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兩個，明明可以得到更好的生活，為什麼，要帶著我和哥哥兩個拖油瓶上路呢？」
「我們的病，養了大半年了，如果哥哥好不起來，又怎麼辦呢？」
齊都看他小小個人，還挺能演。
這頭上的數值動都不帶動一下的，面上的神色還挺認真煽情，這小寶的腦袋瓜里，一天也太會算計了。
啾啾知道齊都和陸一柒是香餑餑，像他們這樣的異能者，無論去哪個基地，都會被奉為座上賓的，待遇肯定都遠遠比現在強的多。
他不是沒有感覺到兩個爸爸的愛，但他還是心裡沒底兒，他在擔心，他也在反覆確定。
齊都不覺得他問這些話時違心，或者不夠真誠。
像啾啾這樣的實驗體，他們已經不是普通的健康孩子了，所以心裡冒出什麼奇怪的念頭，他都可以理解。
小寶心裡有強烈的不安情緒，齊都也會耐心的給他們勇氣和動力，「啾啾啊，這個世上有時候，不是只有金錢地位那些身外之物重要的。」
「你也說了，我和陸爸爸很強大，所以我們兩個有能力，也堅信，我們可以憑藉自己就生活的很好很好。」
「物質條件固然重要，可那些都能靠我們的奮鬥得來。」
「但你和啵啵不一樣——」
「你們是人，是這世上獨一無二的生命體，像星星一樣發著光，如果我和陸爸爸不選擇你們，我們就不會擁有兩顆明亮的星星。」
「這個機會，是錯過一次就不會再有的，而那些美好生活，我們總有一天會擁有。」
小黑鳥靜靜聽了一會兒，忽的又問，「那爸爸，你選定我和哥哥，也是覺得我和哥哥有用嗎？」
「你和陸爸爸，期望我們未來幫你們做些什麼嗎？」
他還挺會衡量利弊，現在就已經為將來考慮了，齊都有點想笑，仔細想想，又覺得有點可悲。
把這麼可愛一個小朋友，逼成心思如此深沉之人，這世界確實也挺膈應人的。
齊都和陸一柒對兩個孩子付出都是真心實意，可啾啾表現出對他們倆的依賴和順從，卻很有可能都是裝的。
當然談不上多生氣，但當爹的心裡還是偶爾會覺得心疼心酸。
他問小鳥寶寶，「如果我和陸爸爸真的對你們倆有所利用，啾啾又會怎麼做呢？」
小黑鳥沉默了一會兒，眼眶突然紅了起來，他呆呆的回了一句，「不知道……」
「但我一定很難過。」
「齊爸爸，你和陸爸爸對我很好很好，要是一直這麼下去的話，未來有一天，就算你們利用我，我覺得我大概也是可以接受的。」
小朋友的真心很寶貴，啾啾要是真的做到面面俱到的話，他今天也不會頂著壓力跟齊都說這麼多。
齊都猜他可能也在賭，他還是想在他們兩個大人身上汲取力量和溫暖，他想從兩個人身上得到一點，活下去的正面理由。
是把他從實驗室救出來後的這一路，給了他不一樣的體驗，他有了新的思考，他想為自己能開心一點活下去，找個藉口。
齊都想了好半天，其實也找不出一兩句特別溫暖的話。
隔了好一會兒，他才輕輕開了口，「啾啾，我和陸爸爸愛你。」
小黑鳥大概沒料到他會說『愛』這個詞。
眼睛睜大了一瞬，臉上的表情有點迷茫。
因為從來沒有人對他和啵啵說過愛，『愛』又是一個很空泛很難以形容的詞，有時候是最假大空的話，沒有什麼可信度。
可齊都還是正正經經的說了出來。
啾啾小聲問他，「愛是什麼呢？」
齊都拖了個尾音，沉吟了片刻，「這個、不太好描述的，你要親自去感受。」
「我和陸爸爸還會照顧你們兩個許久，你可以慢慢體會什麼是愛。」
小黑鳥沒再說話了，車子一路向西行駛，離17號基地越來越近。
到那邊百里之內後，齊都給啾啾戴上了特製的過濾口罩，「這邊有傳播的瘟疫病毒，戴好了，別取下來。」
小鳥寶寶乖乖點頭，「爸爸，我們快到了嗎？」
「是的寶寶，我們很快就能見到17號基地了，等到了那邊，就趕緊去找實驗室，看看有什麼能幫到小魚的器械，都給搬走。」
啾啾看了看前面已經起了的大霧，不怎麼清晰路況，神情微微擔憂，「爸爸，你還看得清路嗎？」
齊都點點頭，「不用擔心，我的精神力很強，能感知到很大的範圍。」
「不會有異獸靠近這輛車的，你放心吧。」
一邊說，一邊駕駛著車子快速行進17號基地的地盤。
這裡的路段都被破壞的挺嚴重，之前應該經歷過不少場和異獸的廝殺戰鬥。
顛簸的路段一下子多了起來，坑坑窪窪的地段晃過去還挺遭罪的。
齊都一邊開車一邊觀察啾啾有沒有不舒服，「要是暈車想吐的話就直接說，別憋著知道嗎？」
啾啾點頭，還伸手往前指了指，「爸爸，看路。」
齊都哭笑不得，「好的，爸爸看路。」
臨近基地大門附近的時候，周遭的異獸一下子多了起來，齊都清剿起來有點費事，車速就慢了下來。
小黑鳥安靜待著，神情特別的沉穩。
齊都微微蹙眉，來之前沒想到這邊聚集的異獸有這麼多，要是他這麼殺，前面的路會被異獸的屍體給擋住，到時候怎麼開基地的大門，擋的嚴嚴實實，他再給直接炸開？
那動靜就更大了，引來更多的異獸，還怎麼找資源搬東西？
正糾結著要不然繞個遠路，把異獸們帶到一邊去解決。
啾啾的小手就搭上了他的胳膊。
「爸爸，我幫你引開它們。」
齊都一頓，「我的好寶兒，你膽兒挺大啊~」
啾啾朝他彎了彎眉眼，笑的有些狡黠，「我會飛，飛的還很快，它們追不上的。」
齊都有點不放心，「天空中也有飛行異獸的，你太小，爸爸還是不放心。」
啾啾的神情低落了好多，但也知道自己出來就要聽話，不能隨便反駁齊都的決定。
沒想到下一秒，齊都就從往他身上拴了根品質極好的繩子，「來吧，爸帶你放風箏，你飛吧。」
啾啾:？？？
齊都大大咧咧，「別怕，你爹自有電人的手段，哪個飛禽走獸不長眼，我電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