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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章:山有大蛇

2026-08-30 14:45:47 作者: 我妻煮酒

  夜,靜謐和諧。

  明月高懸。

  山林深處傳來此起彼伏的鳥鳴與獸吼。

  河流下。

  魚蝦避讓,龜鱉分水,任由龐然大物蜿蜒身軀,從它們身旁掠過,留下翻湧的泥沙。

  黑曜石般巴掌大的鱗片開合,摩擦出金鐵交戈的聲音。

  一雙比大戶人家燈籠還大的黃金瞳灼灼如火。

  元燭山並不害怕走夜路。

  猩紅信子為他搜集流動於空氣中的信息。

  他能分辨出領地內的陌生氣味。

  強大的野獸都有自己的領地。

  元燭山同樣不例外。

  不管在水中還是陸地,他可怖的筋肉都足以絞殺任何叢林猛獸。

  以寒潭為中心,方圓五百里,他是當之無愧的霸主。

  通!

  元燭山一個猛子扎入寒潭。

  溫涼的感覺像是大夏天洗了個涼水澡。

  快活極了。

  不知過去多久。

  漸漸看到晶瑩光亮幽幽閃爍。

  晶石多在地下溶洞生長,常人很難開採。

  黑暗中的冰蛙屏氣凝神,冷白條魚遠遠躲開。

  蛟蛇深潛,呼嘯而下。

  元燭山順著原來的蛇道左突右闖。

  溶洞豁然開朗。

  映入眼帘的是一座四面環水的天然地宮。

  哪怕是對於人類來說龐然大物的大蛇,在這裡也顯得很苗條。

  

  頭頂鼓出兩個大包的猙獰蛇首慢慢上浮。

  元燭山很喜歡他的溶洞窩。

  半幽半明,怪石嶙峋。

  靈氣遠比地面充足太多。

  更奇特的是,地宮湖心的島嶼上,一顆古老的大盤樹撐開猶如島嶼的樹冠,直頂住溶洞穹頂。

  蒼龍般的樹幹紮根地下,蔓延出大片虬龍樹根。

  他還是小蛇的時候就知道古樹高大。

  如今三四十米的身軀,依舊覺得古樹高大。

  枝椏交錯處垂下人頭大小殷紅的果子。

  原先樹上有八十一顆果子,現在就剩下三十一顆。

  元燭山飽飽吃了五十頓。

  「凡天材地寶所在,必有異獸守護。

  「原來我就是守護這棵果樹的異獸啊。

  「那沒事了。」

  元燭山催動肌肉走上蛇道。

  粗石早就被他趟平成棉沙灘。

  越過沙灘走上大地,順著古樹漆黑樹幹返回休憩之地。

  元燭山操控尾巴,挨個數了數樹上的果子。

  長著魚鰭紋路,梳理著鬃毛的尾巴摩挲果子。

  「一二三四五……二十九,三十,三十……」

  元燭山數得很認真。

  這是他為數不多的財產,也是他賴以生存的食物。

  民以食為天。

  他張開城門般的大口。

  嘴張的很大,動作卻意外輕柔。

  小心翼翼地咬下一顆,細細咀嚼起來:

  「沒有三十一嘍。」

  洶湧的靈氣在口腔奔流,沖刷著蛇身。

  元燭山忙運轉長生功。

  長生功是人類修行的功法,沒法對應大蛇身體的穴竅和經脈。

  他只能粗劣的吸納靈氣,壓入丹田轉化法力,然後靜等法力與氣旋穴竅呼應,使用法力貫通經脈。

  莫約一成去了丹田,四成被龐大身體吸收。

  兩成向著腦海深處被龍珠拿走,剩下的三成自然消散。

  元燭山沒辦法。

  他不會其他的功法,能學個採氣納氣就已經燒高香了。


  「要是有個蛇能修煉的功法就好了。」

  怪不得前世看的那些電視劇和話本,什麼妖怪都想先化形。

  人類對功法典籍的探討,確實遠不是野路子的妖怪可以比擬。

  一想到妖怪人人喊打的日子。

  元燭山又覺得化形也沒什麼好。

  相比於化形,他更想化龍。

  抬起尾巴揉了揉頭頂的兩個大包。

  「肯定是龍角!」

  元燭山放下尾巴,順口安慰自己。

  把猙獰蛇首鋪在粗壯的樹幹上。

  勞累一天,吃飽喝足。

  甭想那麼遠,困了就睡。

  ……

  ……

  翌日。

  山風撥開薄霧。

  雲海翻騰間霞光萬道。

  整個竹林山都浸泡在金色汪洋。

  盤坐於山巔的江雲風一手捏鍊氣決,一手掐聚氣印。

  閉目迎著朝霞。

  胸膛有規律的起起伏伏,呼吸綿長有力。

  他在天沒亮的時候就爬上山巔,只為等待陰陽輪轉之時的一縷靈氣。

  這是在山門養成的習慣,也是修行的基礎。

  江雲風蹙眉疑惑。

  朝陽紫氣綿延若山,他卻只能汲取絲絲縷縷。

  其餘大部分都被一個漩渦捲走。

  他瞪大了眼睛,看不清楚漩渦後面到底是什麼。

  「這是怎麼回事?」

  江雲風輕聲呢喃,滿肚子疑惑。

  爭搶不過索性眺望群山深處。

  他的眼睛閃過一抹不易察覺的光芒。

  巨芒山如畫卷般徐徐展開。

  在他朗誦長生經之時,樹梢的梟鳥抓住枝椏,擺動腦袋梳理翅膀羽毛。

  奔走的野兔躲在樹後張望,微微聳動鼻子。

  江雲風早就習慣了這樣的日子。

  他總會惹得小動物青睞,就連山門先生知道他這項天賦後都讚嘆。

  要是生在靈獸山,還有衝擊鍊氣中期的機會。

  「師弟,師兄喊你吃飯。」

  周懷擦了擦額頭細密的汗,只覺得陽光刺眼。

  他還不信江雲風在山頂。

  聽老牛師兄說才知道。

  江雲風解釋道:「我早晨想喊你們……」

  「別喊,千萬別喊。

  「你師兄我啊習慣睡懶覺。」

  周懷趕緊拱手,笑呵呵地說:「要我天不亮就從山腰爬到山頂,我可做不到。」

  江雲風答:「師兄也能做到,宗門的先生都是這麼教的。」

  「那可不是,當年不起來挨打。再說了,山門月月檢查鍊氣進度,各種大比小比,看著身邊人日益精進。

  「誰不心慌?」

  周懷走到江雲風身旁,抓起酒葫蘆暢飲一口,望著萬里青山。

  「師兄,你看那些山。」

  周懷不以為意:「山有什麼好看?」

  江雲風道:「山林樹木倒伏的方向一致。」

  仿佛是粗通文墨的稚子在畫卷上胡亂塗抹。

  「看著就像某種大型野獸活動的痕跡。」

  周懷倒不覺得如何。

  他早就習慣巨芒山的高山與河流,笑了一聲:「要真是腳印,可不是野獸,而是荒獸,並且是極為強大的荒獸。

  「我在這裡二十年,太平了二十年。

  「從未聽說有哪一隻荒獸盤踞巨芒山。再說了,他那麼大體型能藏在哪兒?

  「巨芒山脈沒那麼大的山洞,總不會藏在水底。」

  聽到師兄的話,江雲風眼睛一亮。

  吼!

  獸吼從遙遠的深處傳來。


  嘹亮悠揚,氣息綿厚。

  足足響了一分多鐘才婉轉收聲。

  「師兄這是什麼?」

  江雲風頓感鼻孔溫熱,伸手一摸,搓捻出鼻血。

  周懷同樣感覺胸悶氣短,安慰道:「放心吧,別看聲音傳到這裡,實際上這隻大妖可能遠在數千里之外。」

  ……

  飯後。

  江雲風主動包攬了洗碗涮鍋的活兒。

  他不僅把灶台洗刷一遍,還順便打掃乾淨煙燻火燎的伙房。

  又去後山挑水,清潔祖師正殿,歸攏庭前落葉。

  幹完活兒就扛著斧頭背簍入後山砍柴。

  翌日。

  江雲風早早起來。

  清晨上山打坐。

  晌午收拾竹林居,挑水砍柴,餵驢。

  下午練習法術打熬力氣。

  傍晚開始做晚課,採氣鍊氣,在祖師像前一絲不苟。

  就這樣的日子,一連持續半個月。

  吧嗒。

  周懷落下一顆黑子,笑呵呵道:「師弟,你要輸了。」

  蘇盛搖頭:「不見得,這才第幾天,我們哪一個沒堅持一兩個月。等這陣子熱情消退,他會明白的。」

  周懷嘿笑:「這個人有點兒……奇怪。」

  蘇盛略顯詫異:「哦?」

  「非說山裡有一條大蛇。」

  周懷無奈道:「還說山澗叢林都是大蛇走過的蛇道,我看過那些痕跡,兩三米寬。那身子得多長?

  「要真有大蛇,還不一口就把我們吃嘍。」

  兩兄弟哈哈大笑。

  嘲笑少年人的魔怔。

  總喜歡把一些粗淺痕跡幻想成龐然大物。

  他們當年來的時候也對叢林諱莫如深。

  總覺得有恐怖的荒獸身居其中。

  可是除了猛虎野豬以及狗熊之外,再沒有厲害的野獸。

  正翻看棋譜的老牛詫異之餘。

  神色有些猶豫。

  他嘴唇動了動還是沒有講出來。

  其實在巨芒山脈,確實有一位不常見面的老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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