氣息消失之後,白芷猛地鬆了口氣,剛才緊張的差點不會說話了。
但她做事挺沉穩,真的給江棲梧診脈時,神情還是蠻認真的。
聞懸黎和賀曲一左一右的圍著,也不出聲催促,白芷後面又看了很久,還問了不少問題,特別的細緻。
好半天才為難的開口,「江小公子的身體,確實有些複雜,我醫術不精,跟著師父入門還沒多久,只能勉強說個大概……」
大家倒也不是很意外,畢竟江棲梧那病多少年了,養在齊都和陸一柒身邊都好的這麼慢。
這麼多年請了不少人來幫看,結果還是這個樣子。
白芷一個小丫頭,她就算再有天賦,閱歷也不夠啊。
但聞懸黎他們也沒想到,白芷居然知道江棲梧被下了禁咒,這喉嚨的傷,她還真能說出個一二三。
賀曲也驚了,「白姐姐,你年紀輕輕,博聞強識、見多識廣啊!」
「小芽兒這喉嚨的秘密,只有我們雲渺峰上的人知道,很多修仙大能都不清楚呢,你怎麼看出來的?」
江棲梧有點緊張,他擔心白芷是不是什麼奸細,不然怎麼會知道這種事情。
結果白芷只是平靜的說,「我猜的。」
「我師尊千妙聖手見多了疑難雜症,有本典籍里記載著差不多的情況,我構想了一下,覺得跟江小公子的情況差不多。」
「只是這種病症處理起來並不容易,尊上應該是想等你修為再提高一些,再準備幫你處理這個東西吧?」
江棲梧點點頭。
旁邊的聞懸黎焦急詢問,「白姐姐,依你看,我師弟的身體,可還有什麼別的治療方法?」
白芷搖搖頭,「仙尊目前的方式就是我能想到最好的解決方式,要是讓我師尊來看,她多半也會這麼考慮。」
「江小公子一定要好好養身體,不能再放縱下去了……」
這種禁咒,雖然不知道是誰給下的,或者是什麼意外形成的,但越成長起來,阻力就會越大,雲渺峰上的人顯然也都知道這一點,大家短暫的陷入了一點沉默。
最後還是聞懸黎開口回了話,「知道了,我一定會好好督促小芽兒的,今日麻煩白姐姐了。」
白芷趕緊擺手,「不麻煩不麻煩,還得多虧了你們幫我教訓蠢貨。」
「那什麼,既然都來了保城,不如去我蓮花坊轉一轉?白家必定熱情相待。」
他們幾個互相對視一眼,「我們回去跟爹爹商量一下,要是無事,就上門叨擾一番。」
本來也就是個小插曲,互相客套兩句,白芷就趕緊收拾東西回府去了,她還得趕緊把今天發生的事情跟家主匯報一下。
萬一尊上他們真來做客,白家一定要好生招待,這可是千載難逢的好機會。
聞懸黎幾人也沒浪費時間,回去就跟齊都和陸一柒說了說。
江棲梧滿臉的不開心,他不想讓所有人都圍著他的身體操心,真的會生出濃濃的無力感。
齊都看他那厭世臉就想笑,「行了,你師兄都為了你操多少年心了,有什麼好不高興的。」
小毒芽嘟嘟囔囔,「沒不高興,就是這麼多年都一個樣,看來看去也沒好消息,我不想再看病了。」
每從一個人臉上看到無藥可救的艱難,他就被失望痛擊一次。
好也好不了,總是被那一口氣吊著,誰會覺得開心?
齊都抬手彈了他一下,「說什麼喪氣話呢,你爹我還沒死呢,有我倆在,還能讓你有事?」
江棲梧忍不住抱怨,「可我恢復起來好慢,要不是您和小爹養著,我肯定活不下來。」
齊都笑了一聲,「就是因為活不下來才要活,你不僅要活,還要活的好好地,給天看,給人看,讓他們知道你這條命難殺著呢。」
「小芽兒,我和你小爹還撐著你呢,萬不可說喪氣的話。」
「比這難熬的時期,你都熬過來了,好好想想自己當初是抱著什麼樣的心情活下來的,這些痛苦和折磨,你總要爭一爭,還給宿命。」
「平生不是最愛記仇?如此大難,你不得問問上天,為何待你如此不公?」
江棲梧頓了頓,還真沒想到齊都會在這種情況下說他小心眼愛記仇。
可這種尖酸刻薄的形容詞,這般說開,又莫名帶著破冰的勇氣和力量。
他低著頭莫名覺得有點委屈,「爹說的對,我從不主動作惡,憑什麼平安幸福要遠離我。」
「誰搶我的東西,我就要奪回來。」
「我如此狠毒的一個人,才不要平白無故吃這種虧!」
自己說自己狠毒,放兩個大人眼裡,莫名還挺可愛的,陸一柒揉了揉他的頭,「寶貝,別焦慮,爹在呢,都會好的。」
聞懸黎和賀曲也安慰了幾句,連葉寶那傻貂也舔了舔他的臉。
「你們剛說那位白姑娘是千妙聖手的關門弟子,那到時候不然讓她師尊再幫忙看上一看,畢竟是修真界赫赫有名的聖手,若真能幫小芽兒減輕一些痛苦,去求個人也無妨。」
「曲兒,你去給那白姑娘遞一張拜帖,就說我們過兩日會去拜訪。」
賀曲點點頭,接了手中的帖子就御劍飛行直接躥出去了。
今兒在外面逛得還算順心,聞懸黎整理了一下兩個小騙子、外加一個小吃貨忽悠他買的一大堆東西,然後幽幽嘆了口氣。
「爹,你下次還是別煽動他倆了,這也太敗家了。」
齊都往他那邊瞟了一眼,「都買什麼了?看給你苦大仇深的,家裡又不是沒有地方放,買了就買了,別那麼計較。」
聞懸黎又嘆了口氣,「感覺有點亂花錢……」
「沒事,家裡不缺這點東西,你這孩子有分寸,又不是天天出去亂花,偶爾放縱一次,只要開心就好。」
「有買到自己喜歡的東西嗎?」
聞懸黎挑了一會兒,然後拿起了一個梧桐葉的髮簪,「這個吧,給小芽兒買的,還挺好看的。」
「小芽兒過來,師兄給你戴上。」
江棲梧慢步挪過去,還有點不好意思,「爹爹問的是,你自己有沒有給自己買喜歡的?」
「你怎麼挑給我了?」
聞懸黎眨眨眼,笑的單純無害,「可是給你買到好東西,我也開心啊,這有什麼不一樣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