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岳甩動蛟蟒大尾，憑虛而立，單手向前一指，念道：
「劍起！」
嗖。
飛劍從他懷中電射而出，長虹貫日般分開了面前的湖水。
秦岳縱身駕馭遁光，跟在飛劍後面。
所過之處，血染一片。
一條條入階的荒獸大魚翻了白肚。
哪怕大魚的速度很快，仍快不過飛劍。
「小五行枯榮劍訣！」
秦岳全力催動法力真炁，將畢生所學盡數施展了出來。
飛劍在劍指前，可長可短，可攻可守。
劍光一閃幾十米長的劍氣轟然斬出，又在半空迴旋收縮回拳頭大小。
這些時日他經歷了太多。
師兄背叛，師父不理解，師妹退還定情信物，整個一個無處訴說苦悶的喪家之犬。
今日拔劍一展豪情，只覺得天大地大，一劍縱橫江湖。
心中那股枯寂之感消失，取而代之是欣欣向榮的生發之力。
一抹別樣的感覺在他心中滋生。
此時此刻，他就是劍，劍即是他。
「殺！」
秦岳爆喝一聲。
飛劍一斬。
湖中奮力逃命的入階大魚不動了，一道細小的劍痕出現在它的脖頸處。
大魚澎湃的生機驟然被斬成兩半。
「百劍齊飛！」
秦岳立於湖面，雙手一招，長生真炁裹挾百道樹枝，化作百道飛劍。
「上仙饒命，上仙饒命！」
一道倉促的求救聲音傳到秦岳耳畔。
秦岳目光一凝，神識追索聲音，一下子鎖定了發出聲音的東西。
那是一條浮在水面的老泥鰍。
老泥鰍苦著臉，雙鰭不住地拱手行禮，祈求秦岳手下留情。
秦岳散去百多把真炁飛劍，詫異道：「你是龍君的手下？」
「正是，正是！」
老泥鰍忙不迭地點頭。
秦岳神色古怪，望向老泥鰍的身後。
老泥鰍感覺詫異，它跟著目光回頭看了一眼，當即嚇了一大跳。
一顆碩大的玄黑龍頭正停駐在半空，黃金豎瞳漫出無上龍威。
元燭山說道：「我怎麼不記得有你這個手下？」
老泥鰍絲毫沒有被戳穿謊言的窘迫。
它忙說道：「小的本是碧潭水府的小妖。
「碧潭水府的龍君叫一頭惡妖殺了，我們這些小妖四散而逃。
「前些日子，龍君布雨行洪，小的感應到龍氣，便順流而來。」
噢，原來又是難民。
元燭山蹙眉問道：「龍君？碧潭水府的龍君是蛟龍得道，還是水中神靈。」
老泥鰍趕忙搖頭：「都不是。
「是一條成了精的大鲶魚，收攏了些荒獸族群，自號龍君。」
老泥鰍諂笑恭維道：「比不得您這般血脈高貴。」
元燭山冷笑一聲，老泥鰍倒是會說話。
他的龍眸上下打量，收攏瞳目道：「你是鍊氣圓滿的修為吧。」
老泥鰍拱手過頭頂：「不敢隱瞞龍君，小的確實是妖怪境圓滿。」
元燭山給秦岳使了個眼色。
秦岳微微點頭。
這可是一頭鍊氣圓滿的荒獸，要是宰了煉成龍符，又能造就一個不凡龍人。
老泥鰍鬼靈精，哪裡不知道自己這空口白牙，完全是送上門的肉。
「小的懂這其中的道理，沒有梯子哪敢攀高枝兒。
「龍君高抬貴手，小的有一副《鯉魚化龍圖》獻給龍君。」
老泥鰍戰戰兢兢從嘴裡掏出一副包裹嚴實的捲軸，拱手呈了上來。
元燭山神識一動，物件懸浮在他面前。
外面的那層油紙打開，露出裡面的捲軸。
畫卷徐徐打開，一副五湖四海江河走勢圖頓時映入眼帘。
川流與雲霧匯聚成一道龍門。
金色鯉魚裹挾江河水勢向著龍門奮力一躍，半個腦袋已經初具龍形。
元燭山隱隱感覺這是一門術法，就連體內的龍血都躁動沸騰。
「好東西！」
老牛等人察覺到動靜，飛身湊近。
元燭山直接將化龍圖收進儲物袋，笑著問：「你有什麼訴求？」
老泥鰍也不怕人，說道：「只求一個容身之所，有口飯吃。」
它從碧潭水府出來，一路東躲西藏，眼看著連修為都穩不住了。
無奈之下才一頭扎進百里湖。
它躲了很久，沒想到被劍氣抓了出來。
迫不得已只能獻上寶物保命。
元燭山微微沉吟，百里湖泊是他的老巢，地下溶洞還有秘密。
眼見黑色蛟龍猶豫，老泥鰍趕緊說清楚：「小的願意追隨龍君。」
元燭山打量著老泥鰍。
他手下的龍人，生死皆在他一掌之內，但水中荒獸卻不同，得思考對方背叛他的可能性。
但話又說回來，他的百里湖泊確實太空曠了。
龍人都在地面上，沒有水中妖怪幫他辦事。
老泥鰍又熟知天恆山脈內部的事情，可以為他打探消息。
再者，等他走江化蛟，也可役使水中荒獸為他牽引江河水氣。
元燭山微微頷首。
「就在百里湖泊西北的葫蘆口劃一塊兒地盤，給你休養生息，你看如何？」
老泥鰍浮水叩首道：「多謝大王！小的一定為大王守好西北門戶。」
元燭山擺手：「去吧。」
老泥鰍興高采烈道了一聲：「喏。」
撲通一甩尾，激動地奔向西北葫蘆口。
湖泊底下有一條靈脈，靈氣充足，從此它就能安穩度日。
「且慢。」
老泥鰍一愣，趕忙回身：「大王有何吩咐？」
「你說碧潭水府的龍君死了，你們這些小妖逃難出來。」
「回大王，正是。」
元燭山道：「你若有相熟的荒獸妖怪，也可引來湖泊。」
老泥鰍大喜道：「小的確實有幾位相熟，待小的去問問他們。」
「善！」
待到老泥鰍遠去，眾人重新開始忙活。
元燭山懶洋洋地往湖心島嶼一躺，呼吸靈氣的同時曬著太陽。
高聳的樹木遮天蔽日。
絲絲縷縷的陽光，順著樹葉縫隙打在玄黑色的鱗甲上，形成斑斑點點的光斑。
靈氣充足的地方什麼都大。
巨樹山石隨處可見，幾座粗糙殿宇放在這裡仿佛茅草小屋般。
元燭山琢磨起剛才感應到的東西。
這是秦岳反饋給他的。
就好像他突然間對「劍」有了更深層次的明悟。
「龍人感悟也會反饋給我？
「如此說來，我能眾籌修仙了。」
……
「接著！」秦岳腳下一縱，一條四米長的大魚落在小篷船上。
江雲風拽起來收入納物符捲軸。
他臉上洋溢著笑容，擦了擦額頭的汗：「又一條大魚。」
江雲風轉頭看到湖心島嶼上的龐然黑蛟，臉上笑容更盛。
老牛御劍追過來問道：「多少了？」
「差不多五千斤。」
那邊周懷划船靠近，笑著說：「我這裡有六千斤入階。」
蘇盛道：「三千多斤。」
老牛笑著點頭。
才半天功夫就已經打了一萬四千斤的入階荒獸肉。
有了秦岳這位鍊氣圓滿的戰力，他們打漁的速度翻了數倍。
「加把勁兒爭取傍晚前拿下兩萬斤！」
三人興奮揮手：「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