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都和陸一柒看著他，「為什麼呢？」
加百列有點說不上來，後來才試探性的形容，「可能是察覺到自己的無力？」
「我覺得我天生就容易想的多，可能是性格原因，也可能是我開始做夢後，心裡就壓著太多事，導致我沒辦法像安潔莉卡那樣簡單的開心。」
「我總是下意識的去分析和評判每一件事情的走向，去觀察出現在我身邊的每一個人。」
「我想知道他們的目的是否單純，想看清那一張張皮囊下包裹的——到底是什麼怪物。」
兩個大人其實一直都知道，加百列表面的傻白甜都是偽裝出來的，謙和上進的溫柔脾性也很有迷惑性，因為他前世根本不是這樣的人。
前世的米迦勒，很冷淡，對修行之外的事情都挺漠不關心的。
所以等他發現真相的時候，已經很晚了。
重來一世的加百列捨棄掉了米迦勒這個名字，他大概潛意識裡也覺得之前那樣不好，於是他變成了現在溫柔美好的模樣。
怕前世的事情再發生，所以他小心再小心，幾乎有些病態的小心處理著身邊的人際關係。
齊都有一次跟陸一柒評價過，他說加百列「像個假人。」
可他形容的非常準確，因為陸一柒也是這麼想的。
他倆偶爾覺得這孩子特別的可怕，可加百列站到他倆面前時，總是那個笑意盈盈的小天使。
他會短暫的卸下身上的重擔，像個普通孩子一樣，依偎在他們的身邊汲取溫暖。
齊都和陸一柒便知道，自己沒法拒絕這樣的他了。
這次回他的故鄉，路程很遠，從傳送陣出來之後，他們用馬車趕路了很久，進入了森林的邊緣地帶，又棄了馬車，改成徒步進行。
妖精和精靈給他們傳過幾次信，指了幾迴路，但有些地方對他們來說也算禁忌，所以不能冒進。
齊都和陸一柒倒是可以直接衝進去，但這不是帶著孩子，多少還是有點不方便。
小紅毛難得很乖，一次也沒鬧過，抱著齊都的腿拍了拍，「龍龍！飛~」
齊都揉了他一把，「這飛不了寶兒，高空太冷了，你現在的身體受不住。」
陸一柒倒是可以用魔法一直罩著他們，但一飛到高空，藏在密林裡面的東西就不好找了。
涉及到加百列的家，那地方現在很有可能被封閉起來了，不仔細點，估計找不到。
要是再被人刻意藏起來，查詢不到魔力波動的話，找三天三夜也是浪費時間。
加百列看了眼還在分析地形的齊都和陸一柒，語氣稍稍有點不安，「老師，很麻煩嗎？」
陸一柒將他拉了過來，「不麻煩。」
又伸手摸了摸他的手，「乖，你穿的有點太少了吧？」
他伸手摸了一把教廷帶出來的禦寒斗篷，到這裡魔力已經消耗乾淨了，兩個大人眉頭一皺，「魔力耗盡了怎麼不早點說？」
加百列後知後覺，「一路上光惦記事了，沒注意到。」
陸一柒解下自己的斗篷趕緊罩在他身上，「快緩一緩，暖和一下。」
「您呢？」
話音剛落，就見陸一柒被齊都摟進了懷裡，一件新的魔法袍重新披了上來。
他倆商量完就準備用先用魔力探查一下，陸一柒畫法陣需要一段時間吟唱，齊都看了兩個孩子一眼，畫了個結界先把他倆包裹了起來。
「你倆乖乖等一會兒，我們先大致尋個方向。」
加百列點點頭，蹲下身來抱住了身邊的阿瑟。
小紅毛伸出手來捧住了他的臉，「哥哥，你好涼。」
加百列笑了笑，「沒事，哥哥身體好。」
阿瑟靠過去跟他貼了貼，小朋友軟乎乎的小臉蛋帶著溫熱傳了過來。
加百列微微一愣，有些不知道怎麼反應，過了一會兒才小聲問他，「阿瑟，你不冷嗎？」
小紅毛搖搖頭，「龍龍教給我魔力運用了，我體內的魔力有很多，我很暖和的，哥哥你可以摸摸看。」
他說著，拉過加百列的手，伸進他的小斗篷里，摸上了他的肚子。
「怎麼樣？是不是熱熱的？」
加百列笑了起來，「嗯，是熱熱的。」
阿瑟體內的龍族血脈強大，平常溫度就要比普通人高一些，在這種嚴寒地帶，他跟個小火爐一樣，抱起來暖融融的。
加百列擁著他，腦子有那麼一瞬間開始放空，本來一路上都有點忐忑的心情，不知為何，慢慢就安定了下來。
阿瑟貼在他耳邊跟他說悄悄話，「哥哥，我做夢夢見你了。」
「嗯？你夢見我什麼了啊？」
小紅毛語言組織的不是很好，但是似乎不太開心，「夢見你不理我……」
「哥哥，你為什麼在夢裡都不笑呢？總是冷冰冰，兇巴巴的，和現在的你不一樣？」
阿瑟還想說為什麼夢裡的加百列打不還手、罵不還口，看起來那麼好欺負。
可他記得不是很清楚，敘述的也很有問題，所以自己說出來都有點疑惑。
但加百列很聰慧的全部猜出來了，他有些詫異的看著阿瑟，「你也想起來了？」
小紅毛歪頭，明顯不懂他在說什麼。
他還不知道夢境有預言的效果，小眼神迷茫的很。
加百列微怔，猜到他應該還不知道真相，便沒說那麼多，溫聲哄了他幾句，「哥哥不是故意凶你的，還想起什麼來了？」
阿瑟搖搖頭，他回憶起來的東西不太多，還不知道自己前世和加百列遭遇的那些陰謀。
也不知道自己死在加百列的懷裡。
他只是不喜歡哥哥那張看起來沒有溫度的臉，他不知道為什麼自己在夢裡總是和哥哥吵架，總之是很不舒服的體驗。
所以他有時候都不喜歡睡覺，更煩做夢。
安靜地這片刻，他低頭看了看加百利，忽的發現天使哥哥的眼睫上結滿了冰霜，像是才哭過的樣子。
小紅毛有點難受，低頭親了親他的眼睛，「哥哥，你怎麼了？」
「你不開心嗎？」
「你哪裡不舒服，我們告訴龍龍和柒柒好不好？」
加百列搖搖頭，朝他硬是擠出了個笑容，「沒事的阿瑟，哥哥就是突然想起來了一些事情。」
他輕輕抱住對方，語氣有些哽咽，「對不起，對不起阿瑟，我沒保護好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