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令,混亂星域的三萬大軍,撤回兩萬,只留一萬駐守。其餘力量,全部投入搜尋萬法神地老巢!本座倒要看看,這群老鼠究竟藏在哪裡!」
「另外,不惜一切代價,鎖定君無妄的行蹤!本座要親自出手,將他碎屍萬段!」
「是!」
時光飛逝,轉眼三個月過去。
這三個月里,萬法神地與星神殿在混亂星域、隕鐵星海、夜影星域等多處爆發衝突。
雙方互有勝負,但總體而言,萬法神地憑藉神出鬼沒的戰術,以及林長歌在背後的精準操控,始終占據著主動權。
星神殿疲於奔命,損失慘重。
三位七重天長老戰死,六重天堂主隕落超過二十位,星衛傷亡更是不計其數。
而萬法神地這邊,同樣不好過。
炎魁在襲擊星神殿補給線時,遭遇伏擊,重傷遁走,麾下陰兵折損殆盡。
影殺在執行刺殺任務時,被星神殿鎖定,雖成功逃脫,但也身中劇毒,戰力大損。
冰魄在混亂星域與星神殿大軍正面交鋒,雖重創敵軍,但自身也受了不輕的傷。
毒姥的毒陣雖屢建奇功,但星神殿也研製出了相應的解毒之法,效果大打折扣。
冥骸與金戈傷勢未愈,又連續征戰,狀態越來越差。
唯有林長歌,在這三個月里,藉助一次次戰鬥的收穫,修為穩步提升,已至歸元四重天巔峰,距離五重天只差一線。
但這一切,萬法神地眾人並未察覺異常。
他們只看到,神子君無妄運籌帷幄,屢出奇謀,讓星神殿損兵折將。
他們只看到,神子身先士卒,每次大戰都衝鋒在前,斬殺強敵。
他們只看到,神子體恤下屬,將繳獲的資源盡數分給眾人療傷修煉。
至於那些戰死的同伴……戰爭哪有不死人的?
要怪,只能怪星神殿太狡猾!
一切,都在按照林長歌想像之中的路徑在走。
……
時光荏苒,又過去半年。
混亂星域的戰火非但沒有平息,反而愈演愈烈。
萬法神地與星神殿在這片廣袤而破碎的星空中,展開了無數場血腥廝殺。
星辰殘骸間漂浮著破碎的戰艦殘骸、凝固的血塊與未散的靈力波動,仿佛一片永恆的墳場。
萬法神地一方,最初的六位歸元七重天戰將,如今已折損過半。
炎魁在三個月前的一次突襲中,遭遇星神殿三位太上長老圍殺。
這位上古戰將雖悍勇無匹,焚天巨斧斬落一位七重天初期長老的頭顱,重創另一人,但自身也被星無涯暗中布下的周天星辰鎖神陣困住,最終力竭,被星神殿大長老星隕以本命星辰印轟碎神魂,形神俱滅。
其麾下三千陰兵,早在連番惡戰中消耗殆盡。
影殺身中蝕魂星毒,雖經毒姥竭力救治保住了性命,但神魂受損嚴重,境界跌落至六重天,已無力再執行刺殺任務,被林長歌安排至後方靜養。
冰魄在守護一處資源據點時,遭遇星神殿主力突襲。
她以冰封萬里之術凍結三千星衛,卻也被星神殿另一位七重天巔峰長老星煌的大日焚天訣重創,本源受創,如今在極寒冰獄深處沉眠療傷,不知何時能醒。
如今還能征戰前線的,僅剩冥骸、金戈與毒姥三人。
冥骸本源損耗過度,九幽骸魔虛影已無法凝聚,實力跌落至七重天初期。
金戈《不滅金身訣》雖強,但連番惡戰下,金身已出現裂痕,需時常以天材地寶溫養。
毒姥依靠詭譎毒術,尚能周旋,但其毒陣已被星神殿研究透徹,威力大減。
歸元六重天及以下的中層將領,死傷更是慘重。
原本被喚醒或收編的二十餘位戰將,如今僅剩八人,且個個帶傷。
反觀星神殿,同樣損失巨大。
三位七重天太上長老戰死,六重天堂主隕落三十七位,星衛傷亡超過十萬。
多年積累的底蘊,在這場消耗戰中以驚人的速度蒸發。
……
星辰殿內,每日都有陣亡名單呈上,氣氛壓抑得令人窒息。
星無涯鬢角已生白髮,眼中血絲密布。
這半年,他幾乎未曾合眼,既要指揮前線戰事,又要提防萬法神地神出鬼沒的襲擾,心力交瘁。
「殿主,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議事大殿內,一位面容枯槁的長老聲音沙啞,「炎魁雖死,但萬法神地殘部依舊狡猾如狐,利用混亂星域複雜地形與我軍周旋。我軍雖人數占優,但每進一步都要付出慘重代價。再打下去,恐傷及根本。」
「是啊殿主,」另一位長老附和,「七彩神凰族雖未直接參戰,但鳳霓裳那丫頭不斷在邊境挑釁,牽制了我軍三成兵力。暗影龍蝠族覆滅後,其原有勢力範圍被幾個中型勢力瓜分,他們對我星神殿也陽奉陰違。如今我星神殿,已是四面楚歌。」
星無涯沉默著,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扶手。
他何嘗不知局勢艱難?
但開弓沒有回頭箭。
萬法神地已與星神殿結下死仇,若此時退縮,星神殿威嚴掃地,日後如何在星空立足?
那些虎視眈眈的勢力,只怕會立刻撲上來分食。
「談笑長老呢?」
星無涯忽然問道,「他領地發展得如何了?」
殿內眾人面面相覷,一位負責情報的長老硬著頭皮出列,「回殿主,談笑長老的暗星領這半年擴張迅猛,吞併了周邊七個小型星域,收編流亡勢力超過二十支,如今麾下戰兵已過五萬,歸元境將領亦有十餘位……且,且他從未主動參與對萬法神地的戰事,只象徵性派了些雜兵助陣。」
「哼!」一位紅臉長老怒道,「談笑古帝這是擁兵自重!殿主,當初他就對萬法神地之事諸多質疑,如今戰事吃緊,他倒好,躲在後方大肆擴張,分明是存了異心!」
「不錯!我看他早就跟萬法神地暗中勾結,否則怎會如此巧合?」
「必須嚴懲談笑古帝,收繳其兵權,以正視聽!」
群情激憤。
星無涯卻擺了擺手,眼中閃過一絲疲憊與深邃,「談笑……確有私心。但他所言,未必全錯。」
眾人一愣。
星無涯緩緩道:「這半年來,本座反覆思量。萬法神地復甦的時機、行事風格、乃至那君無妄的諸多手段……確實透著蹊蹺。尤其是雷煌之死,現場留下的證據太過刻意,仿佛生怕我們不知道雷煌是內奸。」
他頓了頓,聲音低沉,「或許,我們真的中了別人的圈套。」
「殿主的意思是……林長歌?」白髮長老遲疑道。
「本座不確定。」
星無涯搖頭,「但談笑堅持認為林長歌與萬法神地有關,甚至可能就是君無妄本人。本座當初不信,如今……卻有些動搖了。」
「可萬法神血做不得假啊!」紅臉長老急道。
「若是林長歌煉化了君無妄的神血呢?」星無涯反問。
殿內一片死寂。
煉化他人神血,奪取傳承,雖艱難無比,但並非不可能。
尤其林長歌此子,氣運詭異,屢創奇蹟,若真被他得到了君無妄的神血……
「若真是如此,」星無涯眼中寒光閃爍,「那這一切就說得通了。林長歌與我星神殿結仇,為轉移視線,便偽裝成君無妄,喚醒萬法神地上古戰將,與我星神殿死磕。他則躲在幕後,坐收漁利。」
「好狠毒的計策!」眾人倒吸涼氣。
「所以,」星無涯看向眾人,「談笑發展自身,未必是壞事。若真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暗星領……或可成為我星神殿的一條退路。」
此言一出,眾長老神色各異。
星無涯這是……在為星神殿留後路?
「傳令,」星無涯不再多言,「前線戰事暫緩,收縮防線,以守為主。同時,秘密調查君無妄真實身份,重點查探林長歌失蹤期間的一切行蹤。至於談笑……不必管他,讓他發展。必要時,本座會親自與他談。」
「是!」
……
暗星領。
談笑古帝負手立於觀星台上,遙望星空深處那隱約可見的戰火流光,嘴角噙著一絲冷笑。
「打吧,打得越慘越好。」
他身後,一位心腹將領躬身匯報,「主上,這半年來,我們吞併了七個星域,收編流亡勢力二十三家,戰兵已過五萬,歸元境將領十四人。資源星新增三十一顆,各類礦脈、藥田不計其數。按此速度,最多三年,暗星領便可媲美中等王族。」
「很好。」談笑古帝滿意點頭,「星神殿與萬法神地血戰,無數勢力遭殃,流民、敗兵、資源……這都是我們的機會。記住,只收編,不參戰。星神殿若調令,便以『防備七彩神凰族』、『清剿流寇』為由推脫。」
「屬下明白。」心腹將領遲疑了一下,「主上,星神殿那邊……似乎已對您起疑。近日多有斥責之聲傳來。」
「起疑?」談笑古帝嗤笑,「他們現在自顧不暇,哪有精力管我?星無涯是個聰明人,他應該已經看出些端倪了。但他不敢動我,因為暗星領如今是他星神殿唯一的退路。」
他轉身,看向心腹將領,「林長歌那邊,有消息嗎?」
「暫無確切消息。但根據我們在萬法神地殘部中安插的暗線回報,那位『君無妄』神子,行事風格與林長歌確有七分相似。且……他從未在公開場合施展過萬法神地核心禁術,每次出手都是基礎功法配合強橫肉身,與林長歌的霸體之路頗為吻合。」
談笑古帝眼中精光一閃,「果然如此。繼續查,務必找到確鑿證據。另外,讓我們的人暗中接觸萬法神地殘部,尤其是那些受傷退下來的將領……或許,能從他們口中撬出些東西。」
「是!」
心腹將領退下後,談笑古帝獨自仰望星空,喃喃自語:「林長歌啊林長歌,你這一手玩得可真漂亮。不過,螳螂捕蟬,黃雀在後。待你與星神殿兩敗俱傷之日,便是我談笑古帝崛起之時!」
……
幽暗星淵深處,一座被重重陣法隱匿的臨時洞府內。
林長歌盤膝而坐,周身氣血如龍,暗金色光芒在肌膚下流轉。
身前,堆放著數十枚儲物戒指,裡面裝滿了這半年來繳獲的各類資源。
「歸元五重天,破!」
隨著一聲低喝,林長歌體內傳來江河奔涌般的轟鳴。
一百零八處竅穴同時綻放光芒,氣血沖霄而起,在洞府頂部凝聚成一尊模糊的霸體虛影。
虛影仰天長嘯,聲浪震得陣法光幕泛起漣漪。
良久,他的氣息才平復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