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這欲言又止，還略帶羞澀的口氣，把齊都和陸一柒的好奇心都勾起來了。
兩個大人對視一眼，迅速備好下午茶，趁著小紅毛午睡的期間，拉著加百列面對面坐好，頗有種老父親八卦孩子情感的既視感。
加百列讓他倆那探尋的眼神看的耳根子都紅了，少男心事無處遁形，捧著茶杯摩挲了半天手持部分。
「老、老師，您怎麼也湊過來好奇這些啊？」
陸一柒看他紅著臉好笑的不得了，「你怎麼會覺得老師不關心你的感情事呢？」
「我和龍尊在一起這麼多年了，彼此越來越像不是很正常嗎？」
「有什么小秘密藏得這麼深啊，給我們透露一點點好不好？」
他倆臉上掛著笑意，是那種很淺淡但又很溫暖的笑容，和純純想要打聽你私事的感覺不太一樣，目光里沒有太多的侵略性，更像是期待他主動敞開心扉的感覺。
加百列摸了摸發燙的臉頰，悄悄呼了口氣，小聲解釋，「阿瑟跟我的關係一直算不上很好，在我的夢境裡，以前的我性格比較冷淡，阿瑟並不喜歡我，他甚至很討厭我。」
「一見面就跟我吵架，總是言語諷刺我是教廷的走狗，說我害了很多人。」
「後來大概是我為他也做過幾件事，他便覺得我也沒那麼差。」
齊都和陸一柒握了握他的手，「然後呢？關係還一直不好嗎？」
加百列遲疑片刻還是點了點頭，「我其實覺得，夢境裡的他，是恨我居多的，我還被他關過，囚禁過……」
陸一柒心一緊，「不生氣嗎？」
加百列想了想，「好像找不到生氣的理由，因為我的失誤，死了很多同伴，我當時沒反抗，可能也想妥協讓他泄憤吧。」
「老師，你沒經歷過那種夢境，太真實了，每次回想起來，都好像又重新經歷了一遍。」
「我甚至能感受到血液濺在我臉上的溫度，能聞到空氣中的血腥氣、潮氣，還有發霉的味道。」
「阿瑟的精神狀態我覺得一直不太好，他比現在尖銳的多，夢境裡的我認識他時，他已經很難改了。」
齊都和陸一柒知道前世的劇情，對阿瑟會形成那種性子一點也不意外，畢竟前世亞特蘭特家族全滅了，阿瑟一個親人都沒有了。
後續和教廷作戰的時候，跟在他身邊的魔法師還有很多朋友都死了，熬到最後，誰會正常？
但他倆確實有點沒想到，小紅毛這對哥哥病態占有欲，前世已經這麼瘋癲了。
加百列不可能給他倆說細節，兩個大人都是靠猜。
就算有劇情整理，文字能敘述出來的東西也太少了。
他倆認真詢問了下加百列的態度，怕孩子被那種不健康的感情嚇到，但加百列挺平靜的。
「我知道你們擔心我，但大概我也是心甘情願的吧……」
「龍尊、老師，我很想彌補阿瑟。」
「其實我覺得他為我犧牲的也很多，是他強迫自己信任我，又自己承擔了失敗的風險，說到底，錯在我身上，是我不夠強，辜負了他的信任。」
他覺得虧欠阿瑟，但事實上，在前世那種絕望之下，他可能已經拼盡全力做到了最好。
如果這是個和諧美好的故事走向，小世界不會把他們吸引來，所以沒有誰對誰錯，最後關頭，他們都拉著反派同歸於盡了，那就沒有什麼勝利者可言。
「雖然我和你老師很心疼你們，也完全理解你的想法，但我還是想說——不要這麼想。」
「你很好，你們兩個都很棒。」
「不同環境下面臨的選擇不同，人不可能做到盡善盡美，在危急關頭下，努力自救，並且永不放棄，已經足夠偉大了，你可以稍微讓自己放鬆一些。」
加百列可不敢讓自己放鬆，但他知道齊都和陸一柒關心他，也為他好，所以他在兩個大人面前也不用偽裝的太好。
想發呆就發呆，想冷淡就冷淡。
累了的話也可以倒頭就睡，迷茫的時候也可以去找齊都和陸一柒談心。
就是面對阿瑟的時候，還是有些放不開，基本上都順著小紅毛，挺寵愛他的。
這一趟出來的時間挺長，在龍山又住了兩個月後，加百列還是要回去的，畢竟好多事情還等著他處理呢。
齊都和陸一柒知道他擔子重，也不強留他，只問他，「一個人忙得過來嗎？」
加百列撓撓臉，也不知道怎麼回答，齊都見狀也不讓他回復了，「忙不過來就跑勤快點，時常聯繫我們，也省的你老師總惦記。」
「好，我記住了。」
天使哥哥要走，阿瑟肯定是不開心的，拉著齊都和陸一柒的手，一整個氣鼓鼓瞪著加百列。
他目光灼灼，殺傷力還挺強，加百列心裡一軟，又有點不好面對他，「阿瑟，那我走了？」
小紅毛「哼」了一聲，「什麼時候回來？」
加百列說不好，表情有點為難，「我儘快？」
「儘快是多快？」
「我還有一個月就要回家住了，你去亞特蘭特家族找我吧。」
加百列點點頭，「好的，那到時候哥哥去找你。」
這麼一來一回對旁人來說挺麻煩的，但加百列不覺得累，他喜歡往齊都和陸一柒身邊跑。
偶爾兩個大人帶著阿瑟在外面遊玩，他累了也會自己回龍山住幾天，那裡的魔法傳送陣一直對他開啟，對兩輩子都沒有家的少年來說，那是唯一可以休息的地方。
當然，兩個大人也會常去看他，知道他為了前世的陰謀在準備復仇，也會在暗地裡提供幫助。
加百列偶爾翻找資料或者調取資源的時候，看到齊都和陸一柒為他默默準備好的東西，都會忍不住一個人掉眼淚。
夜深人靜時，兩個大人有時也會接到他的魔法傳音，加百列總是小心翼翼地先問一句，「你們睡了嗎？」
陸一柒語氣很溫柔，「沒呢寶貝，你睡不著嗎？」
加百列一愣，「您怎麼不問問我是不是有事找你們？」
「真要有事，你肯定不會是這個口吻，你一定早就焦急起來了。」
「所以崽兒——你是有什麼心事嗎？你的聲音聽上去有一點點難過，是想我們了嗎？」
加百列便覺得自己沒法裝下去了，於是小小的「嗯」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