滬市,宜春茶樓。
午後一點,五月下旬的滬市逐漸變得炎熱起來,到了午後,大街上來往的行人也逐漸減少。
一道處著灰色薄衫的人影施施然的走入茶樓,朝掌柜對視一眼。
掌柜看了看來人身後,眼睛微微上瞟,來人會過意來,道:「老闆,來一壺好茶解解乏。」
「好咧,客人您樓上請。」掌柜吆喝一聲,連忙招呼店裡的夥計去挑茶葉。
來人徑直來到三樓包廂,推開大門,一道熟悉的身影早就等候在那裡。
「雲卿同志,你這麼急找我什麼事?」等候在那裡的是胡云卿,來人正是潘翰年。
胡云卿給潘翰年倒了一杯茶道:「翰年同志,有個不好的消息。」
「肖平,叛變了。」
「肖平?」潘翰年沉思片刻,詫異道:「那不是蘇南情報小組的副組長?他怎麼會叛變?」
胡云卿沉聲道:「這件事情有些複雜,從去年開始,蘇南情報小組經歷過兩次人員調整。」
「原本由海東青負責的小組因為滬市任務的需要,海東青調離原先行動組,他們小組併入另外的一個小組。」
「肖平原先是那個小組的組長,但是,隨著人員增多,組織上考慮肖平的能力不足以擔任這麼重要的任務。」
「於是,經過研究,將原先海東青的聯絡員,代號為青梅的胡曼君同志升為組長。」
「肖平同志則為小組的副組長,或許是因為這一次的人事調整引起了肖平同志的不滿。」
「今年三月份到四月份,蘇南小組幾次行動都出現失誤,而責任大多都是因為肖平同志的決策失誤。」
「五月份初,有同志發現肖平同志在私下接觸金陵方面的特務。」
「但是,因為沒有確切的證據,我們並沒有採取行動。」
「直到前幾天,肖平同志攜帶一份根據地的重要情報突然消失,蘇南情報小組這才發覺不對頭。」
「雖然我們的人極力想阻止肖平同志投向敵方陣營,可還是功虧一簣。」
潘翰年聽完原委也不禁長長的嘆了口氣。
沒錯,我方戰士的確是信仰堅定,不畏生死,不畏強權。
可是,是人就會有弱點,會有情緒。
不可否認,肖平這樣的同志在加入我方陣營之時肯定也是一腔熱血,為國為民。
但是,他們終究還是沒有經受住時間的考驗。
「雲卿同志,你打算怎麼處理?這個肖平現在在哪裡?」
胡云卿這個時候的神情變得有些微妙,思忖半晌,他從懷裡拿出一封信,遞給潘翰年。
「翰年同志,你先看看這個。」
潘翰年有些奇怪的接過書信,看了幾眼,神情也變得跟胡云卿一般,仿佛極為意外。
「軍統方面居然要出手幫助我們解決肖平?」
」雲卿同志,我怎麼有些看不懂?「
胡云卿道:」這封信是軍統滬市站站長徐遠舉親自送到北川路聯絡點的。「
」而且,是他親手交到「艄公」的手上。」
「說實話,我也不清楚他們的葫蘆里賣的什麼藥。」
「不過,他們似乎已經掌握了肖平同志的行蹤,而且,很有把握,能夠擊殺肖平。」
「我現在是在考慮,他們的這份好意是不是有什麼問題?」
兩人拿著信箋研究了半天,始終研究不出軍統方面突如其來的好意到底是含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
而跟他們一樣懵逼的還有一個人。
滬市,領事館。
李賢淑看著松島久雄帶過來的情報,臉上同樣露出一絲疑惑的神情。
「軍統要出手對付紅黨的叛徒?」
「有沒有這個肖平的資料?」
「夫人,這是資料,您請過目。」松島久雄似乎早就做好了準備,再度拿出一疊資料交給李賢淑。
李賢淑看完之後臉上的疑惑之色更濃。
肖平的資料中並沒有跟軍統方面有什麼聯繫。
這個人曾經跟金陵特務委員會一處處長左鳴泉接觸過,有過想投靠帝國的想法。
但就表面上的資料以及他所帶來的情報看,跟軍統八竿子都打不著。
明天林卓就要送到滬市了,這個時候軍統突然來這麼一手,那就只有一個可能。
李賢淑看完信息的第一反應就是,軍統負責人已經在懷疑,他們隊伍裡面有內鬼。
刺殺肖平應該只是一場甄別內鬼的行動。
只是,他們為什麼會把目標選為紅黨叛徒,這個動機是什麼?
世上沒有無緣無故的愛,自然也不會有無緣無故的恨。
肖平跟他們沒有任何交集,突然把槍口對準他,這裡面究竟有什麼不為人知的秘密?
「夫人,有個情況還需要向您匯報一下。」
松島久雄道:「陸軍部醫院收到通知,這個肖平身上的炎症過重,需要送入陸軍部醫院治療。」
「時間是今天下午四點。」
李賢淑淡淡的說道:「這麼看來,軍統是要在肖平送往陸軍部醫院的路上動手。」
「這個消息是什麼時候確定的。」
「昨天,陳部長通過後勤部的佐藤閣下,向陸軍部醫院的負責人石冢教授要的名額。」
「根據七十六號醫生的描述,這個肖平被人打中了小腹跟手臂,打中小腹的那一槍因為沒有及時處理傷口,導致身體內部感染了非常嚴重的炎症。」
「他們希望能夠用盤尼西林救命。」
「陸軍部醫院什麼時候有盤尼西林了?這個藥品不是前幾天才完成第一批的製作?」
松島久雄道:「我打電話問過陸軍部醫院的川平少佐,在三月初,陸軍部運送物資的時候額外送過五箱盤尼西林的實驗品。」
聽到這裡,李賢淑已經明白怎麼回事了。
說好聽點是實驗品,說難聽點,就是搞人體實驗的數據,每一種新藥出現肯定是要搞人體實驗,判斷藥效是否合格,會不會對人體造成什麼傷害。
雖然陳陽已經向藥廠提供了國外的數據,但那都是別人的,本土方面還需要有自己的數據跟他們互相印證。
」夫人,您看需要不需要我們安排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