽這種表現,李賢淑本能的以為,陳陽肯定是準備了一個大坑,等著山本吉三郎跳下去。
至於這個坑到底有多深,會不會摔死人,李賢淑也不敢保證。
「陳陽,我想聽實話,他到底行不行。」
李賢淑已經失去再猜測的耐心,老臉一板道:「這是關乎戰局的事情,絕不能出一點差錯。」
陳陽輕輕一笑,道:「姨媽,我怎麼會拿這種事情開玩笑。」
「就眼下山本部長的表現似乎沒什麼問題,不過,運輸這東西我說了不算。」、
「真不算嘛??「李賢淑冷笑道:「人家花了六萬日元買走你的調度表,你真以為我什麼都不知道。」
陳陽撓了撓額頭,何月華可是李賢淑插在運轉中心的釘子。
她的一舉一動肯定是要向李賢淑匯報的,包括這六萬日元。
顯然,李賢淑對於山本吉三郎已經不信任,要不然,不會這麼著急叫陳陽過來。
陳陽也知道,何月華肯定把他想搞定山本吉三郎的事情跟李賢淑匯報了。
不過,李賢淑到現在也沒有任何態度,那就是說,不管自己怎麼做,李賢淑都是贊成的。
這麼一來,事情倒也簡單了。
「他按照我架設的路線運行,當然萬無一失。不過,我也不敢肯定,萬一他心血來潮,想要提高效率,自行調節那些線路。」
「這要是出了事情,那我也愛莫能助,我給他的東西可沒有藏私。」
「姨媽,要不是看在他是山本家族的成員,我都不願意插手他的事情,就他那兩下子,也只能擺弄擺弄平綏線跟平津線。」
「再多一點,他就得罵娘。」
「你少在這裡充好人,」李賢淑愁的揉著眉心道:「我還不知道你怎麼想,你這是打算把他連皮帶骨都給吞的乾乾淨淨。」
「說實話,我不反對你的做法,商場如戰場,他選擇上場,自然就要承擔起失敗的後果。」
「我只是不希望你拿帝國的利益作為攻擊手段。」
「山本吉三郎可以死,但帝國的戰鬥計劃不能受到影響。」
陳陽嘆了口氣道:「姨媽,你現在希望我怎麼做?我要是提出去接手山本吉三郎的聯合運輸部,他肯定要拿著武士刀跟我決鬥。」
「我倒不是怕他,我知道他跟滿鐵大村總裁聯合關東軍及滿洲皇室搞了個什麼物資開發計劃。」
「他們為了搞定後勤部以及布局本土物資銷售,前後一共投了一千七百多萬日元,光自己就掏了幾百萬,就想著從中撈回來。」
「你現在讓我去接手,滿鐵高層也不會同意的。」
「就算滿鐵能吃虧,那一千七百萬裡面有三百萬是關東軍省吃儉用省下來的軍費,用來構建重炮旅團的,」
「他們要是知道被我截胡,恐怕關東軍總參謀長板恆閣下得拿著武士刀找我拼命。」
李賢淑登時一愣,這些事情她這個華夏情報機關高級課長都不知道,陳陽怎麼會知道?
還有,陳陽的手什麼時候伸到北方了,難道說,關東軍內部也有人跟陳陽有私下聯繫。
這個外甥掌握的這張網已經恐怖到這種地步了?
「你還知道什麼?到底是怎麼回事?」
陳陽輕笑道:「其實也沒什麼,當初西尾司令官讓我購買305榴彈炮就是為了關東軍構建重炮旅團,用以對抗遠東戰場上的蘇聯紅軍。」
「山本吉三郎把這件事搶了過去,率先跟馬克簽訂了合約,為此,關東軍支付了一筆軍費,並且願意跟他簽訂戰略合作協議,優先提供物資給他。」
「不過呢,關東軍可沒想像中那麼有錢,為了湊足經費,板恆閣下又出面說動了滿鐵的大村總裁,並且向他許諾,之後會全力支持滿鐵在北方的行動。」
「也正是因為如此,滿鐵的大村總裁才願意掏出錢來,幫著山本吉三郎填平後勤部的窟窿,並且,幫助他打造聯合運輸部。」
「我可以這麼跟您說,山本吉三郎手裡也有一張網,而且,人數還不少,他們都等著山本吉三郎給他們分錢。」
「我要是在這個時候插手,很多人都會不滿。」
「對了,我記得您跟靜香說過,要發生的事情一定要讓它發生,否則,後面會有很大的麻煩。」
李賢淑登時沉默了下來,但只是片刻之間,她便想通了陳陽近期表現的所有細節。
「所以,其實是你一直在幫著山本吉三郎把這張網給支起來。」
「而他卻一點都沒有反應過來,還以為一切都是他跟大村卓一的功勞。」
「山本吉三郎這個笨蛋一直以為那些後勤部甚至關東軍的人是因為看重利益才決心投靠他。」
「其實,這後面一直是你在操控,用一張大網來覆蓋一張小網。」
「你給他搭了這麼一座高台,又眼看著他踏空,怎麼?你是想一次摔死他?」
陳陽攤開手道:「我這不是樂於助人嘛,他想上位,我幫他上去,還是一個前所未有的高度。」
「但是,上去容易,他想要下來就得看他的本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