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升星是四維宇宙唯一接納飛升者的地方。」
林長歌解釋道，「這裡的統治者是一位從混沌宇宙飛升上來的前輩，名叫星河劍尊，歸元八重天修為，實力不俗，所以四維宇宙的本土勢力才不敢輕易招惹。」
兩人降落在飛升星上，發現這裡與天市星域截然不同。
建築樸素，街道整潔，修士們大多衣著簡單，但眼神堅定，身上帶著一股從底層殺出來的彪悍氣息。
「這裡的人，都是飛升者？」葉傾月問道。
「大部分是。」
林長歌點頭，「也有一些四維宇宙的散修，但不多。飛升者在這裡抱團取暖，互相照應，雖然資源匱乏，但至少安全。」
正說著，前方傳來一陣喧譁。
兩人循聲望去，只見一群修士圍在一座擂台前，擂台上兩名修士正在比斗。
其中一人使劍，劍法凌厲。
另一人用刀，刀法霸道。
兩人都是歸元三重天修為，打得難解難分。
「那是飛升擂，飛升者解決恩怨的地方。」林長歌解釋道，「飛升星禁止私鬥，但有矛盾可以上擂台解決，生死不論。」
葉傾月看了一會兒，發現使劍的那名修士漸漸落入下風，身上多了幾道傷口。
「他要輸了。」她輕聲道。
果然，話音未落，用刀的修士突然暴起，一刀斬斷對手長劍，刀鋒去勢不減，直劈對方頭顱。
關鍵時刻，一道身影躍上擂台，一掌拍偏刀鋒，救下了使劍修士。
「擂台比斗，點到為止即可，何必下殺手？」
救人者是一名青衫老者，歸元五重天修為。
用刀的修士臉色難看，「關你什麼事？擂台的規矩就是生死不論！」
「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青衫老者淡淡道，「都是飛升者，何必自相殘殺？」
「哼，多管閒事！」
用刀的修士收起刀，跳下擂台走了。
青衫老者扶起受傷的劍修，餵他服下一枚丹藥，然後看向台下眾人，「諸位，飛升者本就不易，應當團結互助，而不是內鬥消耗。今日之事，到此為止。」
台下眾人紛紛點頭，各自散去。
林長歌和葉傾月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讚許。
「這位前輩倒是明事理。」葉傾月輕聲道。
「能在四維宇宙修煉到歸元五重天的飛升者，都不簡單。」林長歌道，「走，我們去認識一下。」
兩人走上前，青衫老者正好看過來。
「兩位面生，是新來的飛升者？」老者問道，語氣溫和。
「算是吧。」林長歌拱手，「晚輩林長歌，這是夫人葉傾月。」
「老夫青陽子。」
老者回禮，「看兩位氣度不凡，想必在下界也是人中龍鳳。」
「前輩過獎了。」
林長歌謙虛道，「初來乍到，還請前輩多多指教。」
青陽子笑道，「指教不敢當，不過飛升星的情況，老夫倒是可以說道說道。」
三人找了間茶館坐下，青陽子為兩人介紹了飛升星的現狀。
飛升星目前有飛升者約三萬人，其中歸元境修士不到一千，其餘都是道劫境。
星河劍尊是飛升星的最強者，也是所有人的靠山。
但星河劍尊常年閉關，很少過問俗事，所以飛升星的實際管理者是三位歸元七重天的長老。
「飛升星資源匱乏，主要靠開採星辰碎片中的星核為生。」
青陽子嘆道，「星核是煉製法寶和布置陣法的好東西，但開採不易，經常有飛升者死在開採過程中。」
「那為什麼不離開飛升星，去其他地方？」葉傾月問道。
「離開？」
青陽子苦笑，「姑娘有所不知，四維宇宙的本土修士對飛升者極為排斥，離開飛升星，要麼投靠大勢力為奴為仆，要麼淪為散修，朝不保夕。相比之下，飛升星雖然艱苦，但至少自由。」
林長歌沉默。
他想起自己剛飛升時的遭遇，若不是有元族主脈相助，恐怕也難逃被追殺的命運。
「就沒有飛升者能在四維宇宙闖出一片天嗎？」葉傾月又問。
「倒也是有的，但是很少。」
青陽子捋了捋鬍鬚，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有自然是有的，但少之又少。」
「最近一個能在四維宇宙站穩腳跟的飛升者，還是三百年前的『破天刀尊』，他以歸元七重天的修為，在天市星域創立了自己的商會，算是為飛升者爭了口氣，但即便如此，也時常受到本土勢力的排擠。」
林長歌與葉傾月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前輩，那星河劍尊前輩為何不帶領飛升者爭取更多權益？」葉傾月問道。
青陽子嘆了口氣，「星河劍尊前輩已是歸元八重天，在四維宇宙也算一方強者。但他若太過強勢，反而會引起那些上古種族和大勢力的忌憚。飛升星能存在，本就是各方勢力妥協的結果——他們需要一個地方安置飛升者，免得飛升者四處流竄，擾亂秩序。」
「秩序？」
林長歌冷笑，「不過是弱肉強食的遮羞布罷了。」
青陽子深深看了林長歌一眼，「小友看得透徹。但現實如此，非一人之力能改變。星河劍尊前輩能做到這一步，已是不易。」
三人又聊了一會兒，天色漸晚。
青陽子起身告辭，「兩位初來乍到，可在城東的『飛升客棧』暫住，那裡價格公道，掌柜也是飛升者，會照應一二。」
「多謝前輩指點。」林長歌拱手道。
青陽子擺擺手，轉身離去。
林長歌與葉傾月也離開茶館，準備前往飛升客棧。
飛升星的夜晚與天市星域不同，沒有璀璨的燈火，只有零星的星光從破碎的星辰碎片間灑落，映照著這座略顯破舊的城市。
街道上行人稀少，偶爾有幾個修士匆匆走過，臉上都帶著疲憊之色。
「這裡的人，似乎都活得很累。」葉傾月輕聲道。
林長歌握緊她的手：「在別人的地盤討生活，自然不易。不過——」
他話未說完，突然眉頭一皺，望向城外方向。
葉傾月也察覺到了異常，「有打鬥聲，還有……混沌宇宙的氣息！」
兩人對視一眼，身形一閃，朝著城外掠去。
飛升星外，一片漂浮的星辰碎片區域。
十幾名衣衫襤褸的修士正被三十多名四維宇宙修士圍困，地上已經躺著七八具屍體，鮮血染紅了灰色的星塵。
「憑什麼！我們什麼也沒幹，只是想飛升上來修煉，為何要殺我們？」
一名渾身是傷的青年修士怒吼道，他手中握著一柄斷劍，眼中滿是悲憤。
這群飛升者大多只有道劫境修為，最強的也不過歸元一重天。
而圍殺他們的四維宇宙修士，最低都是道劫境巔峰，更有三名歸元二重天領頭。
「憑什麼？」
一名身著錦袍的四維宇宙修士嗤笑，他手持一柄血色長刀，正是三名歸元二重天之一，「就憑你們是低等世界的螻蟻，也配來到我們這個世界分一杯羹？找死！」
「王師兄說得對！」
另一名尖嘴猴腮的修士附和道，「飛升星已經夠寬容了，你們這些螻蟻就該乖乖待在飛升星挖礦，居然敢跑到我們的地盤來尋找機緣？真是不知死活！」
「我們沒有越界！」
一名女飛升者哭喊道，「這片星辰碎片區域是公共區域，誰都可以來探索！」
「公共區域？」
王師兄獰笑，「在四維宇宙，實力就是規矩！我們說這是我們的地盤，這就是我們的地盤！」
他手中血色長刀一揮，「別廢話了，全部殺了，儲物戒歸我們！這些低等世界的螻蟻，說不定還帶著下界的寶貝呢！」
「殺！」
三十多名四維宇宙修士一擁而上，各種法術、法寶的光芒照亮了這片星空。
飛升者們絕望地抵抗，但實力差距太大，轉眼間又有三人倒下。
「我跟你們拼了！」
那斷劍青年雙目赤紅，燃燒精血，氣息暴漲至歸元一重天巔峰，一劍斬向王師兄。
「垂死掙扎！」
王師兄不屑一笑，血色長刀迎上。
鐺！
斷劍徹底粉碎，青年倒飛出去，胸口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鮮血狂噴。
「李師兄！」其他飛升者驚呼。
王師兄踏步上前，長刀高舉，「去死吧！」
刀光落下，青年絕望地閉上眼睛。
然而預想中的死亡並未到來。
只聽「叮」的一聲輕響，王師兄的血色長刀停在半空，被兩根手指輕輕夾住。
「什麼人？！」
王師兄大驚，想要抽刀，卻發現長刀如同焊死在對方手中，紋絲不動。
林長歌不知何時出現在青年身前，雙指夾著刀鋒，神色平靜。
葉傾月則站在飛升者們前方，素手輕揮，一道劍意屏障展開，將所有攻擊盡數擋下。
「你們沒事吧？」
葉傾月回頭問道，聲音清冷卻帶著關切。
飛升者們愣住了，呆呆地看著這對突然出現的男女。
「沒、沒事……」
斷劍青年掙扎著坐起，看著林長歌的背影，眼中滿是難以置信。
王師兄臉色鐵青，厲聲道，「你們是什麼人？敢管我們『煞刀山』的閒事！」
林長歌鬆開手指，王師兄猝不及防，踉蹌後退數步。
「煞刀山？沒聽說過。」
林長歌淡淡道，「不過光天化日之下，圍殺無辜飛升者，你們倒是好大的威風。」
「無辜？」王師兄氣極反笑，「這些低等世界的螻蟻，偷竊我們的資源，死有餘辜！」
「偷竊？」
葉傾月冷冷道，「這片星辰碎片區域乃是無主之地，何時成了你們的？」
「我說是就是！」
王師兄蠻橫道，「看你們也是飛升者吧？既然找死，那就一起留下！」
他使了個眼色，另外兩名歸元二重天修士會意，三人呈三角之勢將林長歌圍住。
其餘三十多名煞刀山弟子則圍向葉傾月和飛升者們。
「姑娘小心，他們人多……」斷劍青年急道。
葉傾月輕輕搖頭，「無妨。」
她甚至沒有拔劍，只是伸出纖纖玉指，在虛空中輕輕一點。
嗡！
一道漣漪以她指尖為中心擴散開來。
沖在最前面的五名煞刀山弟子如遭重擊，齊齊倒飛出去，口中鮮血狂噴。
「什麼？！」其餘弟子駭然止步。
王師兄三人也是臉色大變：「歸元四重天？不，至少五重天！」
他們終於意識到踢到了鐵板。
「這位前輩，誤會，都是誤會！」
王師兄立刻變臉，擠出一絲笑容，「我們這就走，這就走……」
「走？」
林長歌笑了，「剛才不是要我們一起留下嗎？」
言語之間，儘是玩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