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他還是比較放不開，齊都和陸一柒也不把期待的目光過分加注在他身上，免得他更不自在。
秦霄那天剛回來，疲憊的不得了，吃了飯後就直接回去休息了。
子書圖南這次住在玉笙閣，和秦霄的臨風居，一北一南，倒是隔著些距離。
他原本也覺著這樣挺好，省的秦霄又過來鬧他，沒成想這人一天忙的腳不沾地，在皇都雖然混出個小霸王名頭，但實打實的也結交了不少朋友。
陸一柒見他過來問安的時候孤孤零零，心裡不忍，「明兒喊你哥哥帶你一同去街上逛逛，他朋友多，呼朋引伴的，知道的好吃的好玩的也多，你總在家陪著我，是挺無趣的。」
子書圖南趕緊搖頭，「侄兒沒這個意思，有您陪著，心挺安的。」
陸一柒彎唇笑笑，「你同我這個大人在一處有什麼得趣的，年紀還小，該是玩鬧的年紀，不必拘束。」
子書圖南張張口，又沒什麼話說，餘光瞥見陸一柒手邊的雜記，便想將話題帶過去，小聲問他，「王妃讀的什麼？」
他以為是些山川遊記，記錄的新奇故事，沒成想陸一柒把書頁攤在他面前，居然是一本做了不少批註的地域記。
算是地理書的一種，只不過更詳細些，一些水利，道路建築還有人文都包含在了其中。
除過這幾本，他手邊還有些兵書，瞧著陣法、兵法、謀略記都有。
他瞧著眼熱，目光殷切了起來，「王妃，我能借來讀一讀嗎？」
陸一柒溫和笑笑，「當然，南南想看什麼，只管來拿，瞧你過來的時候帶的行李也沒有多少，需要什麼，只管告訴望舒，尋不著的，本侯替你想辦法。」
子書圖南捧著那幾本書，眼睛裡多了些亮晶晶的珍惜之意，已是滿足至極，靦腆的彎起唇角，「謝謝王妃。」
晚些時候又是吃飯的時候才碰上秦霄，那小霸王在外一天野的不回來，一身渾不吝的匪氣，同齊都真是一模一樣。
他現在長起來了，不比小時候奶萌可愛，同齊都吵嘴也是經常的事。
不過通常說不過他爹，就是要皮上幾句才罷休。
每每這麼吵鬧起來，都能感覺新的熱火燒灼了進來，將那股子鮮活勁兒，一起帶到了你的面前。
秦霄耀眼的好看，在人群中也是出類拔萃，便是府內的下人，瞧見他，眉眼間也帶了笑意。
他實在是明亮的叫人羨慕，子書圖南察覺內心的那股子渴求又卑劣的嫉恨之意，就不想與他見面，也不願同他說話。
免得所有的不甘壓抑不住，反叫人看去了笑話。
秦霄許是察覺到他的排外，也不往跟前湊熱鬧，只是臘月二十八這天，難得來了一趟他的院落，望舒來叫的時候，子書圖南還有點意外。
出來一看，才瞧見秦霄手裡抱了個沉甸甸的木箱子。
面前人嘴角噙著溫和的笑意，語調漫不經心，「小南南，送你的。」
子書圖南接了過來，「什麼？」
「打開看看不就知道了？」
望舒幫他抱進屋裡，放桌子上一打開，子書圖南就愣住了，是一套很漂亮的民族服飾。
他們寨子裡的樣式。
手藝不差，應是請了京城最好的繡娘趕製出來的。
秦霄一笑，「唉，大過年的，也不知道送你什麼好，小爹尋人畫了圖樣，就送你套新衣服吧，也不知道正宗不正宗。」
「若是哪裡出錯了，節後再叫人給你改改。」
「小爹也不懂這個，磕磕絆絆第一次做，你瞧瞧喜不喜歡？」
子書圖南伸手摸了摸那衣服上的繡線，也不知怎的，指尖一寸一寸的熱了起來，暖至心口，隨即眼眶也跟著燙了起來。
他們寨子的圖騰是蜘蛛，那圖樣旁人見了，總是避之不及，覺得透著股詭異。
如今這一身，繡的倒是出彩漂亮。
他垂著眸，好半天才點了點頭，硬是憋著那點哽咽，不願叫秦霄看出他的脆弱。
秦霄這人平日裡大大咧咧，這會兒倒也心細如髮，摸摸鼻子，伸手又從懷裡摸出個盒子來，「吶，這個也送你，我回去了，明日要祭祀去太廟，你早些休息啊。」
子書圖南連忙道了聲謝，秦霄已經出門了。
待他走後，打開盒子一看，裡面打了兩對蜘蛛，一金一銀，模樣不似尋常那般逼真可怖，造的渾圓滾胖，憨態可掬。
瞧著可愛的不行，他伸手戳了戳，那蜘蛛腿腳的金片彈簧墊的奇妙，胖滾滾的身體來回搖擺，萌的人生不出半分懼意來。
望舒和兩個僕從也看著歡喜，子書圖南小心翼翼的收好，心裡說不出什麼滋味兒來，只看著那一大一小兩個木箱子，在桌前坐了許久。
秦霄其實心裡也沒底兒，溜出去後，瞧他院內的燈亮了許久這才返回。
齊都和陸一柒已經在房內等他很久了，看他進屋，齊都挑挑眉，「怎麼叫你送個東西，這樣磨蹭？」
「收下了嗎？可還喜歡？」
秦霄撓撓頭，「收下了，應當是喜歡的吧，屋裡的燈亮了許久。」
「小爹，還是你心細，居然想到送這麼一套禮物給他，我瞧他眼睛都紅了……」
「要不？把楚南王夫婦也接過來，就說看病？」
陸一柒搖搖頭，「他那身體熬不住，半路就得折了。」
「過年過節的，你可千萬別在弟弟跟前提這些，這幾天就開開心心的，剩下的事情，節後再考慮。」
秦霄點點頭，便也沒多問。
隔天去了太廟，他特意換了一身紫色雲紋圓領袍，金玉蹀躞，翡翠雙龍，大氅上繡著金竹麒麟，看著就貴氣逼人。
本就生的好看，眉宇間颯氣風流，這還沒長開，再過個幾年，定是這皇都數一數二的好顏色。
子書圖南也看的一愣，他不比秦霄結實康健，身形顯小，狐裘一披，貂帽一戴，臉就巴掌大了，渾身上下，毛絨絨的包著，像只可愛兔子。
旁邊的小丫鬟嘰嘰喳喳，餘光都在偷偷瞥秦霄。
可等到齊都和陸一柒一出來，便全都止了聲，只剩滿目驚嘆。
這倆人尊貴霸氣，謫仙風姿，往那一站，丰神如玉，倜儻出塵，襯得皇都所有好景都黯然失色。
只是他倆渾然不覺，齊都給陸一柒攏了攏披風，捻了一縷髮絲捨不得放開，湊在耳邊小聲問他，「怎的你渾身上下哪裡都軟，哪裡都香？」
陸一柒睨了他一眼，「不正經，你還要不要臉？」
齊都低頭假裝幫他整理衣領，親了親他的耳垂，「不要，反正只說給你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