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女同學溜得飛快，剩下一頭霧水的蔣玉山，和略有些羞澀的蒲南星。
她們說的那些他剛聽到了，但他確實不知道作何反應，看了看身旁的蔣玉山，被這哥們大大咧咧又遲鈍的神情弄得無語。
伸手推了他一把，「趕緊回你座位上刷題去，別在這礙事。」
蔣玉山一臉鬱悶，「小乖草，你也嫌棄我？這世界沒愛了嗚嗚嗚。」
蒲南星瞪他一眼，「你別噁心我啊。」
這兩人互動也挺有意思的，蒲南星這小學神對其他人都溫和有禮，語氣甚至都會輕緩很多，平日裡也內向不咋愛主動交流。
蔣玉山一來就不一樣了，蒲南星笑的次數直線上升，甚至會開玩笑會發脾氣，整個人鮮活了一大截。
之前大家都沒注意過，覺得他就是學習很厲害的大學霸，可這幾個月再看，覺得他甚至明媚了很多，真的宛若天邊繁星一樣，璀璨奪目。
是那種在歡喜明亮中迸發的好看。
他們班其實也有一直暗戀他的男生，下半學期的百日誓師大會結束後，就把他單獨叫走說話了，那男生也挺溫柔的，跟他簡單聊了幾句緩和了下氣氛，才鼓足勇氣問他想考哪個大學。
對方的眼神中的期待什麼都藏不住，蒲南星是那種心思很細膩的人，他一下就察覺到了。
其實有很委婉的說法的，但蒲南星想了想，還是道了一句，「抱歉。」
對面男生的表情僵了僵，有些不死心的發問，「你有喜歡的人了嗎？」
蒲南星沒說話。
對方又問，「是蔣玉山？」
蒲南星還是沒說話，其實他也不敢確定自己是不是真的喜歡，還是因為多年相伴萌生出的好感，但讓他否認，他也張不開嘴。
欲言又止的情況下，對方就溫和的勸慰了他一句，「我覺得他不適合你，他性格野，不是個能安穩下來的人，你不一樣，你更適合安靜舒適的環境生活。」
他說這話蒲南星就有點皺眉頭了，他總覺得這裡面帶著點刻板印象，聽著為你好，但心裡並不是很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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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幸對方沒有糾纏的意思，只是說高考後見。
回家的路上他還有點悶悶不樂，蔣玉山問了幾回他都沒說，還讓他今天回自己家去寫作業。
整得蔣玉山脊背發涼，「我、我那啥，我今兒沒犯錯吧？」
「你別突然拋棄我啊，這整得我心裡有點沒底。」
蒲南星淺淺笑了一下，「沒有，就是我覺得今天有點累，我想回去早點休息。」
蔣玉山也不堅持，「那行，你有事叫哥哈。」
今天兩人沒湊一塊，齊都和陸一柒也有點意外，「咋了？吵架了？」
小草糰子搖了搖頭，「沒有。」
陸一柒過來摸了摸他的頭，「乖寶兒，你瞧著好像有點不太開心。」
蒲南星眨眨眼，認真的看著兩個父親，「爸爸，你們覺得我適合什麼樣的人、什麼樣的工作、什麼樣的生活？」
齊都和陸一柒對視一眼，語氣溫和，「這得問你自己呀，你馬上成年了，可以為自己做主。」
「我們兩個相信你，有足夠清醒的認知，去選擇和追逐自己想要的。」
蒲南星抿抿唇，「但我現在好像有點迷茫。」
「我想要舒適圈，可我喜歡的人，好像不在舒適圈裡。」
「我在躊躇，我要不要為他改變，又擔心我的改變得不到相應的回報。」
齊都認真看著他，「那你確定了他的想法嗎？」
蒲南星搖搖頭，「我覺得自己還在糾結，我並不堅定，如果真要選，我還是會優先為自己考慮。」
兩個爸爸點點頭，「這樣選擇是正確的，你並不懦弱，也沒有退縮，每個時期的自己，都是不可辜負的。」
「小星，你是不是在考慮和小山上大學的去路？」
蒲南星愣了一下，片刻後還是點了點頭，他把今天有男生告白的事情說了，一點也沒有瞞著爸爸們的意思。
「我確實不喜歡變故，我覺得人生平穩順遂，安和祥寧就很好，這樣的生活是我很嚮往的……」
「可我又總覺得他說的不對，適合不適合，我自己說了才算。」
其實他有點羨慕蔣玉天和唐清年少深情走至白頭的戲碼，因為求穩，所以覺得從一而終的感情難能可貴。
蔣玉山適應能力強，他走哪裡，或許都會吃的很開，但蒲南星不行，他不是能力上的弱，他就是單純的不想。
或許除了熟悉的人和事之外，他更享受自由和孤獨。
如果要形容，可能就是有點捨不得吧。
因為無法成為蔣玉山那樣自由的風、純粹的火，永遠鮮明張揚的熱情與灑脫，所以就喜歡這樣的人，想留住他，或者陪伴他。
可是這樣一來，又好像有點捨棄自我，他便覺得又對不起爸爸的教誨和栽培。
理智上更愛自己，可心裡又偏愛旁人。
少年人的煩惱，像向上瘋長的枝椏，結著葉，開著花。
有時交錯打架簇成一團，有時單薄料峭只餘一端。
但無論怎麼看，亦是有趣的經歷。
齊都和陸一柒沒那麼古板封建，對孩子青春期的動心表現得並不排斥。
年少時喜歡的那份心情，就是青澀美好，又難以替代的，它們也不醜陋，不可怕，在孩子本身成長的很好的前提下，這些都是他的正常反應。
兩個爸爸想了想，「寶貝，那如果讓你放棄心儀的大學，選擇跟小山走，你開心嗎？」
蒲南星立馬搖了搖頭，他選Q大，不僅是自己喜歡，更多的也是為了父親，齊都在他心裡，自然是要比蔣玉山更重要的人。
所以他沒想過改變自己的理想，他仍然堅定這一切。
「我不會選擇去南方的，我會選我感興趣的專業，將來好好發展，我不願意遷就別人，犧牲自己，我承認捨不得，但我不會那麼做。」
齊都笑了一下，「那如果，今天跟你告白的男生，你們在大學又遇見了，你有想跟他發展的念頭嗎？」
蒲南星幻想了一下，感覺心動這個事情真的很難形容，他毫無欲望，於是搖了搖頭。
陸一柒也笑了，「所以你看，就算他在合適的環境中，也不是合適你的人，不喜歡就是不喜歡，沒必要為了合適將就。」
「即便他天時地利人和占盡，你仍然不會選他，這就已經很明顯了。」
「還有，喜歡求穩也不一定就是和對方的想法背道而馳，你應該問問小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