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三口上了樓，剛進走廊，就看見鄰居家的幾個熟悉面孔，蔣玉山的爸爸一看他們來了，趕緊招招手迎了一下。
「齊老弟，你們來了啊。」
齊都往病房裡看了一眼，伸手把東西遞過去，「老爺子怎麼樣了？醫生說啥時候出院了嗎？」
蔣家人面色難看，他大伯嘆了口氣，「不太樂觀，估計年前出不了院了……」
齊都和陸一柒一驚，「怎麼這麼嚴重？打電話的時候，蔣哥不是說已經清醒了嗎？」
他們家人來的不少，七嘴八舌開了口，「下午的片子出來了，醫生說心臟負荷太大，現在恐怕要做手術。」
老人家一把年紀了，做手術風險也大，人也受罪，所以家裡人都在這商量呢。
「我和我大哥的意思是，就先在醫院裡躺著靜養，看看能不能有所好轉，我爸上了年齡，這要是做手術，再下不了手術台可咋整……」
「你說咱們也不懂，也不能貿然出院，不然下一次沒搶救過來，我爸人就沒了。」
話說的帶了幾分哽咽，齊都他們聽了心裡也不好受，這蔣老爺子在家中的地位甚高，就跟狼王一樣。
如今兩家就剩他一個長輩了，平常圍著這老爺子，一家人就有向心力，兄弟姐妹之間，就算鬧什麼不愉快，也都分不開。
但這老人要是一不在了，那後面鬧出的事情估計就多了。
他們是外人，也不好多說什麼，只能安慰幾句，陪了他們一會兒，見蔣玉山那小子放學了也過來待著，就招呼著帶他一塊回去吃個飯，寫寫作業。
小孩兒哥這兩天的神情明顯沒多活躍了，叫他還耍脾氣，「不去，我要陪我爺。」
他爸踹了他一腳，「跟你齊叔回吧，你在這待著也沒用，有我跟你大伯在呢。」
蔣玉山沒法跟他爸槓，只能憋屈著看了病房幾眼，然後跟著齊都他們一家回去了。
坐車上，這小孩兒哥還悶悶不樂的，蒲南星從自己的狐狸包包里拿出了一根牛奶巧克力棒遞給他，蔣玉山看了一眼，又推了回來，「你吃吧，我不餓。」
蒲南星也不知道說什麼，收回手來，自己慢吞吞剝了吃了。
他其實也不喜歡這種場合，因為他也經歷過親人的離世，守著病重的家人，這滋味兒確實不好受，突然間就覺得嘴裡苦苦的。
陸一柒時刻注意著他倆的情緒，見兩個小朋友情緒都不高，就讓齊都開車去了一家快餐店，買了兩個甜筒回來。
「兩位小少爺，晚上想吃什麼啊？」
蔣玉山明顯不在狀態，「隨便。」
蒲南星接過甜筒來比劃了個【謝謝】，陸一柒笑著摸了摸他的頭，「寶兒想吃什麼？」
他想了一會兒，慢吞吞的張口，「餛飩。」
聲音有點不穩，所以每個字為了咬清晰，他會拖長一點尾音。
車內的蔣玉山猛地扭過了頭，驚訝的不得了，「你會說話了？」
「你什麼時候會說話的啊？你怎麼沒告訴我一聲，剛才是你說話了嗎？你好了？你再說一遍我聽聽！」
這一張嘴就奪命連環問，給蒲南星都整的有點瑟瑟發抖，陸一柒笑了一聲，伸手拍了拍蔣玉山，「你再嚇著弟弟了。」
小孩兒哥連忙往旁邊挪了挪，「哦哦哦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小星，你真的會說話了嗎？」
「我就昨天一天沒見你，你發生什麼了？是不是做夢遇見神仙了？」
蒲南星輕輕蹙眉，有點不滿的瞪了他一眼，【你不會說話就閉嘴！】
蔣玉山撓撓腦門，「不是會開口了嗎？咋又對我比划起來了？」
「你別這樣對我啊，我還沒學會手語呢，看不懂的。」
【看不懂活該，罵你呢。】
蔣玉山一臉困惑，想找齊都和陸一柒給他翻譯翻譯，前座的兩個大人就是裝作沒看見，低聲笑了起來。
「齊叔叔陸叔叔，你們兩個不能欺負小孩兒啊~」
齊都樂了，「誰敢欺負蔣小少爺啊，我們家小星可什麼都沒幹啊，你別嚇唬弟弟。」
蔣玉山小小的嘆了口氣，抱著自己的書包又坐了回去，後半程安安靜靜的也沒說話。
到家之後就去寫作業，然後一起吃飯，晚上九點多，他哥過來敲門，這才將人接了回去。
蒲南星坐在客廳拼他的樂高，聽聲音還探頭瞥了兩眼，見爸爸們送走蔣玉山回來，打著手勢問到，【爸爸，他哥哥也回來了嗎？】
齊都點點頭，「對。」
說完又和陸一柒小聲對話，「看來老爺子的身體是不容樂觀，家裡的大學霸住校生都開始走讀了，情況有點危急啊……」
陸一柒心情也有點沉重，鄰居這一大家子確實都是不錯的人，這搬過來一年時間都沒到呢，大家還沒熱熱鬧鬧一起過個年，要是老人沒了，怪難受的。
但生老病死是人間常態，誰也說不好的事，他倆雖是任務者，可也不能干預太多。
看了看時間，陸一柒溫聲勸蒲南星收拾收拾該睡覺了。
【蔣玉山明天還來嗎？】
「不知道誒，這幾天蔣爺爺的狀況不太好，我們不要打擾他們了好嗎？」
蒲南星乖乖點頭，整理好自己的玩具，穿好拖鞋這就牽著爸爸的手一塊上樓了。
之後一個多月的時間，他都沒在康復中心見過蔣玉山，不過晚上吃飯，他會過來蹭一下。
對面那家人好像也因為老爺子的病忙了起來。
大人們輪流去醫院照顧老爺子，還要操心家裡的產業，平日裡歡聲笑語的吵鬧聲都不見了。
家裡的女眷本來只負責享福的，現在也忙碌了起來，已經很久都沒聽到過摸牌吵架的聲音了。
平日裡看著還挺多事的一家人，沒想到大家的感情還挺深，讓齊都和陸一柒都挺觸動的。
他們後面又去看了兩回老爺子，人一直在床上靜養，中間還進過一次ICU，給大家都嚇壞了。
當初那事兒也沒查清楚，到現在也不知道把老爺子害成這樣的到底是哪個禍害。
這家人被老爺子的病折騰的夠嗆，好幾次說起來，都氣得要命，「這狗日的玩意兒，讓我們知道是誰，我把他先人祖墳都刨了！」
齊都哭笑不得，「彆氣彆氣，你們也消消火，老爺子的身體最重要。」
「最近好轉了嗎？醫生怎麼說？」
他大伯嘆了口氣，「還是老樣子，不過穩定一些了，我爸這回醒來好像有點糊塗了，他自己不氣就還好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