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輝穩住身形沒有貿然亂動,目光與笑靨保持著對視。
而笑靨沒動,就這麼面向許輝笑著。
對視了大概十秒,他的理智值跌到了95%,降低速度才緩緩慢了下來。
「居然真有一隻笑靨,幸虧準備齊全......」
這就是他必須保證安全屋24小時都亮著的原因。
笑靨會出現在黑暗或微光環境中,永遠不會主動進入高亮區域。
許輝緩緩移動槍口,對準笑臉扣動了扳機。
呲溜一下,杏仁水打在了笑靨臉上。
那張臉瞬間劇烈扭曲,笑容的弧度瘋狂擴大幾乎要把整張臉撕成兩半。
與此同時,他耳邊的笑聲也驟然拔高!
【理智值-1%】
【理智值-1%】
許輝咬緊牙關,沒有動。
當他理智值降到91%時。
扭曲的笑臉開始抖動,然後啪的一聲消失了。
他拿起燈架走進地下室。
很快光明鋪滿了整個地下室。
許輝這才舒了口氣。
他知道這東西沒有死。
笑靨只是暫時縮進了某個更深的黑暗中,等待下一個光源熄滅的時刻。
但不論如何,對方暫時也傷害不到他了。
又瞥了眼時間,中午12:23。
「不錯,非常順利,並沒有浪費多少時間。」
許輝放下燈架,又將汽車蓄電池拿出擺在地上。
這時才有心思去打量房間內的細節。
地下室比想像中大些,三四十平的空間。
水泥地面,四面磚牆。
一張鏽跡斑斑的鐵架子靠在牆邊,頭頂一根裸露的電線垂下來。
而角落堆著一個看上去八成新的板條箱,放在這破敗的環境中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這就是那種會隨機刷新的板條箱?」
許輝走上前一陣嘖嘖稱奇,這可是末世大半年他碰到的第一個板條箱。
直接用撬棍撬開,裡面靜靜躺著兩瓶杏仁水一支手電筒與一包醫療紗布。
「還不錯。」
許輝將板條箱的物資收起,目光一轉,鎖定在對著正門的那面牆上。
一道本不應該出現在這裡的紅木門此時正鑲嵌在牆上。
這門與《求生日報》照片中的一模一樣,正是通往後室的穩定入口。
許輝走到紅木門前,右手拿著格洛克對準前方,左手小心翼翼的伸向門把手。
「我蹭都不蹭,只是看一眼應該沒事的。」
他握住把手緩緩擰動。
咔噠!
瞬息間他眼前的一切都被替換。
許輝腦子裡只來得及閃過一個念頭:完了!
沒有過渡,沒有緩衝。
他連反應時間都沒有!
地下室的燈光、鏽鐵架以及潮濕霉味全部在一瞬間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鋪天蓋地的紅。
這是一個陌生的房間,像是一家零售店的儲藏室。
腳下是一層瀰漫著潮濕霉腐味的地毯。
可此時天花板上的所有燈管都發出令人不安的猩紅光芒。
牆壁、地攤也在燈光照射下染上了一層紅。
一眼望去,入目所及都是相同的牆紙裝飾。
形制單一,卻仿似無窮無盡!
「這他媽的是哪兒?」
許輝踉蹌一步站穩,猛的回頭卻發現——
「門呢?!
我那麼大一個門呢?」
身後什麼都沒有,只有一面猩紅的牆和兩條不知通往何處的走廊。
就在許輝心情煩躁時,耳邊忽然響起一串冰冷的系統提示音。
【檢測到玩家切入後室Level0子層級紅室,發布任務「逃離紅室」。】
【逃離紅室】
【等階:青銅-普通】
【介紹:紅室是後室的一處高危層級。
迄今為止,零例成功脫離的正式記錄。
但那是以前。
只要找到正確的方法就能逃出升天,可你能堅持到那個時候嗎?】
【獎勵:積分X2000,純淨靈性結晶碎片(大)X2,青銅-普通寶箱X1】
【提示:紅室的空間不會進行移動。
當你的感知不夠用時,別太相信自己的眼睛。】
許輝還在瀏覽突然出現的任務,耳邊忽然響起了一陣滋滋的噪音。
那聲音像日光燈管瀕臨報廢時滋滋作響,又像是什麼東西在他腦子裡磨牙齒。
他生理與心理都本能的感覺到一股噁心反胃。
理智值又開始往下掉了,正在緩慢卻堅定不移的下滑。
仿佛這片名為「紅室」的空間本身就是污染。
空氣、牆壁、潮濕地毯、燈光......
到處都存在看不見的污染。
不離開這裡,他再高的理智值也會被消磨乾淨!
滋滋滋滋——
耳邊嗡嗡作響,像有一群蒼蠅鑽進了腦殼裡趕不走,攪得人心煩意亂。
緊接著許輝又察覺到一件令人驚悚的事——他感知不到安全屋的具體方位了。
玩家與安全屋之間存在一種神秘聯繫,能夠感知大致的方向。
可進入紅室後這種聯繫雖然還在,卻異常微弱,根本無法定位具體方向。
許輝咬了咬舌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紅室還在侵蝕自己的理智,一定不能慌。
「從頭開始捋一捋。
我現在位於後室高危層級紅室。
可能與現實世界並不在同一空間維度,所以丟失了安全屋方位。
但不是沒有回去的路,還沒到最絕望的時候......」
一陣深呼吸後,耳邊的噪音還在,但許輝心緒也勉強穩住了。
他立刻開始回憶《求生日報》中關於紅室的那段描述。
「紅室內部裝潢溫馨,氣候怡人,並伴有數量不明的悲屍驢友在此長期駐留,熱情好客。」
許輝嘴角抽了抽。
溫馨?
怡人?
悲屍驢友?
他覺得這報紙還挺幽默的。
這麼想著時,視線無意識地掃向走廊拐角。
下一秒,許輝臉色就僵住了。
耳邊除了讓人煩躁的燈管滋滋嗡鳴外,忽然多了一陣遲緩的腳步聲,像什麼沉重的東西在地上拖行。
「嗬...嗬......」
這聲音他太熟了!
許輝的老朋友悲屍,就這麼從拐角處現身了。
看到他的瞬間,那張乾癟的臉猛地扭過來,「熱情」的嘴巴一咧朝他衝來。
許輝臉色鐵青,格洛克抬手就是一槍。
砰!
一槍爆頭,悲屍應聲栽倒。
但還沒來得及喘口氣,拐角處第二隻腦袋探了出來。
緊跟著是第三隻、第四隻......
一隻只悲屍爭先恐後地往外涌。
砰——砰——砰——砰——
許輝邊退邊開火。
他槍法不錯,這個距離下幾乎槍槍命中頭顱。
可悲屍湧出的速度太快,紅室這種狹窄的室內空間又讓他沒法大幅度移動。
彈殼叮叮噹噹落在地上,悲屍屍體一具具堆在地上。
擊殺提示在日誌中刷成一片,但許輝根本沒工夫看。
哪怕是一個個倒下,但剩餘悲屍依舊像發了瘋的野獸一樣爭先恐後的追逐。
就在退到一處拐角時,許輝後背撞上了牆壁。
一隻悲屍已經撲到了兩米外,近得能看清對方身上渾濁的黏液。
許輝下意識抬槍,槍口卻磕到走廊轉角處凸出來的牆體。
砰!
扳機扣下,子彈卻只是擦著悲屍的耳朵飛過。
打歪了!
而那悲屍猛蹬地面,一個凌空飛撲眼看就要將許輝撲倒在地。
可手中槍已經來不及抬第二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