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局長一臉的難以置信。
按照他原本的估計，像電渣爐這種國內從沒出現過的設備，靠自主研發的話，起碼也得半年多吧。
這還是一切都順利的情況下，要是中間再遇到點技術難題，拖個幾年都是正常的。
可江源你這邊，從項目啟動到現在才兩個多月，就把設備給造出來了？這也太快了吧？
薛局長屏住呼吸道：「江源同志，你們確定設備可以實驗了嗎？各個系統都測試過了？」
得到江源肯定的回答後，薛局長倒吸一口涼氣。
知道這江源同志做事向來穩重，既然他敢保證，電源系統、冷卻系統、電極升降系統都單獨測試通過，就差最後一步的熔煉實驗來檢驗工藝，那相信他肯定是有把握的。
掛斷電話後，薛局長立馬撥通了四九城鋼鐵廠的電話。
「喂，是楊廠長嗎？我是工業局的薛局長，有個重要的實驗項目要在你們廠進行，你們配合一下……」
……
第二天上午，四九城煉鋼廠的大門，一輛卡車緩緩駛入，車上裝的則是電渣爐的各個部件。
後面還跟著江源，以及冶金研究所的研究員們。
楊廠長見到江源下車，連忙迎了過來，表示歡迎。
昨天在跟薛局長聯繫時，對方就強調電渣爐的重要性。
他激動了一晚上都沒怎麼睡得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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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這實驗真的可以成功，那他們四九城鋼鐵廠，就可以穩定地生產出高質量特種鋼了。
可以說，是為國家的工業發展立了大功啊。
江源跟他寒暄了一陣，楊廠長帶著他們進了廠。
「我們已經騰出了3號車間，專門給你們做實驗用，到時候你們需要什麼鋼材、電力、人手，儘管開口就是了，我們這邊全力配合。」
煉鋼廠的總工程師李明也湊了過來：「江科長，聽薛局長說這電渣爐能把普通鋼材的質量提升一大截？」
江源解釋了一番，
李明聽得眼前一亮：「江源同志，您想的這個辦法妙啊！讓鋼材重新溫化，通過高溫熔渣將裡面的雜質給過濾掉，最後就能凝固成更純潔的鋼錠，哎呀呀呀，我們煉鋼最頭疼的就是雜質問題了，各種去雜辦法都效果不好，您的這台電渣爐要是能解決這大問題，那意義可就太大了啊。」
眾人興高采烈地討論著。
將設備運到了3號車間，江源帶著人開始組裝起來。
煉鋼廠提供了人手，還有後勤等等協助他們。
用了兩天時間，才把它給安裝好。
這套設備雖然是小型實驗爐，但是結構也相當的複雜。
先把結晶器安好後，還得連接冷卻水管，接通車間裡面的水管。
最後還得配上電源系統和控制櫃，廠里就有電工，可以協助給安裝好。
江源一邊指揮著，一邊跟楊廠長和李總工簡單地講了講各個部件的作用。
楊廠長和李明聽著心神嚮往，並期待它的表現。
……
兩天後，電渣爐安裝完成。
江源帶著人仔細檢查了一遍，確認沒有問題後，才宣布道：
「現在安裝好了，咱們明天一早就進行第一次的熔煉實驗，楊廠長，明天還得要你們派幾個有經驗的煉鋼工人來協助，另外還得記得準備好檢測設備，實驗結束後要立刻檢測鋼材的質量。」
「這沒問題，我們都會給安排好的。」
楊廠長一口答應下來，立馬安排了下去，非常重視這次實驗。
……
第二天一早，3號車間裡除了江源和一眾研究員外，
還有煉鋼廠的技術員和工人，甚至連楊廠長都放下手頭上的工作，過來觀看實驗了。
這玩意可，是能批量生產高質量鋼材的設備，大家都想見證這歷史性的一刻。
他們煉鋼廠常駐的蘇聯顧問，諾維科夫也過來看熱鬧了。
詢問了楊廠長，得知這個設備是全靠中國人的自主研發，沒有請教過他們蘇聯專家的幫助後，頓時說起了風涼話。
在他看來，憑中國如今的技術水平，在沒有蘇聯專家的指導下，想搞出什麼煉製高質量鋼材的電渣爐，根本是不可能的。
諾維科夫的語氣里充滿了不屑，完全不將在場的眾人放在眼裡。
楊廠長臉色有些難看，可是一句話卻說不出來。
畢竟這些年來，他們煉鋼廠處處都得依賴著諾維科夫的援助。
無論是技術難題，還是想改進工藝，都得諾維科夫點頭才行。
甚至是一些蘇聯設備，要是出了點小故障，都得先匯報給人家諾維科夫，等他們批准了才能動手，態度非常卑微。
這也就導致了，他們廠的這位蘇聯專家態度傲慢。
楊廠長早就憋了一肚子火，可也沒辦法，誰讓現在國內的技術的確落後，很多東西都得跟著人家學習呢。
旁邊的李總工也非常不滿。
每次他們技術科遇到技術難題，這蘇聯專家要麼含糊其辭不肯教，要麼就是冷嘲熱諷一頓，才能指點一二。
他也是有脾氣的人，但凡能夠擺脫他們，他一定不願意再伺候這群大爺了。
江源見到蘇聯專家的態度，倒是心境平和。
知道他們之所以態度傲慢，是因為國內的技術落後，處處都得靠著他們才能發展。
可他相信，這次的電渣爐實驗一定能狠狠打臉。
你說，我們沒有你們蘇聯專家的援助，就搞不出變革性的技術是吧？
那就讓事實來證明下，我們的技術水平同樣能挺直腰杆，你們都不一定能搞得出來。
隨後，江源開始指揮實驗。
各個崗位的工作人員，都在有條不紊地操作著機器。
電渣爐啟動後，隨著電極的緩慢下降，接觸到了爐底的熔渣層。
瞬間，爐內的溫度便急劇升高，上面的銅質電極開始融化，一滴又一滴的鋼液穿過高溫熔渣，落到下方的結晶器中。
所有人都在緊張地盯著機器。
尤其是上面的溫度表和電流表，生怕在實驗的時候出現任何異常。
因為這次成功與否，不僅關係到，他們這段時間的努力有沒有白費，
而且也是為了讓蘇聯專家瞧瞧，他們不靠你們的援助指點，也能搞成一台變革性的設備。
江源觀察著電極下降的速度，並親自控制著熔渣的溫度。
隨著爐內的鋼液越積越多，3個小時後，第一爐電渣重熔鋼算是完成了。
江源立刻讓工人停止供電，等待鋼錠的冷卻。
又過了半個小時後，鋼錠才可以取出來。
「趕快送到化驗室檢測一下。」楊廠長道。
李總工親自帶著工人們，小心翼翼地將鋼錠給抬到了化驗室里。
接下來這爐鋼的質量如何，能不能達到高質量特種鋼的標準，就看檢測結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