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他敗了，要死了，你便突然跳出來與我講情面、論淵源？天下哪有這般便宜事！」
林長歌頓了頓，目光如刀鋒般刮過鳳霓裳姣好的面容，嘴角的冷笑更甚，「你若真想救他，可以。拿出你的本事來！讓我看看，你這上古王族的行走，是否有資格讓我手下留情！」
話音落下，林長歌周身氣勢再度升騰，剛剛因激烈戰鬥而略有平復的氣血重新沸騰。
歸元二重天巔峰的修為毫無保留地釋放，混合著霸體的剛猛、刀意的凌厲以及新近領悟的星辰之力的浩瀚，形成一股獨特而強大的壓迫感，直逼鳳霓裳。
鳳霓裳靜靜地望著林長歌，七彩羽衣在星空能量亂流中微微拂動，流光溢彩。
她並未因林長歌的挑釁而動怒，反而輕輕嘆息一聲，那嘆息聲中似乎包含了諸多複雜的情緒。
對時移世易的感慨，對同道凋零的惋惜，或許還有一絲對林長歌這般不識時務的好奇。
「我並非懼戰。」
鳳霓裳的聲音依舊清冷，卻少了幾分最初的疏離，多了些認真，「只是覺得無謂。刑霸道友技不如人，敗於你手，這是事實。我出手阻攔，已是念在同為上古遺澤，不忍見其剛剛破封便隕落。但你既執意要取他性命……」
她微微側身，竟向後退開了數步，將身後臉色慘白的刑霸完全暴露在林長歌的刀鋒之前。
這個舉動，讓刑霸瞳孔驟縮，也讓林長歌眉頭微挑。
「那便依你。」
鳳霓裳淡淡道。
「道友，你要救我啊！」
刑霸臉色一白，連忙大叫道。
然而，鳳霓凰目光平靜地看向刑霸，那眼神中並無多少同情，反而帶著一種近乎冷酷的審視，「生死搏殺，各憑本事。刑霸道友，你既選擇了對他出手，便該有承擔後果的覺悟。我七彩神凰族雖念舊誼，卻也不喜插手他人定下的生死局。何況……」
她語氣微頓，聲音里透出一絲難以言喻的傲然與失望，「大丈夫立於世，當有敗而不餒、死而不屈的氣概。開口向旁人乞命，尤其向一位女子乞命……未免太失風骨，丟了我們這些自上古掙扎歸來者的臉面。」
這話如同冰錐，狠狠刺入刑霸心中。
他原本指望鳳霓裳能仗義出手，甚至以勢壓人逼退林長歌，卻沒想到對方竟如此表態！
巨大的羞辱感瞬間淹沒了對死亡的恐懼！
他臉色漲紅，脖子上青筋暴起，嘶吼道，「鳳霓裳！你……你見死不救！同為上古一脈，你竟如此冷血！」
「冷血？」
鳳霓裳輕輕搖頭，七彩眼眸中波瀾不驚，「我只是尊重這場戰鬥的規則，也尊重你自己的選擇。路，是你自己走的。」
說罷，她竟真的不再看刑霸，而是將目光重新投向林長歌。
刑霸徹底絕望了。
他猛地轉頭看向林長歌，眼中的怨毒幾乎要化為實質，但更多的卻是瀕死的恐懼與瘋狂。
他知道，求鳳霓裳已無望，唯一的生路，或許只剩下……
「林……林長歌！」
刑霸聲音嘶啞，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今日是我刑霸有眼無珠，冒犯了閣下！我……我願意付出代價！我有一處秘密洞府，內藏我上古時代積累的部分珍寶，還有《開山九斧》後四式的完整傳承！只要你饒我一命，我願盡數奉上！並……並立下心魔大誓，日後絕不與你為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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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活命，這位上古時代凶名赫赫的「開天斧尊」，終於低下了高傲的頭顱。
他開始求饒，並拋出了自認為足夠分量的籌碼。
林長歌眼神冰冷，毫無波動。
秘密寶藏？功法傳承？
這些東西固然有價值，但比起一個對自己充滿殺意、且實力不弱的敵人活著，他更傾向於徹底剷除後患。
星瀾古帝、星沙的教訓還歷歷在目，他不想再留下任何可能在未來反噬自己的隱患。
「你的東西，殺了你，一樣是我的。」
林長歌的聲音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殺意。
斬天刀緩緩抬起，刀鋒鎖定刑霸的眉心，那凝聚的刀意讓周圍的空間都開始微微扭曲。
刑霸亡魂大冒，他能感覺到林長歌的決心，那是真正要置他於死地的冷酷。
他再也顧不得什麼上古強者的尊嚴，嘶聲朝著鳳霓裳再次喊道，「鳳霓裳！救我！我知道一處關於『萬靈沉眠之墟』核心禁地的線索！那裡可能封存著你們七彩神凰族某位遠古先祖的遺蛻！救我，我就告訴你！」
這無疑是他最後的底牌，直接關聯到七彩神凰族的遠古秘辛。
鳳霓裳聞言，七彩眼眸中終於泛起了一絲明顯的漣漪，秀眉微蹙。
顯然，這個消息對她有著不小的吸引力。
她看向刑霸，又看了看蓄勢待發的林長歌，似在權衡。
林長歌的刀，停在了半空。
他並非忌憚鳳霓裳可能因此出手，而是想看看，這位看似超然物外的上古王女，在面對族群重大利益時，會如何抉擇。
同時，他也暗自警惕，若鳳霓裳真因此翻臉，他必須做好同時應對兩位上古強者的準備！
儘管刑霸已是重傷。
星空陷入短暫的寂靜，只有能量亂流發出的嗚咽聲。
片刻後，鳳霓裳輕輕吸了口氣，眼中的波動平復下去。
她看向刑霸，聲音恢復了之前的清冷，甚至更添幾分淡漠，「刑霸道友，你的消息若為真，確對我族重要。但……」
她話鋒一轉，語氣斬釘截鐵，「我鳳霓裳行事，自有原則。今日之事，起因在你。你既已敗，生死便由勝者定奪。以利誘之，妄圖借我之力干涉他人決斷，非但救不了你，反而讓我看輕了你。我族先祖遺蛻之事，我自會循其他途徑探尋，不勞你費心。」
「你！」
刑霸目眥欲裂，沒想到連這最後的救命稻草都被對方如此乾脆地捨棄。他徹底崩潰了，嘶吼道：「賤！人！你們都是一夥的！老子做鬼也不會放過你們！」
絕望的咆哮聲中，刑霸鼓起最後的力量，周身暗金色光芒瘋狂閃爍，竟是要自爆歸元道果，做最後一搏，企圖拉林長歌同歸於盡！
「冥頑不靈。」
林長歌冷哼一聲，早已料到對方可能狗急跳牆。就在刑霸氣息暴漲、即將失控的剎那，他動了。
沒有驚天動地的刀光，只有一道快得超越了思維極限的細線。
細線無聲無息地掠過刑霸的脖頸。
刑霸瘋狂膨脹的氣息驟然僵住，他瞪大了銅鈴般的眼睛，滿是難以置信。
下一刻，他碩大的頭顱與身軀分離，暗金色的血液如同噴泉般湧出，在星空中化作一片淒艷的血霧。
那具強橫的上古體修肉身，生機迅速消散，連同其內即將爆開的歸元道果，也被這一刀中蘊含的斬滅之力瞬間湮滅了核心，化作純粹的能量逸散開來，未能造成任何破壞。
林長歌抬手一抓，將刑霸殘留的儲物法器、那柄門板大小的黑色巨斧以及其潰散道果中最為精純的一縷本源氣血攝入手中。
巨斧入手沉重無比，煞氣逼人，顯然是一件了不得的古兵。
那縷本源氣血更是精純磅礴，蘊含著刑霸修煉《開山九斧》和錘鍊金剛不壞體的部分精華，對林長歌鞏固霸體大有裨益。
做完這一切，林長歌才持刀轉身，目光平靜地看向不遠處的鳳霓裳，體內靈力暗自運轉，警惕著對方可能因刑霸最後透露的消息而發難。
然而，鳳霓裳的反應再次出乎他的意料。
她並沒有出手，甚至臉上連一絲怒意或惋惜都沒有。
她只是靜靜地看著刑霸隕落的地方，看著那逐漸消散的血霧和失去光澤的屍身，七彩眼眸中掠過一絲極淡的、近乎漠然的感慨，仿佛只是見證了一場再平常不過的爭鬥結局。
隨後，她的目光轉向林長歌，上下仔細打量了他一番，像是在評估一件罕見的瑰寶，帶著審視，也帶著一絲……欣賞。
「歸元二重天修為，真實戰力可斬四重天巔峰的上古體修。」
鳳霓裳緩緩開口，聲音依舊清冷，但語氣卻與之前截然不同，「刀道霸烈，肉身強橫，更兼初悟星辰變化，心志果決，殺伐果斷……林長歌，你比我想像的更有意思。」
林長歌眉頭微皺，不明白對方葫蘆里賣的什麼藥，「閣下此言何意？莫不是要為刑霸報仇？」
「報仇？」
鳳霓裳輕輕搖頭，唇角那抹極淡的弧度再次浮現，這次似乎真切了些，「我說過，我尊重這場戰鬥的規則。他敗亡，是他實力不濟，亦是咎由自取。我為何要為他報仇？」
她頓了頓，向前虛踏一步，七彩流光在足下生輝，拉近了些與林長歌的距離，但並未流露出任何敵意。
「相反，我對你更感興趣了。」
鳳霓裳直視著林長歌的眼睛，那七彩瞳孔仿佛能映照人心，「如今靈氣暴亂，上古封印接連鬆動，像我、刑霸這樣的『歸來者』會越來越多。舊秩序正在崩塌，新時代的序幕已然拉開。這是一個混亂與機遇並存的大世。」
「單打獨鬥，縱然天資縱橫，也難免勢單力薄，容易成為眾矢之的，或被更強大的勢力吞沒。即便強如那正在天樞星攪動風雲的『萬法神子』君無妄，其背後亦有『萬法神地』的底蘊支撐。」
聽到「君無妄」和「萬法神子」的名號，林長歌眼神微微一凝。
這果然就是那個帶給他致命威脅感的金銀瞳黑袍人！
原來他叫君無妄，來自萬法神地。
鳳霓裳敏銳地捕捉到了林長歌這一細微的反應，七彩眼眸中閃過一絲瞭然。
但她沒有點破，繼續道，「我看得出，你與那君無妄之間，似乎有些因果？他可不是容易對付之輩，身負萬法神地三十九代神主積累，野心勃勃，視萬物為資糧。被他盯上，絕非好事。」
「所以？」
林長歌沉聲問道，心中已隱約猜到對方的意圖。
「所以，你需要盟友，需要助力，需要一個足夠強大的背景，來應對即將到來的滔天巨浪。」
鳳霓裳的語氣變得鄭重起來，「而我七彩神凰族，雖沉寂萬古，如今歸來，底蘊猶存，正是你最好的選擇之一。」
她終於拋出了橄欖枝。
「我代表七彩神凰族，正式邀請你加入。」
鳳霓裳誠心道，「並非作為附庸或僕從，而是作為客卿長老，享有與我族核心子弟同等的資源供給和權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