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無量宮外。
當王語嫣的身影忽然出現時,蘇星河等人面色大喜,以符敏儀為首的靈鷲宮眾人則心中一沉,頓時有種不好的預感。
唯獨喬峰嘆了口氣,是一點也不好奇。
王語嫣也沒有難為他。
掃了一眼蘇星河與符敏儀,便吩咐道:
「你們倆隨我走來!」
蘇星河自然是二話沒說便跟了上去。
符敏儀略有猶豫,但想了想還是跟了上去。
畢竟王語嫣的武功她也見過,知道這位如果真要殺自己,完全不需要這麼拐彎抹角。
就這樣,兩人一路隨著王語嫣來到琅嬛福地。
然而即便她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在看見天山童姥和李秋水兩人遺骸的瞬間,符敏儀還是如遭雷劈。
「尊~主!」符敏儀雙腿一軟,直接跪倒在地,悲聲痛哭。
蘇星河知道的卻比符敏儀多些。
蘇星河一眼便認出了李秋水,不由看向王語嫣:
「師伯與師叔她們這是……」
「唉……同歸於盡了!」王語嫣嘆了口氣:「待會收斂一下,莫要怠慢了後事,就葬在外公那吧,她們三人糾纏了一輩子,合葬一處也算是有始有終了。」
蘇星河聞言忍不住苦笑一聲:
「她們兩位老人家鬥了幾十年,沒想到竟會是這個結果!師父地下有知,想必也是不忍的。」
符敏儀聽得一頭霧水,下意識便出口反對:
「不行,尊主身份尊貴,豈能與人合葬?」
蘇星河此刻倒不像剛才那般針對她了。
見符敏儀悲痛失態,輕嘆一聲便主動解釋道:
「你可知你家尊主的師父是誰?」
不等符敏儀回答,蘇星河便將逍遙派的來歷娓娓道來,並且重點說了一下無崖子、李秋水、天山童姥三人的恩怨糾葛。
於是便見符敏儀的表情從震驚,到疑惑,最後只能眼神複雜地看著面前的兩句遺骸,心中五味雜陳。
其實若不是今日在無量宮前親眼目睹,她甚至都不知道天山童姥還有這些師兄師侄,更不知有逍遙派。
往日她只知道尊主神通廣大無所不能,卻沒想到這裡面還有如此多糾葛。
蘇星河見狀卻又補了一刀:
「若我所料沒錯,靈鷲宮恐怕也是大師伯為了對付小師叔才創建的,算算時間應該不到三十年。」
此言一出,符敏儀頓時無話可說,因為靈鷲宮創立至今確實不到三十年。
實際上三十年前,若不是李秋水嫁入西夏皇宮,藉助西夏之力讓天山童姥頻頻無功而返,天山童姥也未必會創建靈鷲宮。
沒辦法,天山童姥武功再高強,也終究是單槍匹馬,以一人敵一國那是神仙才能做到的,天山童姥還不行。
這點從靈鷲宮的位置就能看出來。
要知道天山山脈的最東邊,幾乎就正對著西夏的西邊門戶,目的再明顯不過了。
從這個角度來說,也幸虧有李秋水牽制住了天山童姥,否則以她的性子早把中原武林鬧得天翻地覆了。
而見符敏儀終於不再說話,王語嫣這才開口:
「今日我將靈鷲宮重新收歸逍遙派門下,你可心服?」
符敏儀心中一震,但終究還是朝王語嫣跪下:
「謹遵尊主……謹遵掌門法旨!」
同門內訌歸內訌,終究是一家人。
更別說王語嫣還是逍遙派掌門,接收靈鷲宮名正言順,便是符敏儀不願意也不敢反對。
當然,歸根究底還是看實力。
從方才兩人的交手情況來看,王語嫣最起碼和天山童姥不相上下,光這一點就已經讓符敏儀心服了。
畢竟天山童姥已經去世了,靈鷲宮如果不趕緊找到一位絕頂高手坐鎮,符敏儀都不敢想會發生什麼。
念及此處,她連忙提醒道:
「啟稟掌門,靈鷲宮麾下除了護衛本宮的九天九部姐妹之外,另有三十六洞七十二島諸般勢力。」
「這些附屬勢力大多都是左道旁門,往日老尊主為了驅使此輩,一直用『生死符』制之,每年考校,用心辦事者便賜鎮痛之藥,辦事不得力者便需承受萬蟻咬齧之苦,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以此作為懲戒。」
言及此處,符敏儀有些擔心道:
「掌門固然神功蓋世,但此輩終究是旁門左道之流,日後若是讓他們得知『生死符』無解,恐怕會垂死掙扎,壞了掌門的大事!」
見符敏儀這麼一說,王語嫣看她倒是順眼多了。
「放心,『生死符』之秘我也盡知!」
略作沉吟,王語嫣便開口道:
「待兩位長輩下葬之後,爾等便隨我回靈鷲宮一趟,處理好這些手尾。」
聞聽此言,符敏儀頓時鬆了口氣。
同時她對王語嫣也愈發心服,要知道「生死符」可是靈鷲宮最高的機密,除了童姥之外誰也不清楚其中奧妙。從某種程度來說,「生死符」就是傳承信物。
如今王語嫣居然掌握了,那還有什麼好說的呢?
這般想著,符敏儀很快說服了其他靈鷲宮弟子。
至此,靈鷲宮重歸逍遙派麾下。
……
在安葬完李秋水與天山童姥後,王語嫣便動身了。
目的地自然是天山。
不過在路過西夏時稍稍停留了一下。
在這裡王語嫣終於見到了那位西夏公主李清露。
還別說,這位與她還真是頗為相似。
但在得知李秋水的死訊之後,李清露的表現卻頗為古怪,有悲傷,但不多,反而有點如釋重負的意思。
「你們要找到的地方我知道!」不等王語嫣開口,李清露便主動道:「我帶你們去!」
說罷她便率先在前領路,王語嫣想了想便跟了上去,很快一行人在李清露的帶領下進入一處偏殿,在移開一方書架之後,便露出了一條黑洞洞的隧道,朝著下方盤旋而去。
走了好一會兒,眾人才來到一間寬闊的密室,王語嫣只是掃了一眼,便發現四面牆壁上刻滿了武功圖譜,拳掌刀劍,無所不包。
阿朱阿碧出於好奇只是多看了幾眼,便感覺頭暈腦脹,甚至身形有點踉蹌。
李清露害怕眾人誤會,連忙解釋道:
「小心,別看這些圖譜。皇祖母曾經說過,功力不夠者看這些武功有害無益,我亦未曾練習過。」
聽她這麼一說,阿朱等人連忙移開目光。
王語嫣卻沒有絲毫意外,反而饒有興致地打量起來,片刻之後方才詫異道:
「此處怎會有西域武功?」
聞聽此言,李清露當即柔聲解釋道:
「其中緣由我也不太清楚,不過皇祖母似乎有位大敵,故此這些年她一直在收集各方武學,無論是吐蕃、中原,還是西域各國的武功秘籍都有涉獵。」
「久而久之,這裡便堆滿了各中類武功秘籍,皇祖母這些年時常獨自待在此處,似乎想要融會貫通,創出一門絕學來對付那位大敵!」
言及此處,李清露指著最裡面的一處牆壁:
「那面牆上的刻痕便是皇祖母閉關之時信手刻上去的,可惜始終未能參破最後關隘,皇祖母一直耿耿於懷。」
王語嫣聞言不由暗自點頭。
果然不愧是逍遙派弟子,這行事作風就是正宗!
感慨之餘王語嫣倒是沒忘記讓蘇星河等人將此處的武功圖譜悉數拓印下來。
而就在蘇星河、符敏儀等人一通忙活的時候,一旁的李清露略作猶豫,竟然緩緩走到王語嫣面前,輕柔而堅定的說道:
「姐姐,你能帶我走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