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車？
呵，他張量是那種隨便上陌生人車的人嗎？
張量伸出手，做出一個拒絕的手勢。
「容我拒絕。」
「哎呦，這麼冷漠啊。」
女人輕笑一聲，從兜里掏出口香糖的包裝紙，把嘴裡的嚼了半天的口香糖吐在上面，然後揉成一團，往街邊的垃圾桶扔去。
那團垃圾在張量面前划過一道弧線，然後精準地落入垃圾桶當中。
「哎，我聽說咱們市超管局最近招了個新人，還有兩個實習生，你是當中的哪一個？」
這會兒有車子順著馬路開過來，遇上她們兩輛倒車的改裝車，就按下喇叭。
「哎呀走開啦！」
女人不耐煩地朝對方揮揮手，眼見對方的駕駛員有搖下車窗理論的意思，她又趕忙比了一個愛心，露出甜甜的笑容來。
如此這般，對方才作罷，變了個道離開了。
等對方開走之後，女人又回過頭，朝著對方的尾燈比了一個中指，才重新撐起胸脯，樂滋滋地看向張量。
「哎，小條子，你怎麼又不說話了？」
「你從哪知道的消息？」張量終於開口問道。
女人眨眨眼，「你是說什麼？」
「就是『超管局最近新招了一個新人，還有兩個實習生』那段。」
張量沉默了。
「呵呵呵。」
女人咯咯笑了起來，笑聲如同銀鈴般悅耳。
「看你這個年紀，應該是兩個實習生中的一個吧？」
「除了超管局，你應該還沒有接觸過其他地方的超能者吧？要不要姐姐帶你去漲漲見識？我現在剛好要去辦些事情，我感覺你會感興趣的。」
「這位姐姐，你的話好多。」張量不咸不淡地說道。
「另外，我現在要回家，明天還要上班，所以我是沒時間陪你玩的。」
張量看她一眼，目光從她身上掃過，看向她身後的駕駛座，頓時心頭一驚。
不是，怎麼駕駛位上坐著的是紙人啊？
後駕駛位上坐著的也都是紙人。
還是殯葬葬禮專用的那種……
眼見年輕女人與張量遲遲沒有聊出什麼結果。後車，哦不，前車忽然停下，從副駕駛位上跳下來一個穿著洛麗塔的洋裝少女，把手合成喇叭狀放在嘴邊大喊。
「諾諾——你那邊怎麼還沒有完事啊？快～一～點～啦～客戶那邊還等著呢。」
「馬上就好！」名叫諾諾的年輕女人也做出喇叭狀手勢回應道。
洋裝少女雙手掐腰，然後唉聲嘆氣地坐回副駕駛位上。
「你朋友都等著急了，你還不走嗎？諾諾～」張量問道。
諾諾帶著點兒不明所以的表情看了張量一眼，隨後說道：「你既然都知道我的名字了，好歹也要自我介紹一下，這才算是個紳士吧？」
「我叫張量。弓長張的張，日一里的量。」
「張量，你這個名字可真夠好記的。」
諾諾重複了一遍張量的名字，隨後聳了聳肩。
「算啦算啦，本來想大家都是超能者，就帶你一起去兜個風，互相交個朋友什麼的，順帶著賣你們超管局一個人情。既然你不願意，就算了。我晚上還有工作要做，就先走一步咯。」
諾諾在人情兩個字上重咬了一下，她想了想，從牛仔短褲的兜里揣出一張名片遞給張量。
「哦對了，這是我的名片，想出來玩了，或者是有什麼業務上的需求，都可以聯繫我。」
張量接過名片，上面還帶著諾諾的體溫。
他仔細一看，名片上寫著：
天堂事務所，接喪葬、白事、驅邪、超度亡靈等業務，價格公道，誠信經營。
聯繫人：秦諾
電話：138xxxxxxxx
還真是搞殯葬的？！
張量有些意外地看向諾諾，對方剛坐回副駕駛位上，把安全帶卡在丘壑中間，見他看過來，諾諾還伸出手布靈布靈地揮了揮。
「拜拜咯，小條子。」
「你們這是要去給人做白事嗎？」張量終於忍不住問道。
他以前見過的殯儀車都是像棺材似的廂式車，哪裡見過開這種酷炫造型的改裝車上門去做白事的。
諾諾眨眨眼睛，搖搖頭。
「不是哦。」
「那是要幹嘛？」
諾諾安靜了一會兒，表情不再俏皮。
「我們要去給一名今晚即將自殺的超能者送行。」諾諾平靜地說道。
「啥玩意兒？」
張量差點兒以為自己聽錯了。
「有人要自殺？那趕緊報警啊。」張量從兜里掏出手機，忽然被諾諾伸手抓住手腕。
「超能者想要自殺，你讓普通警察來又能如何？沒用的，他們阻止不了。」
「那超管局……」張量話說一半突然就止住了。
「你要去看看嗎？小條子。」諾諾的眼裡帶著一絲笑意。
張量怔愣了一下。
有那麼一瞬間，他懷疑對方是不是在故意欺騙自己，單純在逗他玩。也在想如果是關乎一條人命的事情，為什麼她可以如此淡定從容的把車子停在這裡跟自己閒聊。
所以那個洛麗塔女孩口中的客戶，就是她口中想要自殺的超能者嗎？
「這個事情超管局知情嗎？」張量問道。
「現在你們不就知道咯～」女人眉眼含笑，語氣輕快。
「……你能帶我去嗎？」
「你想救人嗎？」諾諾問道。
「拜託，你看看我身上穿著的衣服再說話呢？」張量指了指自己的超管局制服。
「那如果我說的事情是假的呢？」
「那我會跟我的領導說，有人在擾亂治安。」
「呵呵呵～」
諾諾笑了起來，然後從副駕駛位上伸直大長腿，一腳把駕駛位上的紙人踹出車窗外，緊接著自己坐上駕駛位，像招呼小貓那樣，朝張量招了招手。
「上車吧。」
張量看得眼皮子一跳，擔心哪個倒霉的司機路過這兒，會被道上的紙人嚇個半死。
他繞車半周，把扔在車道上的紙人撿起來，塞進垃圾桶里，瞟了一眼又感覺垃圾桶里塞個人形怪瘮人的。
想了想，他又把紙人撿出來，抱上副駕駛，然後把紙人丟到車后座上去。
張量系好安全帶，第一時間把自己這邊遇到的情況編輯好了，發送給了薛遇，同時打開了自己的手機定位。
全程諾諾都以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看著他。
「都處理好了嗎？」諾諾問道。
「嗯。」
「那我們出發咯～」
諾諾踩下油門，車子的引擎瞬間咆哮起來，改裝車的後輪在地面摩擦出刺耳的聲音，然後迅速竄了出去。
前車，哦不，現在應該叫後車了。
後車副駕駛的洛麗塔少女把腦袋探出窗外，鼓著嘴不滿地抗議道：「諾諾你怎麼偷起步啊！耍賴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