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都說不出話來,跟他抵著額頭,滾燙的淚直接砸在了陸一柒臉上,「你不要我了,你怎麼能不要我了……」
他和陸一柒的過往太長了,這會兒想起來不少,但都還混亂著,以前的齊都也沒有現在成熟,那麼一堆記憶插進來,把他都弄混亂了。
還帶著孩子氣的口吻就直接質問起了陸一柒,像個被主人拋棄的大狗,整個人都調整不好了。
陸一柒伸手給他擦了好一會兒的眼淚,語氣溫柔了不少,「不哭不哭,哪有不要你啊?每次都要你的。」
齊都在小世界做任務的時候,身份捏造的不同,所以他經歷過太多次的死亡,他現在也想起那些來了。
每次快死的時候,陸一柒就會來檢查他的離開,所以他每次都能看到自己愛人淡漠無情的一張面容。
那個時候的齊都應該就對愛人有感覺了,只是他們的接觸還沒有那麼頻繁。
過去的記憶畢竟間隔的太久了,有些過往回想起來,那感覺和現在真的天差地別,齊都以前應該也沒有陸一柒厲害,所以他真的是以一個信徒的視角在仰望他的神明。
每個瀕死的時刻,摯愛的神明都會來送他最後一程。
那種感覺又悲傷又淒涼,齊都一時間都快被這種記憶沖昏了,如果那一切都是真的,齊都豈不是在那些任務輪迴中,忘記了陸一柒一次又一次?
難怪陸一柒會用那樣悲憫又絕望的神情看著他,他一次次降生,陸一柒一次次守望,他一次次死亡,陸一柒又一次次等待。
他做任務面對的那一切困難險阻,作為長生者的神明,他是以什麼心情面對這一切的呢?
最愛的人進入輪迴,承擔著繁重的神職,而他沒辦法改變這一切。
任務完成,齊都解脫了,可死亡的陰影卻永遠的留在陸一柒的心中。
齊都難受的不得了,他沒想到當初寶貝老婆一個人回想起來的那些記憶,會這麼疼痛。
「我們不是想起來了很多美好的記憶嗎?以前相處的時候,你也很愛我啊,我很甜蜜、很幸福的。」
齊都紅著眼睛搖頭,「不一樣、不一樣的……」
「對不起、對不起寶貝,是我不好,是我一開始太弱了,我沒能力長久的陪伴你。」
他這會兒看起來太混亂太痛苦了,最開始的記憶一股腦的涌了進來,他內心掙扎不停,看起來快碎了。
陸一柒根本捨不得他難過自責,說來自己也委屈的回憶,看愛人痛苦成那樣,他都來不及處理自己的情緒,先去心疼齊都了。
「別哭,別哭啊,我這不是在呢?我沒事的……」
「你降生或者死亡,第一面和最後一面見得都是我,這多浪漫啊,對不對?」
齊都嘴唇微動,看著陸一柒說不出話來。
這不浪漫啊寶貝,一次次重逢,一次次離別。
齊都現在都懷疑,是不是之前他拋下愛人的次數太多了,以至於後面要永生的神明徹徹底底的離開來懲罰他。
那些記憶對一次性瘋狂接收這麼多的他來說,實在是讓人崩潰至極,齊都抱著陸一柒,嗚咽著哭的特別可憐。
陸一柒心緒起伏也挺大,但這會兒顯然不是他倆處理情緒的時候,大樓的住戶一會兒都陸陸續續的該甦醒了,到時候看齊都哭成這狗樣,還不得跟見了鬼似的。
他輕輕拍了拍齊都的背,安撫的摸了好幾下,「乖啦,我們先帶著小寶回家。」
「不哭啊,這麼大人了,也不怕孩子看笑話。」
齊都哪裡還能顧得上小寶,這老婆腦離了陸一柒就活不了了,硬往回憋了憋,這才正常了幾分。
陸一柒看著他,有點想笑,可笑容里總是抹不掉一起帶著的酸酸苦苦,他伸手牽住齊都,輕輕用拇指摸著他的手背,「沒事啊,沒你想的那麼嚴重。」
齊都點點頭,知道陸一柒是在哄著他,所以硬是讓理智回籠沒失控。
離光和燼不知道為什麼還在睡,他倆將孩子抱回家,又出來看了看樓下,陸續有住戶清醒過來,已經開始互相叫醒了,他倆也就沒管。
畢竟猛地回想起這麼多記憶,他倆現在根本無暇顧及旁人,太需要時間彼此溝通一下了。
關上門之後,齊都就朝他伸出手來,陸一柒走過去在他懷裡坐下,「沒事的啊,沒那麼難過的,其實沒你想的那麼嚴重……」
齊都親了親他的脖頸,「你不用哄我,我都清楚的。」
「我知道你強大、溫柔,你比我想像的更加堅定不移,百折不撓。」
他的愛人可不是嬌花,在宿命輪迴的長線上,他是齊都永恆的太陽。
是了,淵是輪迴的深淵,晞是永恆的希望。
所以他們兩個,一個是輪迴之神,一個是永恆之神。
過往那麼漫長的歲月,他們彼此相伴了很久很久。
想起那些來,原本是該高興的,但齊都笑不出來,失去的代價太疼了,讓他永遠也忘不了,他抱著失而復得的愛人,還是忍不住哭的像個孩子。
他的神明陪了他那麼久,讓他在無盡的任務中一次次找尋自我,讓他不至於在輪迴中迷失自己。
陸一柒比齊都,要更早的愛上他的本我。
可以說,是永恆之神給予了輪迴之神『我』的存在,他們兩個從誕生之初,就註定要一直在一起,成為最為默契的組合。
齊都能想明白的事,陸一柒自然也明白,他捧起愛人哭紅的眼睛,輕柔細緻地吻了又吻,「你也很好啊,你就算忘記自己是誰,也會執著的來尋我。」
「你把我的氣息烙印在靈魂上,每一次,你都虔誠的奔向我。」
「親愛的,愛你這件事,我並不委屈,也從不後悔,我堅信我們的愛,永遠熠熠生輝,就算悲壯,也依舊閃耀且偉大。」
他說自己不委屈,可愛就是常覺虧欠啊,齊都心裡疼的厲害,「我……我當時、怎麼就沒能再強一點?」
陸一柒摸摸他的臉,「你已經很強了。」
齊都道,「不夠,遠遠不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