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見齊明川的話，江言嘴裡的香蕉都不甜了。
「齊叔叔，第二幕言言還沒有全背好。」
因為不急著開拍，第二幕的台本她就看過一遍。
好多字只是和她打了個招呼，就從腦袋裡溜走了呀。
齊明川當然知道這個情況。
主要是秦蓁蓁那邊在趕進度，後面的場次都得往前挪。
完成度要緊，實在記不住台詞也沒關係，大不了後期配音就是了。
他彎下腰拍了拍江言的小肩膀。
「沒關係的，你中午把第二幕再順一遍，熟悉情緒和動作就行。」
聽見「沒關係」，江言剛鬆了半口氣，又馬上把小眉頭皺回來。
記不住詞怎麼行呀。
大家要都這麼唱戲，還會有人來看嗎？
她趕緊把最後兩口香蕉吃完，用力點頭。
「言言中午會好好背的！」
齊明川沒當回事，笑著揮揮手。
「行，先去吃飯吧。」
楚楚把盒飯領來，江言卻一點也吃不下。
飯盒擺在腿上，她拿著小勺子，半天才往嘴裡送了一口，眼睛還牢牢黏在台本上。
這邊剛嚼兩下，那邊趕緊又翻一頁。
楚楚端著水回來，看見她這副模樣，腳步都停了。
「言言，你先好好吃飯，這麼邊看邊吃，下午哪有力氣拍戲呀？」
江言小臉都快皺成包子了。
「可是它們下午就要跟言言一起去唱戲啦。」
她指著其中一段，十分發愁。
「這幾個字言言跟它們還不太熟，萬一等下大家都看著言言，它們突然裝作不認識言言怎麼辦？」
楚楚忍不住笑，笑完了卻又心疼。
「可是如果言言餓暈了，不就白記住這些台詞了？」
江言的大眼珠轉了轉，覺得楚楚姐姐說的話好像也有道理。
唱不好和唱不了，確實是後面更嚴重噢……
江言立刻低頭狠狠幹了兩口飯。
紅票子都快走到言言手裡了，可不能讓肚子先拖了後腿。
楚楚看她終於肯吃，順手把準備好的小餅乾和牛奶放到旁邊。
「慢慢背，有不會的可以問我，我就在這陪著你。」
「真的嘛！」
江言眼睛一亮，像是發現了救星。
從身邊把台本又拿上來，翻開一頁，小手在上頭點了點。
「言言剛才就被這個字難倒啦。」
楚楚湊過去看了兩眼。
「這個是『酌』，在這裡是考慮、思量的意思，你聯繫含義來記。」
江言跟著念了兩遍，又低頭小聲背起來。
這一中午，她嘴裡不是飯就是台詞，忙得像有兩張嘴都不夠用。
到了下午，楚楚帶她重新去補妝，還是那個化妝師。
對方看見江言，動作依舊沒多少耐心，粉撲剛拿起來，江言就先把小臉往後縮了一點。
化妝師皺眉：「別亂動，不然不好畫。」
江言趕緊坐直，小手規規矩矩放在腿上，卻沒有像上午一樣什麼都不說。
她仰著白嫩嫩的小臉，很認真地商量。
「姐姐，這次可以輕一點嗎？」
化妝師皺眉：「剛才不是畫得好好的？」
江言猶豫了一下，小聲提醒：「可是言言演的是小姐，不是門神呀。」
化妝師動作微微一僵。
「……知道了，你坐好吧。」
她臉色算不上好看，但力道收了不少，化出來的妝也正常了些。
楚楚站在後面，偷偷對著江言豎了個大拇指。
江言看見了，小腰板立刻挺直了一點。
嘿嘿，楚楚姐姐都夸言言啦。
看來言言今天很厲害嘛，都能保護自己的小臉蛋啦。
補好妝，第二幕正式開拍。
鏡頭接著上一場。
江言扒住屏風邊緣，和裡面站著的男主謝臨淵面面相覷。
難道他就是被安排來欺負姐姐的人？
江言小臉一沉，正要警告對方，卻發現他腳下還躺著一個昏過去的人。
她圓杏眼迅速睜大。
這個壞蛋可真可惡！
不僅盯上了言言的姐姐，還先放倒一個。
就像柳叔叔進來家門偷肉，偷完肉不夠還要接著偷菜！
她立即擋在秦蓁蓁面前，小手攥住衣袖，警惕地看向謝臨淵。
「有我在，別想欺負我姐姐！」
謝臨淵皺了皺眉，按照台詞解釋。
「你誤會了，此人鬼鬼祟祟闖進女眷後院，我是追著他進來的。」
江言沒吭聲，圓溜溜的眼睛看著他，腳下半步沒讓。
「壞人又不會在腦門上寫『我是壞人』，你說自己是好人，我們就要相信嗎？」
謝臨淵神色微頓，很快接上台詞。
「此處是柳府，在下也是第一次來，怎會在此設局？」
「你若仍不信，可以等府中護衛來了，再驗明正身。」
這話說完，本該由對面接詞的江言卻忽然愣住了。
她偷偷咽了下口水，小手都快把衣袖攥皺了。
完啦完啦。
字真的裝作不認識言言了！
監視器後，齊明川早就預料到了這種情況，抬起手準備喊卡。
江言餘光正好瞥見，小臉瞬間白了。
齊叔叔嘴巴都張開了！
他是不是要喊言言滾了？
不行不行！言言還要掙紅票子呢！
她急得腦袋飛快轉起來。
忘掉的話找不回來，那就先不找了！
江言猛地抓住秦蓁蓁的手，擋到她身前，盯著謝臨淵認真開口。
「那你就在這裡等他們來吧！」
她明明緊張得手心都冒汗了，說出來的話卻越來越順。
「壞人還在外面等著抓姐姐呢，等你證明完了，我們早就被壞人抓走啦！」
說完，她往後退了一小步，拉著秦蓁蓁往外走。
齊明川抬到一半的手頓住了。
外面恰好傳來柳如煙帶人的聲音。
「李妹妹可換好衣裳了？怎麼這麼久還沒有出來？」
江言臉色一變。
壞蛋姐姐來啦！
她顧不上再管謝臨淵，立刻拉著秦蓁蓁往窗邊跑。
窗戶有些高，她兩隻小手扒著窗沿，踮腳推了一下，沒推開。
江言急得小臉通紅，又使勁頂了一把。
開了！
她趕緊回頭朝秦蓁蓁招手。
「姐姐快來！前門都是壞人，我們從這裡跑！」
秦蓁蓁被她拽著往窗邊去，鏡頭一路跟上。
直到兩人順利逃出去，齊明川才猛地拍了下大腿。
「好！過了！」
江言還喘著氣，聽見這一聲，整個人愣了愣。
過……過了？
她小嘴悄悄抿起來，兩隻手也背到身後，手指心虛地絞在一起。
言言剛才可是把台詞忘得乾乾淨淨，還自己偷偷換了話。
這也能過嗎？
她偷偷瞄了眼齊明川。
齊叔叔笑得這麼開心，不會是氣傻了吧？
齊明川已經從監視器後站起來，幾步走到她面前。
先低頭看了她兩秒，忽然笑得格外痛快。
「忘詞了還能自己把戲接住，行啊小丫頭，我這片酬可一分沒白花。」
他用捲起的台本輕輕點了點她腦門。
「你剛才那句比原來的詞還順，誰教你的？」
江言摸摸額頭，總算是不緊張了。
原來齊叔叔沒生氣呀。
「沒人教言言呀。」
她仰起臉，回答得理所當然。
「壞人都快來抓姐姐了，妹妹當然要先帶姐姐跑。總不能姐姐都被抓走了，言言還站在那裡慢慢想下一句話吧？」
齊明川挑起眉梢，看江言的眼神都熱絡了起來。
好傢夥，才這么小竟然就學會沉浸式演戲了。
四歲就能這麼演，再讓她長几年還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