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層只住了三戶,齊都一家,還有胡七婆和殺豬匠。
他們在第八層,筒子樓里沒有電梯,但大家都是能人異士,回家都很方便,走樓梯也不費事。
離光那孩子正是活潑的年紀,每天上下樓梯他跑的可歡兒了,一點也不累,齊都和陸一柒也就沒管過。
今兒晚上吵鬧,夜黑風高殺人夜,陸一柒過去關窗的時候,外側的牆壁上已經爬滿了血蝙蝠和黑蜘蛛。
換作以前,他也得嚇一跳,現在已經能很平淡地擺擺手了,「一邊待著去啊,再過來弄出聲響,我們要生氣了。」
他話音剛落,外面密密麻麻的蜘蛛和蝙蝠就散了個乾淨。
陸一柒淡定將窗戶關緊,又把窗簾拉上。
小寶屋裡的燈已經熄了,離光和燼每天都待在一起,兩個小朋友睡的香噴噴的,對外界的一切干擾都不在乎。
齊都瞅了兩眼外面的走廊,「今晚上真是出來了好多人啊……」
陸一柒給孩子掖好了被子,也過來湊了個熱鬧,「今天有新人來嗎?闖到第幾層了?」
齊都笑了一聲,「應該上七樓了,估計馬上就到咱們這層了。」
「咱這層有七婆和老屠在,咱倆不出手,也沒那麼容易過去。」
筒子樓里的規矩,齊都和陸一柒其實並沒有參與進去,他倆的能力太強,這裡的人跟他們就不是一個階層的。
來這個世界的人,多半是走投無路了,給自己搏一條生路,筒子樓里千難萬險,能留下來,也是一種運氣。
沒過多久,七層的聲響就傳了上來,小女巫實力不俗,讓闖關的人吃了個大虧,那男人氣急敗壞,罵女的聲音響徹周遭。
光是聽著那痛不欲生的慘叫,都能猜到女巫下手多毒。
陸一柒眨了眨眼,「樓下的小姑娘這麼狠呢,今天來闖關的,莫不是她熟人?」
齊都也有這個猜想,「有可能,來筒子樓里的人,背後都有自己的故事,她能在這裡落戶,筒子樓是認可了她的。」
「今天來的人,不管是不是她的仇家,這一通言辭激烈的罵女聲出來,他後面怎麼闖關都不會容易了。」
筒子樓里的強大女人可比比皆是,惹了一個小女巫不算啥,可樓上、樓樓上,那可有更多的小女巫在等著他呢。
齊都看了個熱鬧,覺得這人爬上八樓都費勁,已經想拉著陸一柒早點洗洗睡了。
更新不易,記得分享101看書網
兩人剛起身,門外就飄來了陣陣白煙,同層的七婆輕輕用煙杆扣了扣門,「你兩口子睡了沒?」
齊都在里應了一聲,「沒呢七婆!」
他倆開了門一瞧,只見平日裡乾巴瘦小的小老太太,這會兒換了一張美艷皮囊,正坐在一頂四狐仙抬著的轎子上。
狐狸七婆跳了下來,手中多了一把香,「老身今兒個也想去湊湊熱鬧,這香給孩子門前插上,免得小朋友誤入老身的幻境。」
「打擾你們了,早些休息吧,無知小兒,不勞你們出手。」
齊都和陸一柒笑了笑,伸手接過七婆遞來的香,「您客氣了,那我們先行謝過了,今天早點睡,明天帶孩子去見您。」
胡七婆笑笑,「你們兩位也客氣了。」
就齊都和陸一柒這個戰力,外面打破天了,他倆也能護著孩子不出一點問題。
但胡老太太這麼會做事,他倆當然也客客氣氣的。
離光睡得很好,小朋友沒什麼煩惱,倒是成年體的燼睡了一半又飄了出來。
他畢竟是成年體的詭異怪物,對筒子樓里的能量波動感受的要明顯的多。
【齊爸爸,出什麼事情了嗎?】
齊都戳了戳他軟乎乎的身體,「沒什麼大事,今天晚上外面有人打架,會特別凶,吵著你睡覺了嗎?」
燼湊過去蹭了蹭他倆,【也沒有,就是感覺到各種力量充斥在一起特別繁雜,會不會傷害到小光啊?】
齊都摸摸他,「當然不會了,有我和陸爸爸在呢,我們兩個怎麼可能叫旁人影響到你們。」
「去睡覺吧,明天會是嶄新的一天。」
燼也沒多想,有齊都和陸一柒的保證,他還是很放心的,又鑽進了小光的懷裡,兩個本體一起相互依偎。
隔天醒來之後,離光坐在床上先打了個呵欠發了會兒呆,這才慢吞吞地下了床,「爸爸~燼,你們去哪裡了?」
小風鈴幽幽飄了進來,在他腦門上撞了撞,離光抓住他直接親了親,「燼!你今天怎麼不在我懷裡?」
燼嘆了口氣,推著他去洗漱。
齊都和陸一柒已經把早飯做好了,昨天晚上筒子樓里鬧哄哄的,外面這會兒還一堆狼藉沒收拾好呢。
正吃早飯的時候,有人上來敲了敲門,離光那小子速度,率先衝過去拉開了大門。
「咦?姐姐?!你怎麼啦?」
「爸爸,是七樓的姐姐!」
小女巫看他開門先是一愣,接著趕緊捂了捂身上的傷口,原本想掉頭離開的,哪料離光直接扯住了她的斗篷。
「好多血啊,姐姐,你怎麼受傷了?」
陸一柒趕過來看了一眼,招呼她先進來,「昨晚上受的傷?」
女巫點點頭,躊躇了一會兒小聲開口,「七婆說你們這裡有比較管用的藥,我想拿自己的藥劑跟你們換點。」
筒子樓里大家的來路不一,背景故事也各不相同,互相秉持著不過問也不打擾的原則,彼此尊重。
但小朋友童言無忌,離光沒什麼負擔就直接問了出來,「姐姐,你怎麼受的傷啊?昨天晚上發生什麼了?」
「有人傷害你嗎?」
陸一柒往他嘴裡塞了口小麵包,「小光,先吃飯吧。」
小女巫眨眨眼,朝他露了個笑容,「我沒事,一點小傷,昨天製藥的時候不小心炸傷自己了,小光別擔心。」
她從齊都和陸一柒這裡換了藥後就走了,外面的老屠還在清掃血跡,筒子樓里靜悄悄的,三層以下住著的白衣僧人正將昨晚上闖關失敗的新人屍體一股腦的丟出去。
大家的配合挺有默契,十二樓有位調香師,今早特地燃了一支新的香,片刻功夫就將周遭的血腥氣替換成了淡淡的梨花香。
等離光開窗的時候,就又是新的一天,鳥語花香。
幼年體陽光燦爛,「爸爸!今天真是個好天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