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今安的語氣悶悶地，「嗯，很冷。」
霽月就道，「那你別碰了，你不像我，我不怕的。」
他的小腿上，布了一些青紫色的紋路，借著月光，看的很清楚，陸今安有些心疼，溫聲問他，「那你這樣，受傷的時候會很疼嗎？」
霽月點點頭，「受傷當然疼了，你們道士的靈力，可比這些冰與火的傷害要大得多，每次打我身上，都特別痛的。」
陸今安聽罷又無言了，他輕輕嘆了口氣，「對不起。」
霽月摸摸他的頭，「算了，你也挺慘的，我都沒見過你三十歲之後的模樣。」
陸今安抬眸，「為什麼？」
「因為在那之前，你都死了啊。」
霽月認真地開口，「你從來沒活過三十歲，所以在我眼裡，從來沒見過你老去的樣子，你每一世死的時候，都是很年輕鮮活的。」
陸今安冷聲笑了笑，「這樣啊……那也挺好的，至少不是很醜陋的模樣。」
「我每一世都傷害你，早死可能就是我的宿命吧，也沒什麼好可惜的。」
霽月看著他，「你不恨嗎？」
陸今安接話，「恨啊。」
霽月又歪頭，「可我看不出來。」
陸今安朝他微微一笑，「讓你看出來幹什麼，把自己不好的心情帶給別人，這一點也不好，師父師爹為我操了太多心，我不想他們每天也活在這種氛圍之中。」
霽月就點點頭，「你說的也有道理，嘟嘟和柒柒很好，不要讓他們兩個難過了。」
他倆在河邊待了一會兒，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實在很晚了，陸今安才催促霽月回去休息，蹲下身來給他穿好鞋襪，伸手扶著他從石頭上走了過來。
霽月看著他，小聲糾正，「其實我不用睡覺的……」
陸今安低著頭專注扶他，「我知道，但你一個人待著，我不放心，所以去馬車裡坐著，或者你也可以在我的帳篷里待著。」
小美人有些喪氣，「我想跟嘟嘟和柒柒在一起，我能不能去他們的帳篷里待著？」
陸今安拒絕，「不行。」
「師父師爹是一對，你跑去看他倆在一起睡覺嗎？」
霽月要跟他抬槓，「為什麼不行？嘟嘟和柒柒也喜歡我~」
陸今安拽著他，「我說不行就不行。」
小美人氣呼呼的，「你壞！」
「嗯，我壞。」
……
他倆大晚上也不敢揚聲，一來一回跟說悄悄話一樣在那小聲對罵，不見半分威力，反倒有種說不上來的曖昧。
齊都和陸一柒兩人倒是睡得好，隔天起來，就看見小道士和小殭屍坐在另一個帳篷前大眼瞪小眼。
「呦？昨晚咋了？吵架了？」
霽月一看他倆起床了，頓時不搭理陸今安了，立馬站起身，朝著兩人跑了過來，「嘟嘟~柒柒~我今天晚上要跟你們一起睡。」
兩個大人互相看了一眼，陸今安就插話進來，「不行，師父師爹的被窩睡不下三個人。」
霽月氣得跺腳，「我就要！」
陸今安也硬氣，「不可以。」
眼瞅著他倆要吵起來，陸一柒趕緊擺了擺手，「好好好，你倆就因為這件事爭論了一晚上？」
之前也沒有鬧過這種矛盾，誰知道昨晚上會因為這麼個話題鬧起來。
齊都和陸一柒好笑，「之前都好好的啊，這還互相看不順眼了？」
倒也沒有互相，更像是小美人單方面鬧小脾氣，陸今安那個小古板，一點不像生氣的樣子。
兩個長輩沒有摻和，笑了笑讓他倆自己解決，非要一起睡的話，也可以，反正他倆老夫老妻的了，尷尬的只會是小輩。
昨天搜尋到痕跡之後，齊都和陸一柒也沒浪費時間，兩個人用這點蛛絲馬跡，還真追查了新方向。
讓眾人有點意外的是，那老道根本不在深山老林里，他反倒隱匿在人口密集的都城裡了。
陸一柒追查了下他最近的動向，感覺他想要去李將軍麾下。
素辰老道本領肯定是有的，而且道行不淺，真要是有這麼一位能力出眾的國師參與進來，那對李家來說絕對是如虎添翼。
齊都嗤笑了一聲，「這老道還打這主意呢，躲在新主身邊，不僅能得真龍庇佑，未來還可以重新將自己的勢力滲透進皇朝。」
「對他來說，改頭換面也不難，這樣下去，他又能恢復到之前的地位，還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盤。」
陸一柒冷著臉，「他膽子真是夠大的，我們往偏遠之地找，他就往人群中央藏。」
「周遭都是無辜百姓，但凡動起手來，他還能立馬挾持人質和我們周旋。」
「況且他以為我們帶著月月，肯定不方便去人多眼雜的地方，若真到了跟前，他還能把髒水引到我們身上。」
陸今安和霽月沉默聽著，眼見齊都和陸一柒脾氣上來了，將那心思深沉的老道又罵了好幾遍，趕緊將話題帶了回來，「師父，那我們現在要怎麼做？」
「把他引出來嗎？」
齊都皺著眉，「引什麼引，費那勁？」
「直接殺過去就得了。」
陸今安抬眸，「他萬一再跑了呢？而且太全城人口眾多，誤傷到了平民百姓該怎麼辦？」
「你們剛才說了他去投奔了李將軍，新的天下共主力保他又當如何？」
齊都和陸一柒對視一眼，語氣坦然又無畏，「不如何，為師告訴你，在絕對的力量面前，什麼陰謀詭計都不管用。」
「這一次鎖定了他，他就怎麼也跑不掉。」
換了陸今安自己來，這局可能就要做的周密無比，確保不會有任何閃失，勝率九成九了才會動手。
但在齊都這裡，他可以無視任何圈套，如果他入局中，那這個局中的所有棋子都得全程聽命於他。
陸今安擔心的那些事，齊都和陸一柒不會讓他發生。
他畢竟年歲還小一點，加上過往幾世已經失敗了很多次，心裡多少還是有些不安。
霽月也是一樣，拉著陸一柒的手，眉目間都在隱隱的擔憂，「柒柒……他很厲害的，殺了安安好多次，你和嘟嘟不要衝動。」
陸一柒摸摸他的臉，「不怕，這一世有我們在呢。」
「就算再厲害的神來了，也不能在我們眼皮子底下欺負我們的孩子。」
「你和安兒別憂心，這兩天我們就啟程去往太全城，我會困住這老道，他跑不掉。」
霽月還不太敢相信，「真的嗎？這一次，會成功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