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一柒蔫蔫的縮在冰桶里搖頭,「夫君~我後悔了,不該當鬼的~」
這語氣怪會撒嬌的,齊都溫聲笑了起來,低頭親了他兩口,「那咋辦啊?這會兒後悔也沒用了,就在冰桶里待著吧,又不讓你幹活。」
陸一柒小聲,「但你和安兒就要干很多事了,我過意不去。」
齊都坐在桶邊捏了捏他的臉,「有什麼過意不去的,你麻煩的是我,又不是別人,我是你內人,你跟我見外什麼?」
「本來養老婆也不是讓老婆吃苦受累的啊,天太熱你不舒服,就在這好好待著唄,咱家非常民主,安兒也不會計較的,對吧乖崽兒?」
陸今安點點頭,赤著上身進來喝了兩口綠豆湯。
許是在山野間長大的緣故,陸今安比別的孩子都要結實健康。
今年個子一下躥起來了,長得特別快,衣服三個月就要改一次,最近天熱,他基本就穿一件小衫,練功汗流浹背的時候,乾脆就赤裸著上半身,反正家裡也沒外人。
陸一柒看了他兩眼,語氣驚訝,「誒呦寶貝,你這腹肌還挺明顯的哈~」
「快過來師爹摸摸。」
齊都拉過他的手直接塞進了衣襟里,「摸我的,我的比他完美!」
陸一柒低低笑了起來,「我不是天天摸你的嗎?跟孩子也吃醋啊?」
齊都就摟著他蹭臉,「不行不行~你只能有我一個人,只能摸我。」
陸一柒推了推他的臉,「誒呦,你膩死人了,我看看小寶,你就在這搗亂。」
雖說語氣嗔怪,但誰聽不出來裡面的寵溺,師父師爹感情一直很好,陸今安這麼些年也習慣了,他倒了兩杯涼茶端了過來,齊都和陸一柒笑著接過,「乖寶,你再這麼貼心下去,我倆該離不開你了。」
陸今安淡淡笑了一下,「徒兒沒有師父師爹在,才會受不了呢。」
陸今安也不瞞他們,「《百忌決》我剛學完,想多鞏固幾分,練的時間比往常多了些。」
「天氣炎熱,酷暑不散,咱這山間也沒好到哪去,徒兒想著,早些處理了後院那幫人,也好給師爹騰個涼快的地方,省的髒了咱們的地方,這氣味也不好聞。」
這話說的實在合人心意,陸一柒心軟軟,伸手揉了揉陸今安的小臉,「我的乖寶,你怎麼這麼懂事啊。」
「慢慢來,不用逼著自己做事,我和你師父,就想你能輕鬆幸福一點,咱不要有太大壓力。」
「你最近又長了,鞋子還合腳嗎?」
陸今安實話實說,「有點擠了。」
陸一柒拍拍齊都的胳膊,當師父的從柜子里又給他拿了兩雙新鞋出來,「你師爹早就備好了,需要什麼就說,雖說現在不方便下山,但也不用委屈了自己。」
陸今安接過兩雙新鞋,摸了摸那厚實的鞋底,心裡淌過一陣暖流,「可我吃穿用度太費了,師爹你不必全都緊著我來,師父也要穿的……」
兩個大人笑了起來,「就是因為你練功刻苦,才要給你多備一些,我們兩個又不用天天在外面跑,你師父穿衣服可比你省多了。」
「家中資源是有點緊張,但又不會一直緊張下去,你安心用你的,缺什麼就告訴我們。」
陸今安輕輕「嗯」了一聲,也不再說那些煽情的話,起身去廚房做飯了。
<目標人物幸福指數+1.當前數值36>
他這孩子務實,感覺前世也是悶葫蘆那一卦的,在玄清門的日子不好過,那些黑心長老對他的教導肯定更加變態嚴苛,陸今安或許性格要更加扭曲幾分。
陸一柒這般想著,又把目光轉移到霽月身上。
小美人比之前動作靈活了些,神智也更加清醒了,現在還會搖頭了,偶爾還會張張嘴,吐出一兩個字的氣音來。
天氣熱,他就和陸一柒一起泡在冰桶里,還挺享受的。
陸一柒捏捏他的手,「月月,安兒這一世是不是比之前成長的都要好?」
霽月點點頭。
他還真聽懂了。
齊都和陸一柒對視一眼,都笑了起來,他倆還是挺好奇的,「你這小丈夫,以前對你不好,你不記仇嗎?」
小美人搖搖頭,忽的又抬起手來指指他倆。
「什麼意思?」
「我倆怎麼了?」
陸一柒看了看他的眼神,溫聲接話,「你是想說,我們倆也愛安兒是嗎?」
霽月又點頭。
他聽得懂他們說話,早在最開始見到陽魄的時候,他就知道一切都不一樣了。
單是陸今安這個名字,他就知道和玄清不一樣,陸今安——是個帶著希望和祝福的名字,而不是冷冰冰毫無溫度的代號。
誰對他倆好,誰在意他倆,一目了然。
齊都輕笑一聲,「你還看的挺清的,這些年委屈你了,一個人背負記憶,經歷苦痛,也真是難熬。」
說完又摸了摸他的頭,「不用擔心啊,心臟我們肯定會給你找回來,到時候會把你養的跟正常人一樣,我們月月也沒有錯,是個讓人喜歡的好孩子。」
有太多年沒人這麼哄著他了,霽月原本紅色的眼眸,慢慢又湧上了眼淚。
陸一柒直接伸手抱了抱他,輕輕的拍,嘴裡哼著不知名的故鄉小調,「……梔子白,茉莉香,銅板叮噹落進粗瓷碗,昨日風雨打落鳳仙籽,今朝瓦盆里又發新芽。」
他唱的很好聽,曲調婉轉,好像溫柔的杏花微雨捲起風簾,將一船星河捎進三更的夢裡。
霽月歪了歪頭,靠著陸一柒,眼淚順勢就滑落了下來。
因為已經很多年都沒有接受過正常善意的溫暖了,所以他特別乖,對齊都和陸一柒,有種近乎莽撞的信任。
他壓根就不在乎這倆人到底是人是鬼,是道士又怎麼了?對他就是很關心愛護啊。
比起陸今安,霽月怕是更想當他倆的孩子。
要是小美人殭屍會說話會選擇,這會兒肯定把齊都和陸一柒黏的牢牢地,就算讓他當個小寵物,他估計也不會拒絕。
半月之後,陸今安的百忌訣已經掌握的很好了,早上起床,他跟沒事人一樣過來跟他倆打了招呼,然後不緊不慢的開了口。
「徒兒今天算了下,宜誅凶,所以我準備今天動手,師父有什麼要交代徒兒的嗎?」
齊都剛站直伸了個懶腰,聽他說完整個人都還有些茫然,「啊不是?你小子就這麼淡定的告訴我,你要去殺人了?」
陸今安面無表情,非常的冷靜,「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