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長歌看著他,忽然笑了,「我何時說過要參與劍道傳承?」
韓漫天一愣。
「我說了,我是陪我妻子來的。」
林長歌指了指葉傾月,「她要進劍冢試煉,我在此等她,僅此而已。」
韓漫天皺眉,「即便如此,你也不該在此動手。劍冢開啟在即,你在此打傷劍修同道,是對萬劍天宗的不敬。」
「不敬?」林長歌挑眉,「是他先挑釁,我不過是自衛。怎麼,只許他動手,不許我還手?」
「你!」韓漫天語塞。
「好了。」
一個蒼老而威嚴的聲音從山門方向傳來。
眾人轉頭,只見白鳳長老在幾名萬劍天宗弟子的簇擁下,緩步走來。
「見過白鳳長老!」所有天驕齊齊躬身行禮。
白鳳長老微微頷首,目光先落在葉傾月身上,露出滿意的笑容,「傾月,你來了。」
葉傾月行禮,「見過前輩。」
白鳳長老又看向林長歌,「林小友,三年不見,修為精進不少啊。」
林長歌抱拳,「前輩過獎。」
白鳳長老這才轉向眾人,朗聲道,「諸位,林長歌林小友乃是我萬劍天宗的貴客,葉傾月葉姑娘更是我親自邀請參與劍冢試煉的劍道奇才。今日之事,到此為止,莫要再生事端。」
此言一出,眾人譁然。
貴客?
親自邀請?
能讓白鳳長老如此重視,這葉傾月到底是什麼來頭?
韓漫天臉色變幻,最終咬牙道,「白鳳長老,劍冢試煉名額珍貴,為何要讓一個外宗之人參與?而且還是……刀修的妻子?」
這話雖未明說,但意思很明顯。
葉傾月是靠著林長歌的關係才得到名額的。
白鳳長老看了他一眼,淡淡道,「傾月能得名額,憑的是她的劍道天賦,與她是誰的妻子無關。若你不服,可在劍冢內與她切磋,用劍說話。」
韓漫天臉色一僵,不敢再多言。
白鳳長老繼續道,「劍冢將於明日辰時開啟,持續三日。其間,你們可在劍冢內尋找機緣,參悟劍道。但切記,劍冢內禁止生死相搏,違者逐出,永不得再入。」
「是!」眾人齊聲應諾。
白鳳長老又交代了幾句注意事項,便帶著葉傾月和林長歌先行進入山門,安排住處。
留下迎劍坪上一眾心思各異的天驕。
「韓兄,難道就這麼算了?」有人湊到韓漫天身邊低聲道。
韓漫天看著林長歌離去的背影,眼中閃過一絲陰冷,「白鳳長老出面,明面上自然不能再找麻煩。但劍冢之內……」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劍冢禁止生死相搏,可沒禁止切磋較量。那葉傾月不是劍道奇才嗎?我倒要看看,她到底有多少斤兩。」
「韓兄的意思是……」
「在劍冢內,找機會試試她的劍道。」
韓漫天聲音冰寒,「若是她敗了,自然沒臉再待下去。至於林長歌……他一個刀修,進不了劍冢,只能在外面乾等著。」
周圍幾人對視一眼,都露出心照不宣的笑容。
血厲此時也被人攙扶起來,他服下丹藥,臉色稍微好轉。
聽到韓漫天的話,他眼中閃過怨毒,「韓兄,到時候算我一個。那林長歌讓我當眾出醜,我就讓他女人在劍冢內丟盡臉面!」
「放心,少不了你。」韓漫天拍了拍他的肩膀。
一時間,數股暗流在迎劍坪上涌動。
那些對林長歌不滿、對葉傾月嫉妒的天驕,紛紛達成默契。
一定要在劍冢內,給這對夫妻一個深刻的教訓。
他們卻不知道,這個決定,將會給他們帶來怎樣的後果。
……
萬劍天宗,客舍別院。
白鳳長老將林長歌和葉傾月安置在一處幽靜的小院中。
「傾月,劍冢內情況複雜,雖有禁令,但難免有人暗中使絆子。」
白鳳長老叮囑道,「你的劍道天賦雖高,但修為畢竟只有歸元五重天,遇到那些歸元六重天甚至七重天的,要小心應對。」
葉傾月點頭,「晚輩明白。」
林長歌則問道,「前輩,劍冢內真有上古劍道傳承?」
「自然。」白鳳長老撫須道,「始祖劍冢乃萬劍始祖所留,其中不僅有始祖的劍道感悟,更有他當年收集的諸多上古劍典。每次開啟,都會有天驕從中獲得機緣,一飛沖天。」
她看向葉傾月,眼中滿是期待,「以傾月的天賦,或許能獲得始祖認可,得到核心傳承也說不定。」
葉傾月微微躬身,「晚輩會盡力。」
白鳳長老又交代了幾句,便告辭離去。
小院內,只剩下林長歌和葉傾月兩人。
「長歌,那些人不會善罷甘休。」葉傾月輕聲道。
林長歌笑了笑,「我知道。但這是你的試煉,我不能插手。不過……」
他眼中閃過一抹寒光,「若是有人做得太過分,我不介意在劍冢外,等他們出來時,好好『聊聊』。」
葉傾月握住他的手,柔聲道:「放心,我能應付。在混沌宇宙三年,我的劍道也不是白修的。」
林長歌點頭,他對葉傾月有信心。
天生劍體,神劍之眸,再加上混沌宇宙三年的歷練,如今的葉傾月,真實戰力絕不遜於尋常歸元七重天。
那些想找麻煩的人,恐怕要踢到鐵板了。
「不過,你也要小心。」葉傾月叮囑,「你在外面,他們不敢動你,但難保不會有人使陰招。」
林長歌傲然一笑,「在絕對實力面前,一切陰謀詭計都是徒勞。」
當夜,兩人在院中靜修,調整狀態,迎接明日的劍冢開啟。
而與此同時,萬劍天宗各處,暗流涌動。
韓漫天、血厲等人聚在一起,密謀著在劍冢內如何對付葉傾月。
他們不知道,這一夜的決定,將會徹底改變他們的命運。
……
翌日,辰時。
萬劍天宗後山,一座巍峨的劍形山峰前,數百名天驕齊聚。
山峰腳下,有一道巨大的石門,石門緊閉,門上刻滿了古老的劍紋。
這就是始祖劍冢的入口。
白鳳長老與其他幾位萬劍天宗長老立於石門前,主持開啟儀式。
「劍冢開啟,持續三日。三日後,無論是否獲得機緣,都會被自動傳送出來。」
白鳳長老聲音傳遍全場,「現在,持劍冢令者,上前!」
葉傾月取出劍形玉佩,與另外兩名外宗貴賓以及萬劍天宗本宗的數十名弟子一起,走向石門。
韓漫天、血厲等人也在其中。
經過林長歌身邊時,韓漫天投來一個挑釁的眼神。
林長歌視若無睹。
石門緩緩開啟,一道璀璨的劍光從門內射出,將持令者籠罩。
下一刻,他們的身影消失在劍光中。
劍冢,開啟了。
林長歌站在人群外,望著關閉的石門,眼中閃過一絲期待。
……
始祖劍冢內外。
始祖劍冢石門緩緩合攏,劍光內斂,只剩下一座古老的劍形山峰矗立在萬劍天宗後山,散發著亘古的劍意。
林長歌站在原地,目送葉傾月的身影消失在劍光中,臉上沒有絲毫擔憂。
白鳳長老走到他身邊,望著閉合的石門,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林小友,傾月一個人進入劍冢,你就不擔心?」
林長歌收回目光,轉頭看向白鳳長老,嘴角揚起一抹自信的弧度,「沒什麼可緊張的。我相信傾月的天賦與實力,在這萬劍天宗內,能給她造成威脅者,寥寥無幾。」
他語氣平淡,卻蘊含著不容置疑的篤定。
白鳳長老眼中閃過一絲讚許,「好氣魄!如此自信,不愧是一刀震動混沌宇宙的林長歌。」
她頓了頓,目光變得深邃,「小友,始祖劍冢試煉需三日時間,你和傾月難得來萬劍天宗一趟。我有個提議——」
林長歌微微側首,等待下文。
白鳳長老正色道,「待劍冢試煉結束,你和傾月不妨都留在萬劍天宗修煉一段時間。我宗雖不敢說冠絕四維宇宙,但終究傳承百萬載,底蘊深厚,劍道典籍浩如煙海,修煉資源也不缺。更重要的——」
她聲音壓低幾分,「有萬劍天宗庇護,縱然是星神殿,也需給幾分薄面。」
這話說得含蓄,但意思已經很明顯。
萬劍天宗願意為林長歌和葉傾月提供庇護,不懼星神殿的威脅。
林長歌眼中閃過一抹感激,卻輕輕搖頭,「白鳳長老的好意,長歌心領了。或許……會短期待一待,學習貴宗劍道精要,希望長老不要厭煩。」
他頓了頓,「但歸根結底,我不願長期待在一處。自己得罪的人太多,仇家遍地,若真長留,只會給貴宗帶來無盡麻煩。」
「況且——」
林長歌眼中寒光一閃,「星神殿不滅,談笑古帝不死,我便永遠無法安生。有些事,終究要親自去了結。」
白鳳長老沉默片刻,最終輕嘆一聲,「也罷,人各有志。不過林小友需記住,萬劍天宗的大門永遠為你敞開,若有需要,隨時可來。」
「多謝長老。」林長歌鄭重抱拳。
兩人又閒聊了幾句劍道修行的心得,白鳳長老便告辭離去,她作為劍冢開啟的主持者,還需維持劍冢大陣的運轉。
林長歌獨自留在劍形山峰前,尋了一處青石盤膝坐下,閉目調息。
但他並未真正入定,而是將一絲神識悄然探出,感受著劍冢內隱約傳來的劍意波動。
……
劍冢內部,並非眾人想像中的山洞或宮殿,而是一片浩瀚無垠的劍意世界。
天空灰濛濛,沒有日月星辰,只有無數劍光如流星般划過天際。
大地蒼茫,山川河流皆由劍氣凝聚而成,每一寸土地都散發著凌厲的劍意。
葉傾月睜開眼時,發現自己置身於一片劍林之中。
周圍是無數倒插在地的殘劍,有的鏽跡斑斑,有的斷裂不全,有的仍閃爍著微弱劍光。
每一柄殘劍都蘊含著不同劍意,或凌厲,或厚重,或縹緲,或霸道。
空氣中瀰漫著濃郁的劍氣,每一次呼吸都能感受到劍意在體內流轉。
「這就是始祖劍冢……」
葉傾月輕聲自語,眼中閃過一絲震撼。
她能感覺到,這方世界中的每一縷劍意都極為古老,最弱的也來自數十萬年前,最強的甚至可追溯至上古紀元。
「傾月姑娘!」
一個溫和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葉傾月轉頭,看見一名身著萬劍天宗核心弟子服飾的女子走來。
她容貌美麗,修為在歸元五重天中期。
「萬劍天宗核心弟子,陸雲鳳。」
女子抱拳行禮,「奉白鳳長老之命,在劍冢內照應傾月姑娘一二。」
葉傾月淡淡道,「有勞陸師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