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是再狂傲不羈的英靈,聖杯也賦予了御主三次凌駕於他之上的機會。
令咒。
這是任何野馬都無從掙脫的韁繩。
「以令咒奉之,英雄王,請您息怒並且撤離戰場。」
戰場之上。
原本那懸浮于吉爾伽美什身後的無數金色光斑,陡然間全部消失。
原本雙手環胸的吉爾伽美什猛然抬起頭,望向夜空中的某個方向。
「膽子不小啊,時臣!」
吉爾伽美什壓抑著怒火,發出一聲冷嘲。
隨後在令咒的指令下,整個人不甘化作一團飄散的金色粒子,消失於原地。
「看來那傢伙的御主遠沒有那個Archer那麼硬氣啊……」
看著消失於戰場之上的吉爾伽美什,伊斯坎達爾輕笑著調侃一句。
但在丟失吉爾伽美什這個第一目標單位後。
原本還站在戰場中央的蘭斯洛特,身上卻驟然爆發出一股恐怖的氣勢。
隨手將地上那先前被他輕易斬斷的路燈殘骸撿起。
只見那直徑大約十五公分左右的鐵柱之上,瞬間遍布起一層暗紅色魔力紋路。
緊接著高高躍起的蘭斯洛特狠狠將手中的鐵棍,砸向阿爾托莉雅。
「嗯?」
戰場突然的驚變,讓伊斯坎達爾的眉頭一挑。
他雖沒有出手干預的打算。
但下一刻,一柄金色的重劍已然擋在了阿爾托莉雅的眼前。
單手持劍,竟然能接下Berserker自上而下的全力一擊嗎?
看著用重醒劍接下蘭斯洛特攻擊的劍崎一真,伊斯坎達爾心中再次默默將對方的危險程度提高了一個等級。
而在劍崎一真擋下攻擊的同時。
阿爾托莉雅的表情也跟著產生了些許變化。
一貫身先士卒,衝鋒在最前沿的她,還是第一次被人擋在身後。
不過在短暫的驚訝之後,阿爾托莉雅也迅速出劍!
沒錯,就在所有人都以為阿爾托莉雅只是一個被Saber保護在身後的少女御主時。
阿爾托莉雅手中,那用風王結界所包裹的、常人所無法察覺的利刃,已然斬出!
鋒利的無形劍刃,攔腰斬在蘭斯洛特漆黑的盔甲上。
這一擊的巨力,瞬間將蘭斯洛特掃飛出去。
那高大的身軀接連撞到了數個貨櫃,方才止住退勢。
與此同時。
蘭斯洛特的御主,此刻正身處地下通道內的間桐雁夜猛地跪在地上。
口中咳出大片大片的鮮血。
「撤……撤退!」
喪失理智的Berserker,會根據自身的需要,無序地從御主體內汲取魔力。
顯然,以間桐雁夜這點半吊子的身子。
根本無法維持蘭斯洛特的魔力供給。
在體內瞬間喪失了龐大的魔力後,間桐雁夜當即向蘭斯洛特發出了撤離戰場的命令。
在間桐雁夜的命令下。
那躺在貨櫃碎片裡的蘭斯洛特身體逐漸開始變淡,只一眨眼的功夫,便徹底消失在了眾人的眼前。
「看樣子,該來的不該來的,現在都走得差不多了。」
「你還要打嗎?Rider。」
看著蘭斯洛特那徹底消失的身影,劍崎一真轉頭看向伊斯坎達爾。
如果對方有意的話,其實劍崎一真不介意再收下一位英靈的首級。
「今天就到這裡吧,不過下次碰面……」
「我會讓你明白,征服王這三個字的真意。」
沖劍崎一真露出爽朗的一笑,隨後伊斯坎達爾便驅使戰車,直奔天際而去。
目送伊斯坎達爾的離開。
劍崎一真,這才將手中的重醒劍再次變回封印卡牌。
而阿爾托莉雅也將身上那由魔力生成的盔甲震散。
「走吧,master。」
「回去之後,我們需要好好復盤一下,今天所獲取到的情報。」
看著頭頂那廣袤無垠的穹蒼,阿爾托莉雅沖劍崎一真露出一個帶著幾分甜美的笑容。
雖然今夜的戰鬥過於混亂且曲折。
但自己這位御主,從頭到尾所做的一切都讓她滿意。
能夠在這次的聖杯戰爭中與眼前的男人結識,倒也是一次不錯的經歷。
二人從倉庫街這邊,再次返回海濱公園先前他們停靠機車的地方。
與此同時位於德國的愛因茲貝倫古堡中。
先前那於戰場上發生的一切,此刻全都傳到了尤布斯塔庫哈依德這邊。
看著那從戰場上傳回的第一手畫面。
尤布斯塔庫哈依德臉上露出一副難言的表情。
劍崎一真。
確實是個比他想像中還要強大的魔術師。
劍斬英靈,放到當今時代,能做到這一點的魔術師應該屈指可數。
但是這傢伙……
竟然將他先前囑咐的話,全都拋之腦後!
在遭遇英靈的第一戰就將自己的底牌亮了個乾淨!
誠然,斬殺Lancer的那一戰確實華麗。
但自此之後,恐怕他會成為其餘五位參加聖杯戰爭的魔術師的直接目標。
甚至多位魔術師聯手對付他也不一定。
不,不對……
似是想到了什麼。
尤布斯塔庫哈依德眼中的憤然驟然一滯。
「如果那些觀察了今晚戰鬥的魔術師們,將那位騎士王錯認為御主的話,那麼……」
尤布斯塔庫哈依德那渾濁的雙眼中猛然迸現出了兩道銳芒。
對的!
劍崎一真是對的!
雖然他在第一戰就將自己的實力徹底暴露出來,但卻藏起了最重要的一張牌!
緊接著尤布斯塔庫哈依德似是想到了什麼有趣的事,嘴角再也按捺不住地上揚起來。
而與此同時,位於冬木市的各處。
這一晚對身處冬木所有參加聖杯戰爭的魔術師們來說,都註定是個不眠之夜。
數位英靈的現身,這一戰實在暴露出了太多的東西。
無論任何一方勢力,都需要迅速盤清並消化這一切。
而從倉庫街離開的韋伯,也正有此意。
只不過在他和伊斯坎達爾將要回到他們於郊區農戶家的臨時住所時。
兩個不速之客卻是早已在他們的必經之路上等候多時。
「許久不見啊,韋伯。」
肯尼斯那低沉而又富有磁性的聲音,讓韋伯原本激盪的心情,瞬間平靜了下來。
抬起頭,只見一個身穿深藍色魔術師禮袍、一頭金髮緊貼頭皮地向後梳著的男人。
此刻正站在那農家小院的門前。
眼前這位是他曾在時鐘塔時的降靈學導師,同時也是他此刻最不想面對之人。
肯尼斯·艾爾梅洛伊·阿其波盧德!
「偷了我的寶物,並且還召喚出了如此出色的英靈。」
「韋伯,像你那樣的凡人,本應擁有隻屬於凡人的安穩人生才對。」
肯尼斯一步步向前,那雙攝人心魄的碧藍色眼睛,從上而下地俯視著那已經因為恐懼而蜷縮在伊斯坎達爾披風后面的韋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