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墨白幾人一起回到疾風寨,然後看到十三個小孩,頓時犯難。
十三個孩子九男四女,最小的只有三歲,最大的才九歲。
人雖然被救出來,但十三個孩子已經家破人亡,村子都被屠戮,沒有一個親人在世。
孩子送不回家,怎麼安置就成了問題。
李墨白他們自己一身麻煩,孩子跟著他們,肯定更危險。
而且他們都沒育兒經驗,根本不會照顧孩子。
「要不然將孩子帶去府城,交給知府大人?」周天提議道。
「朝廷有專門的養寄院,可以妥善安置這些孤兒。」白玉靜說道。
「朝廷的養寄院,經費經常不足、官吏剋扣、疫病流行,死亡率很高。能活下來算幸運,條件談不上好,長大之後大多就是官府安排做雜役、學徒。」孟清秋憂心道:「男孩倒還好,總算有口飯吃,但女孩……」
孟清秋雖然沒把話說下去,但眾人都懂的,女孩進入養寄院,大概率最後不是賣身為奴為婢,就是進入風月場所討生活。
周天看了眼沈從文和吳拾一。
沈從文張了張嘴,但被吳拾一拉住。
「諸位,這些孩子交給我吧,我吳家在江南設有福田院,專門收養棄兒和孤兒,會教他們一技之長,將來自食其力。」吳拾一抱拳道:
「不過我也有個不情之請。」
孟清秋說道:「大家也算同生共死一場,吳兄有何難處,儘管開口。」
吳拾一說道:「我家中有個長輩,年輕時得罪一個仇家,被下毒暗害,導致雙腿殘疾,一直臥床不起。
孟兄可否賣我一顆枯血槐果實,我願出千金購買。」
蕭渡川是李墨白殺死的,就連自己和沈從文性命,也是李墨白救下,吳拾一實在不好意思開口索要枯血槐果實,所以才提出這麼一個條件。
李墨白之前收割大概七顆枯血槐果實,給一顆也不是不行。
「吳兄,你可是有辦法用這果實,製作解毒丹?」
「不錯,我吳家與天下第一名醫賽神仙有點交情,可以請求他製作一枚解毒丹。」
賽神仙古硯臣,號稱天下第一神醫,傳聞有活死人肉白骨之能。
只是此人也有個外號,叫「見死不救」,治病救人全看心情,若是心情不好,連皇帝老子請他都沒用。
李墨白和孟清秋對視一眼,說道:「如果吳兄能請到古硯臣製作解毒丹,這枯血槐果實,送你一顆也無妨。」
兩人是想與吳拾一結個善緣,從而與古硯臣搭上關係,萬一無人會製作解毒丹,古硯臣就是退路。
吳拾一大喜,拍著胸膛說道:「那太好了,這些孩子就交給我來安置。」
孟清秋又問了問吳家福田院的情況,吳拾一知無不言。
吳家和沈家都是江南大族,富的流油,設置福田院的目的,是培養信得過的家生子。
這種家生子從小培養,忠誠有保證,以後幾代都在府里過日子,家人性命都拴在主家,大多安分謹慎,不敢輕易背叛。
若是有才能,將來會培養成管家、管事娘子、護院武師,在奴才裡面地位很高,手裡有錢有體面,但身份上依舊還是奴。
不過那些孩子本就是窮苦出生,不是什麼少爺小姐。
吳家和沈家在江南一帶口碑甚好,沒有什麼欺壓奴僕的風聲,尤其是沈家,作為江南名門望族,最重臉面,自然不會虐待下人。
那些孩子無親無故,若是流落江湖,將來下場必然很慘,現在有人收養已經很好,將來若是有能力,也能搏一個好前程。
眾人商量,先將孩子帶到府城,吳拾一自會聯繫吳家人,將孩子接走。
正好大家一起上路,彼此有個照應。
出發之前,李墨白和孟清秋再次進入山洞,將那食人的枯血槐燒掉。
這一把火足足燒了一天一夜,枯血槐不愧是異種,非常耐燒。
吳拾一說,枯血槐哪怕燒成枯灰,也很難殺絕,只要有鮮血灌溉,就有機會重生。
孟清秋無奈,只能弄點生石灰,覆蓋其上,又搬來大石壓住。
李墨白除了燒樹,大部分時間都在鑽研新得四門武功,尤其是「小李飛刀」。
白玉靜則負責十三個孩子的吃喝拉撒,尤其是那個三歲小男孩,還在尿褲子的年紀,身邊根本缺不了人。
好在十三個孩子中,年紀最大的女孩虎妞,有照顧小孩經驗,讓白玉靜省去不少麻煩。
虎妞今年九歲,看上去虎頭虎腦,不像個女孩,但她很有本事,不僅會照顧孩子,還會做飯。
疾風寨那群山匪死的死,跑的跑,只留下一個空寨子。
孟清秋後來找到大量錢財,還有一大堆糧食,應該都是宋威這些年打家劫舍所得。
「這些金銀,一部分留給十三個孩子,剩下的將來捐給窮人。」孟清秋提議道。
吳拾一和沈從文都是不缺錢的人,自然也看不上這點金銀。
白玉靜和周天一直以孟清秋馬首是瞻,自然也沒意見。
李墨白取出一部分好攜帶的珠寶,算是他這次辛苦的報酬,其餘錢財則被孟清秋藏起來,等將來有機會再取出。
幾人在疾風寨停留兩天,把那些死去山匪屍體處理妥當,然後才上路前往府城。
因為有十三個孩子在,幾人行進速度很慢,足足走了三天才看到府城的城牆。
海州的府城「雲瀾府」,城牆高大厚實,長約十多里,比縣城大得多,開東南西北四門,有條護城河,設置水門。
城牆上有敵樓、垛口、巡道;城門樓上設譙樓,打更、報時辰、鳴鐘鼓。
孟清秋看到府城城牆,明顯鬆口氣,她這一路驚險重重,要不是有李墨白在,恐怕早已是一堆白骨。
幾人走進雲瀾府城,孩子們看到熱鬧的街道,全都有些興奮。
唯有年紀最大的虎妞,一臉愁容,心事重重。
孟清秋決定先前往雲瀾府的神捕司,與同僚匯合。
吳拾一的家族在雲瀾府也有產業,他要先帶孩子去自家店鋪。
臨分別時,虎妞突然對著李墨白跪下。
「李叔叔,求您收我為徒!」
虎妞的行為讓眾人嚇一跳。
李墨白倒是鎮定,他早就看出十三個孩子中,虎妞最成熟,不僅因為她年紀最大。
這幾天相處,李墨白髮現虎妞很懂事,也很會來事,每次都搶著幹活,還主動負責眾人伙食。
更難得的是,虎妞好像還讀過書,並非大字不識一個。
孟清秋走過來,扶住虎妞肩膀道:「小虎妞,別胡鬧,你跟著吳叔叔,將來能過上安穩日子。」
虎妞固執道:「我要學武,我要練成高強武功,這樣才能保護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