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都和陸一柒一聽，頓時也有點沉默，兩個大人伸手在他發頂撫了撫，「好孩子，不是我和你師父瞞著你，是有些事情，我們也搞不清楚。」
陸今安拉了拉他的手，「我知道，你和師父都是為我好，可我不想總是這樣不明不白的活著。」
「師父，你們帶我去尋尋真相吧……」
說起來，陸今安才是幾個世界中，最讓齊都和陸一柒心疼的孩子，畢竟困在這個小世界命盤中已經輪迴了九世，他上一世那麼努力，明明都已經很接近真相了，結果還是慘澹收場。
他殺了自己最愛的人九次，他得多歉疚多崩潰啊，就算霽月不怪他，陸今安自己又得承受多少？
而且具體的那些細節，作為任務者的他們，是無法窺探的，有些東西，連他倆也要推理和猜測，不敢想孩子一個人面對這些的時候，他得多難受。
正糾結怎麼跟他開口的時候，古棺里的霽月又動了起來，他像是很痛苦的樣子，兩隻手死死地扣著棺材，喉嚨里也發出了意義不明的嘶啞低吼。
齊都怕他有危險，還是先將陸今安給帶了出去，「你別靠近，他實力太強，恐傷著你。」
「等我和你師爹檢查一下，下次別這麼冒進了，做什麼事，好歹跟我們商量一聲。」
陸今安點點頭，「對不起師父……」
齊都揉了揉他的頭，也沒責備他。
兩個人一起蹲在古棺面前，給霽月渡了點真氣進去，幫他穩定和吸收陽魄的血。
這小模樣我見猶憐的，給陸一柒心疼的不行，「月月，怎麼啦？」
「是不是安兒的血燒的你疼？不哭啊，他沒有惡意的，這在給你治傷呢，你看背上的烙印，好上一些了。」
霽月沒有心臟，喚醒他之後，也只有一點自我意識，他連身體都控制不了，根本無法做出回應，就可憐兮兮的睜著一雙紅色眼眸掉眼淚。
陸一柒摸摸他的臉，「沒事啊，很快就好了。」
齊都又輸了不少靈力進去，霽月這才安穩下來，整個人又恢復成了之前安靜乖巧的模樣，坐在糯米堆里一動不動。
陸今安心下嘆氣，又歪頭看了他好一會兒，霽月除了眼睛睜大，其他各處還和之前一樣，沒什麼變化。
「師父，師爹，他要怎麼才能好呢？」
齊都搖搖頭，「不清楚，可能找到他的心臟會好一些吧……」
「那老道被我傷了以後，不知道逃竄哪裡修煉去了，陰魄的心臟，他一定在保管。」
他轉過身來看著陸今安，不由得長舒一口氣，和陸一柒對視一眼之後，還是沒有隱瞞，直接開了口。
「我們跟你說實話吧，道門有一個九情三屍飛升計劃，你和霽月，是這個計劃中非常重要的一環，傳聞獻祭九對陰陽契魄，並斬除水火風三屍，可集體羽化成仙，這就是當初他們找你的緣故。」
「天底下契合的陰陽魄何等珍貴，怎麼可能讓他們一下就湊齊九對？找一對已經瀝盡心血，所以只能換個折中的法子。」
「他們把霽月製成了活屍，這樣陰魄不散，不入輪迴，你作為陽魄，道門每一世都將你精心培養起來，然後再放出陰魄來同你糾纏。」
「這樣形成九世虐戀，還可以將你淬成最純粹的情魄，如此輪迴九世，他們的計劃就可以成功，一樣是獻祭九對陰陽契魄，只不過時間要長上一些。」
「這些事情，日後我帶你上玄清門，你可以自己查驗真假。」
「至於我和你師爹為什麼會知道這些，你還得感謝你自己——」
「你之前有一世已經尋摸到了真相，只不過最後還是慘死於人手，並且沒救下霽月，這消息便是你自己遞出來的。」
陸今安沒想到齊都居然會和盤托出這麼多秘辛，他一下子被龐大的信息量給衝擊到了，好半天都沒消化得了。
見他沉默，齊都抬手拍了拍他的肩，「我們知道你可能不太好接受，所以總想等你大一些再說。」
「但正如你自己說的那樣，你現在讀書明智了，與其自己一天稀里糊塗的瞎想，還不如我們給你一個相對完整的故事，你信也好，不信也罷，總有一個方向。」
「比起一個人漫無目的的尋找，我們能給出你一點幫助也是好的。」
這些故事要是剛接他回來的時候就講，陸今安肯定沒法理解，但現在跟著師父師爹修行了快一年的時間，觸碰到了新的領域，自然也能理解他說的那些因果宿命。
況且現在霽月也是真實存在的，他雖然沒有反應，但陰魄對陽魄本身也有一定的影響，這些陸今安都能感受得到。
他把齊都說的故事翻來覆去嚼了很多遍，整個人還是有些難以置信。
畢竟因為他的緣故，死的家人還有村民何其無辜？
一直以來為他付出的霽月，又是多麼可憐。
陸今安如今還只是個孩子，本身沒有那麼強大，樸實的善惡觀讓他一時間無比的懊惱和自責，覺得都是自己的原因，才害的那麼多人慘死。
看出他心裡的沉重，齊都還專門帶著他下山散了散心。
這次去的地方遠一些，不只局限在山腳下的村落，而是去了更偏遠的城鎮看了看。
一路上，碰見不少仗勢欺人的道門弟子，隨意搶奪平民的財物，明明只是一點除祟的小事，就要漫天要價，獅子大開口。
陸今安沉默半晌，忽的想起自己以前的村落里鬧了黑熊，請這些道門弟子幫忙，村長備了米麵肉食，誠心誠意，可最後，連那些弟子一面都沒見到。
齊都就在一旁看著，也不吭聲，陸今安忽的就扯住了他的衣袖，「師父，道門向來如此嗎？」
「也不是，這世上有良心的人總比沒良心的人多，但如今世道就是這樣，所以你以為的世界，其實比你想的還要糟糕一些。」
「帶你出來走這一趟，也是為了多印證些我們說的話，好讓你在心中更好的判斷。」
陸今安性格上本來就有點一絲不苟的古板，幼時的教育在他的思想中已經形成了一套體系，他需要一點一點將裡面的內容全部替換。
和齊都走了些地方之後，他就央求師父帶他再回原來的村子看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