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接著下一秒,齊都就出了手,一把將遠處潛伏的人抓了過來,直接掐上脖頸。
煙霧散去,離光才看清是燼幻化出了本體擋在他前面保護了他。
這次比較緊急,燼變成本體的時候沒來得及進那個特殊空間,離光仰頭看了看自己身前的龐然大物,一時間震驚的好半天都沒說話。
「哇瑟——燼你可以變這麼大啊……」
燼都懶得這時候跟他聊這個,他趕緊偏頭看了看齊都,【爸爸。】
齊都一身戾氣,確定是追殺令上的人員之後,二話沒說就將人脖子扭斷了。
他先環顧了下四周,確保沒有其他潛藏的人員,這才微微鬆了口氣,盯著燼身上被割開的傷口滿臉心疼。
「我的乖寶兒,你疼不疼?」
燼那個大怪物安靜地搖搖頭,自己摸了一把,掉下來了一堆水晶渣渣。
【沒事的爸爸,過些天就修復好了。】
齊都皺著眉頭,將他那些渣子都撿了起來,「壞菜,回家你陸爸爸得心疼死了。」
「真沒事嗎?」
燼道,【真沒事,以前受的傷比這嚴重多了,我又不會流血,自己能長好的。】
齊都輕輕拍了拍他,「乖,不流血不代表不會疼,受傷從來都不是無所謂的事情。」
「不管是有形的傷口還是無形的傷口,對你造成的傷害都是既定事實,在家裡,在爸爸跟前,不用那麼堅強。」
燼沉默了一會兒,眼眶莫名濕漉漉了起來。
超級大隻的怪物又開始掉小水晶,給離光都驚呆了。
「燼,你是在哭嗎?」
「你這眼淚可真大顆啊……」
他看齊都在那撿水晶,自己也跑去跟著撿了一堆,「燼,別哭了,回家我給你串起來!」
燼不想理他,自己在自己面前哭,這感覺怪怪的。
而且他還是成年體,應該要比小光成熟很多的,結果他怎麼這麼愛哭,有時候連他自己都覺得無奈。
齊都倒覺得很正常,有時候人就是在心智成熟之後,才更多愁善感,因為更能理解和共情別人,這情緒上自然要豐富些。
兒時的自己,總是無憂無慮的,一些事情,兩個不同心境不同年齡段的自己來看,是很難引起共鳴的。
人總會成長,也總會進步。
兩個爸爸都習慣燼的哭包體質了,一點也不覺得這有什麼難堪。
齊都還拍了拍他,溫聲哄了一會兒。
燼身上的傷口看著沒多嚴重,但齊都還是挺自責的,「爸爸剛才應該下手再快些的,這剛把你倆帶出來就出事,我也是丟人……」
其實不是齊都出手慢了,是燼和離光本來就是一個人的設定,讓他保護自己的本能體現的太快了。
而且燼有過往那麼多次循環的經驗,遇到危險時,他太知道怎麼幫離光擋傷害了。
齊都想去攔對方的武器時,燼就已經變出本體護著離光了,他那麼大個體型,把齊都都擋在外面去了,這無論怎麼出手,肯定都慢半拍。
回家之後,陸一柒果然心疼的不得了,「怎麼傷的啊?我的乖乖,這麼大兩個口子,這得恢復到什麼時候去?」
燼看他一臉愁容,自己撓撓頭,【沒事爸爸,我不疼。】
他變成怪物之後,忍痛能力確實大大提升了,可這又不是什麼值得驕傲的事情,不知道疼痛,他就不知道自己受傷,久而久之,很多問題都會堆積起來。
陸一柒揉揉怪物形態的小寶,「燼,以後受傷不能覺得沒事,要積極治癒自己知道嗎?」
連這些看得見的傷口都懶得治癒,那那些隱藏起來的傷口,又得潰爛到什麼時候呢?
燼愣愣地看了他們一會兒,其實還是覺得沒必要大驚小怪,但兩個爸爸的話太溫柔太有溫度,讓他還是乖乖聽進去了。
<目標人物幸福指數+1,當前數值55>
沒被好好愛過的孩子,長大之後就是這樣懵懵懂懂的。
離光這孩子,白天沒機會說那些感謝的話,晚上和燼一塊睡覺了,他才擠過去輕輕抱住了他的手臂。
「燼,受傷了真的不痛嗎?」
「你點頭搖頭就可以了,不用寫字,沒關係的。」
燼垂眸看了看少年時期眼睛亮亮的自己,安靜幾秒鐘後,點了點頭。
「說真話,沒有騙我們?」
燼又點了點頭。
離光看著他抿了抿唇,過一會兒才小聲問,「你當時幹嘛衝過來保護我呢?有爸爸在,我應該也不會受傷的……」
燼沒說話,拉了拉被子,想勸他快點睡。
他保護幼年體的自己是出自本能,所以根本不需要什麼理由。
他做這些,也不需要小光對他感恩戴德,只要他平安無事就好了。
離光看出他的意圖,小手握了握他的大手,「燼,我還不困,你累了你先休息吧,我看著你睡。」
燼看著小時候的自己,也不知道離光腦子裡在想什麼,他現在經常不太懂離光,因為不同的環境,已經塑造出了不一樣的自己。
離光也有自己的小心思,即便他們兩個是同一個人的設定,有時候也會有不同頻的情況。
燼異化之後,靈魂比較沉重,他會比人類形態的自己笨一些,這個無法避免。
離光的小聰明很多,有時候都是燼想像不到的點,他讓自己睡覺,燼也反駁不了,縮成小風鈴之後,就乖乖去睡了。
他的身體變大時很堅硬,變小時又很柔軟。
離光伸手摸了摸他,看風鈴的光變弱之後,才小聲又叫了叫燼。
看他沒反應,確保他睡著了,離光才又喃喃自語,「你護著我,和爸爸他們護著我的理由不一樣對吧?」
「我總覺得你很特別,你和爸爸們愛我的方式也不同,燼,你身上好多秘密,都不告訴我……」
「爸爸老說你了解我你懂我,所以,你是我嗎?」
小風鈴安安靜靜地休息,一點回復都沒有。
離光伸手又輕輕摸了摸他,白天受傷的地方,在小風鈴的身體上也留下了兩道裂縫,他不知道自己什麼心情,就是覺得有那麼一刻,自己還在自己身邊,這種感覺真好。
少年輕輕靠了過去,抱住小風鈴,慢慢蜷了起來。
好像那一瞬間——
他俯身擁抱了自己的裂痕,傷口重新長出新的劍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