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Zero能給出的反應太少了，齊都和陸一柒好不容易教會他記住Zero這個名字，現在又要變成凌宣，小寶沒辦法很快接受。
他姐姐心裡難受的很，每每看著他這個樣子都要止不住的掉眼淚。
「上將……我怕是看不到凌宣長大了，這孩子只能拜託給你和博士，請你們一定要幫我好好照顧他。」
「我的弟弟才不是什麼戰爭機器，他是非常懂事可愛的孩子，求求你們了，一定要救救他。」
她這個狀態很不好，人生起起落落大喜大悲，早已經沒有什麼活下去的信念了。
病痛對她的折磨也很深。
在偏遠星流亡的過程中，也被新文明的資源輻射過，沒有強化劑的普通人，基本上只有等死的結局。
即便在主星上接受了最好的治療，她的生命力還是在削減。
來這邊三個月後，她就已經下不來床了。
陸一柒每天都帶著小寶去看她，還叫她多些信念，「凌宣會好的，你再撐一撐，他還沒叫你一聲姐姐呢。」
「這孩子我們會照顧好的，我和上將既然收養了他，就一定會悉心教導，絕對不會讓他變成行屍走肉。」
「你也要有點信心，凡事往好的方面想。」
姐姐知道他們在安慰自己，但身體真的是扛不住了，每天打起精神來看一眼凌宣，已經是她唯一能做到的事了。
這種事真的沒辦法，急也急不來。
Zero的情感就是很淡漠，他看著馬上要病死的姐姐，沒有任何悲傷顯現，他根本不理解死亡的意義。
說實在的，Zero現在對世界的認知，連齊都和陸一柒都搞不明白，這是兩個人去了那麼多小世界之後，碰到的最棘手的一個小寶了。
哪怕當初啵啵啾啾傷的那麼重，小鳥頭上頂著那麼高的黑化值，他倆都沒覺得難，但如今的Zero，是真的讓兩個爸爸感受到了無情的可怕。
他倆並沒有在這個時間段就糾正他叫凌宣，因為Zero的世界，顯然還不能理解這兩個名字背後的意義。
目前來說，他只能記住Zero，凌宣是他的本名，可本名是什麼他不會理解的，他也不明白為什麼Zero不叫了要叫凌宣。
在他的眼裡，Zero和凌宣是兩個人。
齊都和陸一柒喊凌宣的時候，他會茫然，然後去看其他人。
搞的現在沒辦法，還是只能叫他Zero。
晚上把孩子哄睡以後，陸一柒和齊都也睡不著，兩個人頭一次覺得帶小寶如此心煩意亂，且有些焦躁不安。
坐在床上聊天時，齊都嘆了口氣，「老婆，喝點不？」
陸一柒看了他一眼，安靜地點了點頭。
齊都把之前封存的桂花釀又給拿了出來，陸一柒一直捨不得喝，每次都只倒一小杯，小貓喝水似的在那舔。
「想喝就喝，我回頭想辦法再給你弄點。」
陸一柒眨眨眼，「咱都脫離秋秋那個世界多久了，酒仙是誰都不清楚，你上哪給我弄去？」
齊都揚了揚眉，「創世那有，上次我進倉庫的時候看到了。」
「等回頭我給你順兩瓶出來。」
陸一柒忍不住偷笑起來，「這不好吧……」
齊都捧著他的臉親了親，「沒事，我臉皮厚。」
「大不了他跟我干一架，你放心大膽喝，沒了自有老攻給你想辦法。」
「咱不用這麼委屈自己，我看著心疼。」
陸一柒抿唇笑了好一會兒，「你是心疼我，然後使勁兒禍害締和律他們，攤上咱倆，也真是他們的福氣……」
「我真挺好奇的，你是管什麼的啊？」
「我又是管什麼的？為什麼能和你聯繫那麼緊密呢？」
齊都其實對自己的神職是什麼一點也不關心，說實在的，他本能還有點排斥神職。
和守序創世不一樣，齊都幾乎一直在做任務，就連陸一柒回想起來的記憶里，齊都都是不停地在忙碌。
感覺他說來說去還是很厲害的任務大佬，和陸一柒這個系統老婆的搭配，天衣無縫。
討論神職不神職的，好像也沒那個必要。
但他確實也挺想知道陸一柒到底是什麼身份的，這樣說不定對兩個人恢復記憶都有幫助。
「不太清楚，但我確實是所有人當中最忙的一個。」
「我一直在小世界穿梭，各種任務都做遍了，每個神的職能相關，我都有參與，所以我也不知道我到底是幹嘛的。」
他過去經常幫守序截殺惡者，但也做過不少好事，和其他人搭檔的那些年，過得都挺辛苦的。
陸一柒伸手摸了摸他的臉，也有點心疼他的過去，「沒事，我的嘟嘟是最厲害的人，無論你做什麼，我都支持你。」
「想不起來咱倆也別硬想，本來帶Zero就挺無助的，可不能把咱倆整抑鬱了，那誰來救凌宣呢？」
半年多的時間，Zero的改變很少，他現在不是戰爭機器了，但他也不像個人。
齊都有時候看著他，覺得這孩子，就像搭了一半的積木，要倒不倒的樣子，他和陸一柒不知道怎麼填補進去。
嘴上安慰著自己不要著急，要有耐心，但絕望感是會不斷滋生的東西，沒有情感的Zero，讓他們兩個能量滿滿的大人，也生出了幾分無措。
不跟Zero交流的話，這巧克力糰子能呆呆傻傻的那麼坐一天。
你不給他吃飯，他也不知道餓。
不哄他睡覺，他也不知道要休息。
那天齊都和陸一柒臨時有點事，回家的時候都晚了，兩個人著急忙慌的趕到Zero的房間開了燈，就見乖巧的黑皮小寶，睜著一雙藍汪汪的眼睛，靜靜地看著他們。
他連動都沒動過，見齊都和陸一柒一直沒有發出指令，終於歪歪頭，主動叫了一聲「爸爸？」
齊都和陸一柒不知怎的，突然就感到鼻頭一酸，胸腔湧起的心疼澀的喉頭髮苦。
他倆走過去將小寶抱了起來，Zero大概還在困惑，為什么爸爸們沒有給出指令，他在房間一直乖乖的，爸爸們怎麼這麼久才來看他。
陸一柒眼含熱淚，拉了拉Zero的小手，「你想我們了嗎？」
Zero不懂思念的意思，他只會表達自己的行為。
於是他說，「Zero-一直-在等-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