間桐家府邸。
是十分常見的那種日式庭院,迴廊、假山、水池、等等這些造景一應俱全。
以及那不論白天還是晚上,都透著一股森冷寒意的後院。
後院的蟲閣外,間桐雁夜將重傷的蘭斯洛特召喚出來。
放在間桐髒硯面前。
衛宮切嗣不會為了恢復蘭斯洛特而損耗自己魔力,而間桐雁夜則更加不會。
自從將蘭斯洛特這個魔耗大戶,甩給衛宮切嗣後。
間桐雁夜這幾天過的簡直不要太舒服。
再也不會體會那種因為魔力供給不足,而被刻印蟲啃食血肉的痛苦。
而從蟲閣里出來的間桐髒硯只是淡淡瞥了眼地上那重傷的蘭斯洛特。
隨後便將那一對已經完全漆黑的雙眼,鎖定在間桐雁夜的身上。
「聽說你最近似乎找了個外援?」
間桐髒硯忽然地開口,讓間桐雁夜那蒼白已經幾近失明的雙瞳微微一顫。
對於眼前這個分不清是人類還是怪物的『父親』,間桐雁夜有著一種深入骨髓的恐懼。
乾咳兩聲,間桐雁夜一時間竟不知自己該如何作答。
隱瞞還是和盤托出?
「嗯,雖然你作為魔術師的才能一般,但你挑人的眼光還算不錯。至少那人作為御主,要比你合適得多。」
「放心我只是想要見證聖杯的完成,至於由誰來完成這個聖杯,我並不在意。」
間桐髒硯的口中傳出一陣怪笑。
仿佛有千百隻蟲在齊齊振翅,那種近似乎嗡鳴的滲人笑聲。
讓人根本無法從中讀取到任何有價值的情緒。
「說說吧,那傢伙是如何使用這個從者的,這傷勢可不是尋常的切磋能留下的。」
只是掃了一眼那坐在台階上的蘭斯洛特,間桐髒硯便了解了大概。
「他借蘭斯洛特之手,殺了言峰綺禮。」
間桐雁夜短短一句話,就讓間桐髒硯那張枯瘦如柴,遍布皺紋的老臉上,產生相當明顯的情緒變化。
「嗯?」
間桐髒硯語調一揚,其中多了幾分意料之外的驚喜。
「言峰綺禮?」
「那個從上次聖杯戰爭起,便橫插進來的冬木市在聖堂教會的負責人。」
「言峰璃正的兒子?」
看著間桐髒硯那陡然湊過來的臉,即便是早已和這老怪物相處多年。
間桐雁夜也不免有些心跳加速。
「嗯。」
間桐雁夜強撐著情緒,有些僵硬地點點頭。
「不錯不錯。」
間桐髒硯從間桐雁夜的身上收回目光。
他倒是沒想到,本來自己並不寄予希望的第四次聖杯戰爭。
竟然會給了他一個這麼大驚喜。
衛宮家的那個小子嗎?
說起來,他的父親衛宮矩賢所掌握的那門時間魔術,也不知道有沒有被那小子繼承到。
如果可以的話,間桐髒硯也想將那門魔術拿過來研究研究。
看看能不能從中找到將壽命再次延長的辦法。
五百年的歲月,讓間桐髒硯忘記了許多東西。
過去的理想、曾經摯友、甚至那埋在時間長河中,過往一生的經歷,他現在也都已經快想不起來了。
現如今的間桐髒硯只剩下一個執念。
再活一天,然後再多活一天。
竭盡所能地將自己的生命,無止境的延續下去。
永生,成了他竭盡一切,甚至不惜將整個間桐家族扭曲也一定要達成的目的。
「那個魔術師殺手似乎很擅長戰鬥。」
「如果最終你真能為我們間桐家奪得聖杯,我可以滿足你將小櫻帶走的願望。」
看著眼前重傷的蘭斯洛特,間桐髒硯忽然開口。
語氣一改之前的陰冷,間桐雁夜竟是恍惚地從其中聽出了幾分和藹。
簡直有種夢回兒時的感覺。
只是間桐雁夜十分清楚,眼前這怪物的手段有多骯髒。
現在說的這些,也只不過是為了讓他能在接下來的聖杯戰爭中多出幾分力,而給的口頭上的甜頭罷了。
「說起來,我老早就有撮合你和禪城家那個丫頭的意思。」
「是你自己不爭氣,不然現在小櫻和那個叫遠坂凜的丫頭片子,不都該是你的女兒嗎?」
見間桐雁夜不說話,間桐髒硯又是自顧自地說著。
那懷念的語氣,如果不是間桐雁夜知道眼前這老頭的真實目的,怕是都要熱淚盈眶。
「少說廢話吧,老頭。」
「趕快將蘭斯洛特恢復好,時間可不等人。」
「目前Lancer、Assassin相繼陣亡,接下來的從者碰撞,我們最好一場都不缺席。」
聽著間桐雁夜那算不上和善的語氣,間桐髒硯也只是微微一笑。
對於尚且有利用價值的人,間桐髒硯是溫柔的。
就像眼前這個看起來已經行將就木的『兒子』一樣。
只要他能為自己的永生大業盡一份綿薄之力,那麼間桐髒硯可以容忍他的一切壞脾氣。
誰讓他是他的『父親』呢。
斗轉星移,日升月落。
第二天清晨。
遠坂時臣像往常一樣,起床、來到書房。
這些天遠坂葵她們不在,別墅里很多事都需要他親力親為。
只是在來到書房後,遠坂時臣卻是不由得一愣。
以往應該放在桌上,由言峰綺禮準備的早餐,今天卻並沒有按時出現。
什麼情況?
遠坂時臣愣了下。
剛準備出去喊言峰綺禮,卻意外地發現。
以往從不會進入書房的吉爾伽美什,此刻竟是坐在書房的一角。
用於會客的茶几上正搭著吉爾伽美什的腳。
而側身靠在椅背上的吉爾伽美什,此刻正用一種帶著幾分戲謔的目光看著他。
「時臣,言峰綺禮死了你知道嗎?」
四目相對,吉爾伽美什的嘴角揚起一個殘忍的弧度。
那輕描淡寫的語氣,讓遠坂時臣臉上的目光瞬間巨變。
遠坂時臣下意識覺得這只不過是個性質惡劣的玩笑。
言峰綺禮怎麼可能會死。
雖然言峰綺禮的魔術才能一般,但曾經作為教會代行者的他。
實戰那是絕對遠超無數一流魔術師的存在。
而且言峰綺禮做事一貫謹慎,這樣一個平日裡不顯山露水的人。
竟然就這麼毫無徵兆地死了。
正當遠坂時臣尚且未能從吉爾伽美什的話里回過神來時,那被放在書桌上的寶石傳聲機中,忽然傳出了一道蒼老的聲音。
「時臣,你在聽嗎?」
伴隨著那那個熟悉的聲音響起,遠坂時臣的驚懼在這一刻到達頂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