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疼地不得了，感覺陸今安這孩子，哭的他和齊都心都碎了。
兩個人捧起他的臉來看了又看，好半天說不出話來。
陸今安也就站在那裡，任由師父師爹溫柔的懷抱擁上來。
說實在的，他倆之前都沒想過陸今安會下那麼大的決心，他居然用搜魂術來搜自己的魂，他從自己的視角里，努力地挖掘出了幾世的秘密。
齊都也很感慨，他真沒想過一個孩子能做到這地步，「你身體可還受得了？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陸今安搖搖頭，「我很好，多虧了師父師爹幫我調養身體，徒兒沒事。」
他語氣很輕，可還是讓齊都和陸一柒心裡沉重的不行。
看著好像這一世的小男主也逆天改命了，可就是讓人一點也高興不起來，他們安兒吃了多少苦啊，全都一個人自己扛下來了。
霽月估計也沒料到，陸今安如此殺伐果斷的前提是自己搜了自己的魂，他歪頭盯著人看了好一會兒，張張口似乎想說些什麼。
「想……想、想。」
齊都和陸一柒看著他，「想什麼？」
霽月努力開口，「你、你想……」
陸今安輕顫了兩下睫毛，「你是問我想起什麼了嗎？」
小美人趕緊點頭。
陸今安抬眸看了他一會兒，忽的淺淺笑了起來，「想起很多。」
陸一柒攬著他，「那這麼說，你把前世的記憶也找回了？」
陸今安搖搖頭，「沒有完全找回，只是知道了這幾世輪迴，牽扯的道門風雲，玄清門確實每一世都會將我尋回去，他們每把我培養起來一次，就讓我去殺月月一次。」
說到這裡，霽月臉上的表情立馬委屈了不少，他五官不太會動，但眼神一下就哀怨了起來。
陸今安也有點不好意思，真心實意地道了歉，「對不起，是我不好，我一直在傷害你。」
他有點嘴笨，想了半天，也不知道這個局要怎麼解，「我以前對你不好，你想恨我就恨吧，需要我贖罪的話，我也不會有怨言。」
陽魄陰魄糾纏了快千年，被困在道門的虐殺局中，肯定不是三言兩語就能說得清的。
陸今安也就搜了一次魂，光顧著看自己的仇人去了，還有不少記憶都沒找回來呢。
但他知道自己確實也對霽月造成了很大的傷害，所以並不逃避，在挑明這件事之後，就第一時間講了出來。
有時候真覺得他壓力大的不行，齊都和陸一柒看看霽月，「月月，你很生氣嗎？」
小美人認真點頭，眼神中帶了幾分怒意，不過瞧著不像是恨之入骨的模樣，倒有點鬧脾氣的意思。
兩個大人想了想，「那你——揍安兒一頓？」
霽月猛地看過來，像是沒想到一向疼愛陸今安的齊都會說出這種話，整個人懵懵的瞪大了眼睛，看著純然的很，莫名還有點可愛。
陸一柒笑了起來，「心軟嗎？那我倆幫你揍？」
霽月趕緊搖頭，似乎還有點嗔怪的意思。
他這小美人，生前應該被家裡人寵的不錯，身上有種沒被世事玷污的純真。
也算帶了他這麼長時間了，齊都和陸一柒還是能摸到他幾分脾性的，霽月很單純，沒什麼心眼，不像陸今安這孩子會藏事。
小美人是個好哄的性子，只要你跟他好脾氣的商量，他立馬就會乖下來。
可能是因為他被製成活屍之後，心智什麼都停滯了，加上後面也沒什麼機會讓他長見識，不是逃亡，就是被陸今安綁走探尋記憶，找尋真相。
不過也正是因為他沒那麼厚重的心機，陸今安才能在每一次輪迴中，不捨得殺他，發現當中不對勁的陰謀，從而展開調查。
只是他倆運氣實在不好，又一直被旁人布局操控，以至於最後還是慘澹收場。
陸今安如今年歲還小，齊都和陸一柒也不急著說這件事，把這幫老道收拾完之後，日子平淡的過了一段時間。
這期間，小男主的數值已經漲到快60了。
因著了了一樁心事，陸今安和霽月看著都放鬆了一些，沒有之前那麼緊繃的狀態了。
兩人再看陸今安身上的因果時，發現居然還消散了一些。
齊都稀奇的摸摸下巴，「難不成那幫老道也給你身上轉移了？」
陸今安輕輕「哦」了一聲，「那倒沒有，是我把身上的業障給他們轉嫁了一部分，然後殺了，一併消解了。」
齊都：？？？
「這玩意兒我沒教你啊，你小子自己悟的？」
陸今安看著他點了點頭，「我怕我太兇了，你不給我教。」
齊都一臉無語，「你瞧不起誰呢？你師父我打穿世界的時候，你都還沒出生呢！」
「我會因為這點事就覺得你小子惡性難馴？陸今安，你多少有點侮辱為師了……」
語氣帶了點氣急敗壞，陸今安沒忍住笑了出來。
但他還是挺感謝齊都和陸一柒的，想了想，小聲問出了口，「師父，你和師爹，是不是——不是我們這個世界的人。」
兩個大人一愣，「怎麼突然問這種話？」
陸今安垂下眼睫，很認真的分析，「徒兒如今自己修行道術，自然也能在輪迴宿命中窺探一些門道。」
「我搜魂的時候，知道前幾世有多難，你和師爹不像是凡塵中人，而這裡，也不會短短百餘年間，就生出您這樣厲害的道爺，所以……」
剩下的話沒說出來，但也基本明了了。
齊都和陸一柒看著他，「那你覺得，是不是有那麼重要嗎？」
陸今安沉默了一會兒，情緒稍稍有些低落，「有點重要，師父，你和師爹會走的對嗎？」
「未來有一天，你們離開了，徒兒該去何處尋你們？」
這問題不好回答，齊都微微蹙了眉，有點詫異陸今安的敏感，但仔細想想也不奇怪，他本就是悟性極好的孩子，雖然古板沉悶，但做事很有想法。
他八成早就猜到了，只是一直忍著沒說。
陸一柒俯下身來摸了摸他的頭，「我們也不知道你該到何處去尋。」
這一世走完，他倆還有新的任務，總不可能一直停留，按照陸今安如今的道術水平，他也許會有更高的造詣，陽魄之身，貴重之極，也許他能帶著霽月跳出這個位面，去新的世界探索。
「師父師爹沒有敷衍你，但未來何去何從，現在總是說不好的。」
「山水有相逢，聚散終有時。」
「人生就是這樣，你會長大，你也會有新的生活，離別只是常態，有緣終會相見。」
陸今安無言了片刻，最後還是輕輕點了下頭，然後艱難的彎了下唇角。
也許正是因為知道愛你的人終會離開，所以才會更加珍惜相聚的每分每秒。
陸今安並不怕孤獨，因為師父師爹教給他的第一課，就是『我』如此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