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竟，鳳霓裳身份特殊，她的決定族內未必人人信服，尤其是對於一個人族空降的客卿長老。
林長歌面色平靜，仿佛沒聽出凰凌霄話里的機鋒，只是淡淡地點了點頭，「無妨。年輕人，有好奇心是好事。」
他這話語氣平淡，配上他那張同樣年輕但沉穩得多的面孔，頓時讓凰凌霄臉色一僵。
論年紀，林長歌未必比他們大多少，但這副老氣橫秋的口吻，分明是把自己放在了長輩的位置上。
凰凌霄臉色一沉，「林道友倒是好大的口氣！不知林道友出身何門何派，有何等驚天動地的戰績，能讓我霓裳姐姐如此看重，許以客卿長老之位？也讓我等開開眼，學習學習？」
這話已是相當不客氣，近乎質問。
凰清然這次沒再拉他，她也想聽聽林長歌如何回答。
凰烈長老依舊面帶微笑，作壁上觀。
林長歌看了凰凌霄一眼，忽然笑了笑，那笑容里沒有怒意，反而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意味，像是看到不懂事的孩子在胡鬧。
「我出身微末，不值一提。戰績嘛，」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三人，「不久前，剛宰了一個自稱開天斧尊的上古體修，好像是歸元四重天巔峰，哦對了，他破封出來時動靜挺大，把旁邊一顆星球都弄炸了，你們來時沒看到碎片嗎？可能飄遠了。」
輕描淡寫，仿佛在說拍死了一隻蒼蠅。
凰凌霄、凰清然，甚至一直保持淡然的凰烈長老，瞳孔都是驟然一縮！
開天斧尊刑霸？上古體修？歸元四重天巔峰？
這些關鍵詞組合在一起，足以讓他們心神震動。
上古體修，同階戰力往往遠超尋常修士。
歸元四重天巔峰的上古體修，其難纏程度恐怕接近甚至堪比普通的歸元五重天！
眼前這個只有二重天修為的傢伙，說他宰了刑霸？
「呵，呵呵……」
凰凌霄第一個反應過來，發出一聲嗤笑，臉上的不信與嘲諷毫不掩飾，「林道友，玩笑可不是這麼開的。刑霸之名，我也略有耳聞，那是上古凶人，開山九斧威能無匹，金剛不壞體防禦驚人。你說你殺了他？憑你歸元二重天的修為？莫非是趁他剛剛破封，虛弱不堪時撿了便宜？還是……用了什麼見不得人的手段？」
他越說越覺得可能，眼神中的輕蔑更甚。
肯定是這樣！
要麼是刑霸破封后極度虛弱，要麼是此人用了陰謀詭計，或者……根本就是在吹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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凰清然眼中也閃過懷疑。
越階殺敵的天才不是沒有，但以二重天逆伐四重天巔峰的上古體修，這差距實在太大了些，大到令人難以置信。
凰烈長老目光微凝，仔細感知了一下林長歌的氣息。
沉穩、凝練、隱隱透著一股鋒銳無匹的刀意和厚重如山的體魄之力，根基之紮實，遠超同階，甚至不弱於一些三重天修士。
但這依然無法證明他能殺刑霸。
林長歌對於他們的質疑並不意外，也懶得再多做解釋。
事實勝於雄辯，而有些人的偏見，並非事實可以輕易扭轉。
他不再看凰凌霄，而是轉向凰烈長老，語氣依舊平靜，「凰烈長老，霓裳小姐的好意，林某心領。客卿長老之位，關乎貴族聲譽，也關乎林某自身。若貴族內對此有疑慮，覺得林某不配此位，林某可以理解。」
他話鋒一轉，目光再次掃過凰凌霄和凰清然，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既然幾位覺得林某修為低微，不配與諸位同列，更不配這客卿長老之位……」
他緩緩向前踏出一步，周身氣息依舊平穩，卻有一股無形的壓力悄然瀰漫開來。
「那不如簡單點。」
「你們，」林長歌伸手指了指凰凌霄、凰清然，又虛點了一下後方隱匿的幾處，「還有後面藏著的那幾位，一起上吧。」
他語氣平淡得像是在邀請人喝茶。
「我給你們上一課。」
「人生第一課，先學會——」
「尊重。」
話音落下的瞬間，隕星帶仿佛驟然安靜下來，連遠處萬寶城隱約傳來的喧囂都似乎被隔絕。
凰凌霄愣住了，凰清然美眸睜大，連凰烈長老臉上的笑容也徹底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凝重。
後方隱匿的虛空一陣波動，果然又顯露出三道年輕身影，兩男一女，皆身著凰紋服飾，修為都在歸元三重天。
此刻，他們臉上都帶著錯愕與怒意。
一起上？
他一個歸元二重天，要挑戰他們六個至少三重天的七彩神凰族天驕？
還要給他們上一課，教他們尊重？
狂妄！
簡直狂妄到了極點！
「哈哈哈！」
凰凌霄怒極反笑，英俊的面容都有些扭曲，「好！好一個『人生第一課』！林長歌，我本來還覺得你只是運氣好，或者會些詭計，現在看來，你根本就是個不知天高地厚的狂徒！既然你自取其辱，那就別怪我們不客氣了！」
「烈長老！」
凰凌霄轉向凰烈，拱手道，「此子狂妄，辱我族群，請長老允許我等出手，教訓於他，也讓霓裳姐姐看看，她所邀請的，究竟是個什麼貨色！」
凰烈長老眉頭緊鎖，目光在林長歌平靜無波的臉和凰凌霄等人激憤的臉上來回移動。
鳳霓裳的傳訊中確實提到此子戰力非凡，但具體如何並未詳說。眼下這局面……
「林小友，」凰烈沉聲道，「年輕人切磋交流可以，但刀劍無眼，若是傷到……」
「長老放心。」
林長歌打斷他，語氣依舊平淡，「我會手下留情，只分勝負，不決生死。畢竟，以後說不定還是同僚。」
「你！」
這話更是火上澆油，連那後出現的三位天驕也忍不住了，一個個氣息升騰，眼中噴火。
凰烈長老深深看了林長歌一眼，終於緩緩點頭，「既如此……點到為止，莫要傷了和氣。」
他後退幾步，揮手布下一層結界，將這片隕星帶區域暫時隔絕開來。
他也想親眼看看，這個被大小姐看中的人族青年，究竟有何依仗！
「一起上！」
凰凌霄早已按捺不住，厲喝一聲。
連同凰清然在內，六名七彩神凰族的天驕瞬間散開，占據六個方位，隱隱將林長歌圍在中心。
他們雖然憤怒，但並未失去理智，面對敢口出狂言的對手，第一時間選擇了各自站位，形成合擊之勢！
七彩光芒從六人身上升騰而起，彼此勾連，隱約形成一隻巨大的七彩神凰虛影，將林長歌籠罩其中。
威壓瞬間暴漲，堪比歸元四重天！
「林長歌！現在認輸，磕頭道歉，還來得及！」
凰凌霄站在中心方位，感覺著自身那強大力量，信心倍增，厲聲喝道。
林長歌仿佛沒看到那威勢驚人的神凰虛影，也沒感受到那合擊陣法的壓迫。
他只是緩緩抽出了背後的斬天刀。
刀身古樸，無光無華。
但當他握刀的那一刻，整個人氣質陡然一變！
之前的平靜淡然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斬破一切、唯我獨尊的凌厲霸道！
仿佛沉睡的凶獸睜開了眼睛！
「課，開始了。」
他輕聲說道，然後，出刀。
斬天刀划過一道玄奧的軌跡，刀鋒所過之處，空間發出細微的哀鳴，仿佛承受不住其重量與鋒芒。
那看似威猛無儔、由六位歸元三重天天驕合力催動的七彩神凰虛影，在這樸實無華的一刀面前，如同遇到了克星。
當場潰敗！
七彩神凰虛影發出一聲悽厲的哀鳴，從頭部開始，被這一刀毫無滯澀地一分為二！
組成陣法的六人同時身軀劇震，臉色一白，體內氣血翻騰，靈力運轉瞬間紊亂。
他們難以置信地看向林長歌，看向他手中那把看起來平平無奇的刀。
怎麼可能？
合擊之術，就這麼被破了？
一刀？
「散開！近身搏殺！」
凰凌霄畢竟是天驕，反應極快，知道陣法已破，硬撼不明智，立刻改變策略。
六人身影如電，從不同方向撲向林長歌。
指爪、羽翼、法寶、神通……七彩神凰族的神通戰法瞬間爆發，絢麗的光芒將林長歌淹沒。
然而，這純粹是在招笑。
林長歌的身影如同鬼魅，在密集的攻擊中閒庭信步。
他的刀，不快，卻總能出現在最該出現的地方。
叮！鐺！嘭！咔嚓！
金鐵交鳴聲、碰撞聲、碎裂聲不絕於耳。
林長歌每一擊都精準地打在他們的破綻上，或是擊潰他們的攻勢，或是震散他們的靈力。
林長歌甚至沒有動用任何強大的武技神通，僅僅是最基礎的刀法配合那恐怖的身體力量、速度以及對戰鬥節奏的絕對掌控。
六名七彩神凰族的天驕，平日裡也是心高氣傲、眼高於頂的人物，此刻卻感覺自己像極了被大人戲耍的孩童，所有攻擊都落空，所有防禦都形同虛設，所有的驕傲都被敲得粉碎。
不過短短十息。
六人全部狼狽落地，或坐或躺，兵器脫手，氣息萎靡。
雖然沒受重傷，但個個灰頭土臉，眼神渙散，充滿了難以置信的挫敗感。
他們，六對一，被一個修為比他們還低一重天的人，在十息內全部擊敗了？
這已經不是差距，這是碾壓！是鴻溝！
凰凌霄半跪在地上，看著手中出現裂紋的本命翎羽法寶，之前所有的傲慢，此刻全都化為了無邊的震驚。
林長歌收刀，目光平靜地掃過六人，最後落在臉色變幻不定的凰烈長老身上。
「課，上完了。」
他的聲音依舊平淡，仿佛剛才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現在，學會尊重了嗎？」
全場死寂。
凰烈長老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
他看得比那些年輕人更清楚，林長歌剛才展現的，是何等可怕的戰鬥本能、肉身力量以及對力量的精妙控制！
此子絕非池中之物！
肉身與刀道都屬頂級！
大小姐的眼光，果然毒辣！
他臉上再無絲毫之前客套，取而代之的是發自內心的鄭重。
他對著林長歌深深一禮，「林長老，族中小輩無知，多有冒犯，老夫管教不嚴，在此向林長老賠罪！還望林長老勿要與他們一般見識！」
這一禮，這一聲「林長老」，等於正式承認了林長歌在七彩神凰族中的地位。
凰凌霄等人看著向來威嚴的烈長老竟對林長歌如此恭敬賠罪，臉上更是火辣辣的，羞愧地低下了頭。
這一次，他們是真真切切地學會了。
林長歌伸手虛扶，「長老言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