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輝大步走入中庭站定,槍口朝各個走廊口掃了一圈。
這裡空間確實開闊了不少,但也僅此而已。
同樣的牆紙裝飾,同樣的潮濕地毯,以及同樣的天花板與猩紅頂燈,像複製粘貼出來的。
四面牆壁各延伸出幾條走廊,各自通往另一片區域。
沒有怪物。
他皺了皺眉頭,從挎包里摸出一罐噴漆,對著牆面噴了個「1」作為標記。
然後隨意選了條走廊並拿出手機記錄道路後繼續往前走。
不一會兒,走廊在前方再度撐開,又是一片稍大的開闊區域。
三條岔路從三面牆壁延伸出去,等著他再次選擇。
許輝掏出噴漆又標記了一個「2」,便再次選了一條前進。
耳邊那股令人不自覺煩躁的嗡鳴從未停過。
讓人莫名的煩躁想發火,想摔東西。
許輝就這麼不知疲倦地走著。
每經過一處一片開闊區域就進行標記,並用手機記下自己選擇的道路然後繼續前進。
一片又一片。
偶爾他會繞回已經標記過的區域,再從那些沒走過的岔路里挑一條繼續上路。
紅室像一座沒有盡頭的空間迷宮,把許輝困在裡面一圈又一圈地轉。
許輝在某個小廳內停下了。
牆上噴著個歪歪扭扭的「4」,手機里也清清楚楚記著他選擇的分岔路。
可他卻覺得自己好像已經把這面牆看了十遍。
「紅室空間不會變化,是我自己在繞圈。」
許輝心中一遍遍的默念強調。
又是十分鐘後,他在標記為「7」的小廳中,注意到牆角多出了一道新鮮的指甲劃痕。
許輝精神一振,蹲下來仔細看了看,確定是剛剛出現不久的。
一定是悲屍或某個同樣誤入紅室的倖存者!
這個發現讓他的心臟猛地跳了一下,立刻拿出手機將音量調到最大播放刺耳的鬧鐘鈴聲。
叮鈴鈴——叮鈴鈴——
可惜,過了足足十分鐘,都沒有悲屍或倖存者來找他。
許輝收拾了一下心情又繼續上路。
紅室的精神污染不止對他有效,那些悲屍同樣也是越繞越亂。
理智值在不知不覺中持續跌落。
每10分鐘下滑3%。
兩個小時後,他連一隻悲屍的影子都沒碰到,理智值已經跌破了80%。
眼前的猩紅燈光變得比之前刺眼,像有什麼東西在往自己身上鑽。
偶爾思緒會空白一瞬,等回過神來才發現已經走出了一兩步。
但就在這種持續不斷的精神污染下,【適應性進化】也在發力了。
面板上感知與意志兩個屬性悄悄跳了一下。
【意志:7.6(0.1↑)感知:6.9(0.1↑)】
許輝再次踏入一片稍大的開闊區域後停下腳步,瞥了一眼屬性面板。
他從挎包里摸出兩瓶杏仁水,一口氣灌進了肚子裡。
【你飲用了1L杏仁水,理智值恢復15%,當前理智值94%】
清涼的液體順著喉嚨一路滑下去,體力迅速恢復。
耳邊那狂暴的敲錘聲也一點點消失。
變回了燈管輕微嗡鳴,像是大雨忽然變成了毛毛雨,讓他感覺好受多了。
許輝拍了拍感覺微微臌脹的肚子,就地處理了一下個人衛生。
將體內多餘的水分排出,又對著牆噴上標記後便再次上路。
一次又一次地踏入開闊區域,好像進入了一片永不停止的循環。
伴隨著精神污染的持續侵蝕,他的感知與意志屬性也在一點點往上爬,精神抗性同步提升。
身體正在一點點適應紅室的污染。
又過了三個小時,眼看著形勢越來越好。
屬性穩定提升,精神抗性同步上漲。
連耳邊那惱人的嗡鳴許輝都沒啥感覺了。
甚至他覺得照這個勢頭耗上幾天,自己說不定都能免疫紅室的精神污染了。
而這時他調出日誌掃了一眼,瞳孔驟然收縮。
理智值的下降速度變了。
從每10分鐘3%,變成了每3分鐘1%。
這意味著紅室的污染強度不是恆定的。
正在隨時間推移一點一點地加強!
像是無形的絞索正在一點點收緊。
許輝方才那點美好的幻想直接破滅。
這還是他有【適應性進化】。
身體與靈魂無時無刻不在適應紅室的污染,已經產生了可觀的抗性,才把理智值下滑的增速壓得沒那麼誇張。
否則,他的理智值下滑速度怕是早就飆到一個恐怖的數字了。
換成一般人這會兒估計已經瘋了。
不然紅室的悲屍都是從哪兒來的?
這一下讓許輝心頭蒙上了一層陰影。
但他只能繼續前進,像無頭蒼蠅一般到處尋找悲屍的蹤跡。
可越是刻意去追尋,越是連個影子都撞不著。
之前悲屍像不要錢似的一個接一個往臉上撲。
可現在他主動去找,沿途卻是空蕩蕩,連點動靜都沒有。
像這破地方在把他當日本人整。
又熬了六個小時。
許輝每小時灌下兩瓶杏仁水,把理智值死死摁在80%以上,不敢有絲毫鬆懈。
他一點都不想嘗試跌破80%之後又會冒出什麼新症狀。
感知和意志各漲了0.3,就連精神屬性連帶著增長了0.1。
但面對紅室不斷加強的污染不過是杯水車薪。
而且上漲也明顯放緩了,屬性越高往上爬越費勁,許輝對此也是無法。
他心裡清楚,要是能安安穩穩窩在紅室里耗上十天半月,精神三維屬性的增長絕對可觀。
但他必須趕在紅室的污染強到自己無法承受之前找到出路。
許輝只能咬著牙硬扛,加快腳步搜尋悲屍的蹤跡。
可除了紅室污染的持續侵蝕之外。
長時間獨自一人看不到任何起色,寂寞、孤單、絕望...也在啃噬著他的心靈。
在進入紅室整整12小時後,理智值下滑速度又從3分鐘1%上升到5分鐘2%。
而杏仁水的效果因他的心理狀態也降低了一絲,一次只能恢復6%~7%。
這讓許輝的境況雪上加霜。
沒有人說話,沒有任何回應。
四面八方永遠是同樣的牆紙,同樣的潮濕地毯,同樣的猩紅頂燈。
「艹,你他媽的倒是來個悲屍啊!」
許輝對著對著牆壁吼了一句,沒有任何回應。
只能強行壓下心中煩躁繼續上路。
他甚至每經過一處小廳或寬敞的中庭時都故意弄出一些噪音。
想要吸引附近可能存在的悲屍,可依舊沒有悲屍來找他。
明明只過去了12個小時,許輝卻感覺自己已經走了好久好久,也不確定自己還能撐多久。
像被困在了一個永遠不會結束的夢裡。
醒不來,也死不掉。
照這個趨勢下去,他最多只能再堅持6個小時,就要面對理智值跌破60%後的症狀了。
又是一個小時過去。
許輝已經麻木了,他機械的穿過一條走廊,踏入又一片稍微寬敞些的「中庭」。
而這時,轉機終於出現了!
耳邊永恆的嗡鳴聲里,忽然混進了別的東西。
沉重的腳步聲,粗重的喘息。
「嗬...嗬......」
他精神猛地一振,抬頭就看見約莫三十米開外的一處牆壁拐角鑽出一頭悲屍。
而悲屍同樣也看到了他。
佝僂的身軀瞬間挺直,刷的一下全速朝他衝來。
面對這位「悲屍驢友」的熱情招呼許輝沒有絲毫的恐懼,甚至還差點熱淚盈眶。
眼前這傢伙怎麼看怎麼眉清目秀。
第一隻悲屍衝出後,馬上又有第二、第三隻......
一隻又一隻悲屍魚貫湧出。
許輝咧嘴一笑,舉起雙槍開始了自己的「熱情」回應。
砰——砰——砰——砰——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