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覺睡得不太安穩，也許是心裡藏著事的緣故，讓他一晚上都在做夢。
陸一柒坐在他身邊輕輕拍了拍他的背，給他唱了兩首歌，加百列才瞧著眉目舒朗一點。
小紅毛喜歡黏著他，在齊都懷裡睡到半夜醒了，就要去找哥哥。
哼哼唧唧鬧了半天，剛給他放到加百列身邊，他就拉起哥哥的胳膊自己鑽了過去。
他看得出哥哥睡眠不好，眨了眨眼睛還小聲問齊都和陸一柒呢，「龍龍，柒柒，哥哥不舒服。」
陸一柒摸了摸他的小臉，「哥哥可能在做夢，你也睡吧，也許有你陪著哥哥，他就好點呢。」
「冷不冷啊寶貝？」
阿瑟搖搖頭，魔法斗篷的禦寒能力很強，加上他體內有龍族血脈，魔力強盛，體溫比加百列還高出不少。
在齊都和陸一柒圈定的安全範圍內，風雪又進不來，火燒的很旺，一點也不冷。
他有點不忍心看哥哥難受，自己靠過去之後，還學大人一樣伸出小手來也拍了拍他。
小朋友做事情就是簡單直白的可愛，齊都和陸一柒看著也心軟軟。
「你也睡覺吧寶貝，這兩天辛苦了。」
小紅毛還挺豪言壯語，「不辛苦！明天我保護哥哥！」
齊都樂了一聲，「好，那你快快休息，明天精神抖擻、鬥志滿滿，才能更好的保護哥哥。」
阿瑟躺在加百列身邊，伸手把他一抱，非常贊同齊都的話，「龍龍說的對，我馬上就睡，還有三秒鐘就睡著了……」
情緒直來直往的小孩兒蠻有意思的，說睡就睡，兩個大人忍不住摸了摸兩個孩子的頭。
加百列不是很有安全感，夢裡的回憶總是壓得他喘不過氣來，後半夜的時候，齊都伸手摸了一把他的額頭，出了一腦門的虛汗。
他倆不得不叫醒被夢魘纏住的少年。
睜眼之後的加百列，好半天都是懵的，聚焦了好一會兒才看清兩個大人的面容。
陸一柒給他倒了點暖胃的熱湯，又重新把火燒的旺了些，「乖寶兒，做噩夢了嗎？」
加百列好半天沒反應，嘴唇蒼白的毫無血色，齊都和陸一柒給他擦了擦汗，又捂了捂冰涼的臉蛋和耳朵，他才慢慢回神。
「龍尊，老師……」
陸一柒語氣溫柔，「我們在呢，哪裡不舒服嗎？」
加百列搖搖頭，眼淚猝不及防就掉了下來，「我又夢到那個可怕的故事了，這次好像更完整了些，我連奧萊恩和奧琳娜的死都記得特別清楚。」
「老師，我有點害怕，沒有你和龍尊，我好像不知道要怎麼辦了。」
「夢裡的我好廢物，什麼都做不了，也救不了我的同伴，一直在死人、一直在死人……」
他重複了好幾遍，語氣中濃濃的不安，讓這會兒的他，像枯敗的茶花，死氣沉沉。
齊都和陸一柒抱了抱他，輕輕拍了拍他的頭，「加百列，冷靜一點，有我們在呢，夢境裡的事不會發生的。」
加百列不笨，他盯著火堆看了一會兒，忽地小聲問齊都，「龍尊，其實那不是預言吧，那些事真的發生過對嗎？」
人不可能一直重複相同的夢境，也不可能把夢境裡的事情記得那麼清楚，加百列之前還能騙騙自己，是夢境預言術，可今天在這裡，他實在是感覺到疲憊了。
他頭疼的摁了摁太陽穴之後，見齊都和陸一柒一直沒說話，就知道自己說對了。
「那我可以問問，為什麼之前的故事裡沒有你們嗎？」
齊都和陸一柒不太好跟他解釋自己的來歷，只大致說了下他們是外來者的設定。
因為這一世他們也沒拿養孩子的劇本，朝加百列伸出的援助之手，也不知道他能不能接受。
那孩子漂亮的碧藍色眼眸掉了幾滴淚之後，忽然就委屈了起來，「難怪龍尊說要走，我還以為真的有神明出現呢……」
齊都和陸一柒溫柔地給他擦了擦眼淚，「別哭，這不是還沒走嗎？老想以後得事情做什麼？」
「你現在成長的很好，不用為了那些未發生的事情而焦慮。」
加百列心裡難受，「可那些已經發生過了。」
「那又怎樣？現在不是有了重來的機會嗎？」
加百列抬起頭來，齊都接著說，「你既然已經明白怎麼回事了，想必心裡對我們兩個的出現，也做了很多次建設。」
「我和你老師可以說是為了你們出現的，我們本來有其他的事情要做，但碰上了，總歸是要拉你們一把。」
「加百列，實在信任不了我們就不信任，這沒什麼的，不用一直在心裡折磨自己，每個人經歷不同，你心裡放不下過去，這些我和你老師都能理解。」
「無論你怎麼變化，歸根結底，你都在為救自己和身邊的人努力。」
加百列想想那個夢境，又低頭看了看和兩個大人交握起來的手，眼眶還是不由自主的泛紅。
「老師，你和龍尊可不可以不要走，我好像沒有人可以依靠了。」
「除了你們，我找不到可以信賴的人了。」
陸一柒摸摸他的臉，「我們不走啊，在你和阿瑟徹底扭轉局面之前，我們永遠站在你這邊。」
「加百列，夢裡的敵人可怕嗎？」
少年點了點頭。
齊都拍拍他的肩，「那你要退縮嗎？」
少年堅定的搖了搖頭。
齊都剛想讓他不要怕，小紅毛就揉著眼睛坐了起來，「為什麼不睡覺？你們在跟哥哥說什麼悄悄話？」
他一邊說一邊伸手去扯加百列的衣服，站起來的速度還挺快，加百列都沒來得及把眼淚擦掉，就被阿瑟看見了。
小紅毛歪個頭靠在他的肩膀上，「哥哥，你為什麼偷偷哭？」
加百列捂了捂臉，有點不太好意思，前世的他和阿瑟總是針鋒相對，後期見面的時候，阿瑟的性格比現在惡劣的多。
他沒見過小時候的阿瑟，這一次碰上軟萌可愛的小朋友，讓他心裡亂亂的不太敢面對。
阿瑟扒了扒他的手，小聲問齊都和陸一柒，「你們欺負他啦？」
「為什麼呢？哥哥，你不要哭，我給你呼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