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不是築基
眼見薛萬通和楚中流全都沉默。
王世宮當即怒罵:「秦岳,一個勾了名冊,革出門牆的人,憑什麼回來爭搶掌門之位o
「上回盤水谷戰事失利,宗門沒有追究他的責任,廢了他的修為,已是法外開恩。
「他害死了那麼多的同門,也配做歸元門的掌門?!」
薛豐軒氣急攻心,臉色漲紅,指著王世宮怒喝:「老豬狗,休要血口噴人,盤水谷失利哪裡是秦師兄所致,分明是王志————」
「你找死!」
王世宮眼見薛豐軒要揭底,一步跨出,扭轉手掌拍向薛豐軒。
薛豐軒本就受了大刑,身子虛弱。
若是被這一掌砸中,恐怕當場就會成為一團肉泥。
王世宮鍊氣圓滿,凌厲的掌風排山倒海般。
嘭!
拳掌相對。
一道高大身影站在薛豐軒面前,硬接了王世宮一掌。
老牛倒退五步,穩住身形。
王世宮倒退兩步半,感受著發麻的手臂,皺眉道:「你又是何人?」
老牛望向王世宮身後的王家人,除了幾個鍊氣後期外,再沒有鍊氣圓滿。
他神色平靜道:「討債的人。」
「哦,我王家欠了你什麼?」
老牛抬頭黑白分明的豬蟒牛眼,一字一句道:「一條人命。」
王世宮眯著眼眸,沉吟了半晌說道:「我看你有些眼熟。」
「是老牛師兄。」殿內響起竊竊私語,討論著老牛的身份。
有一些人是能認出老牛的,這麼個倔強的小老頭兒曾是宗門的一個奇談。
就是沒想到,本該只有鍊氣初期的牛師兄,怎麼能和宗門的長老打個旗鼓相當。
「是你!」
王世宮雙目布滿血絲,咬牙切齒道:「你說我王家欠你一條人命?」
「不錯。」
老牛撣去身上並不存在的塵埃,取出一把玄鐵重劍。
這個仇,他一直記著,從未忘記。
王世宮死死盯著老牛:「世亭族弟,志先孫兒。
「你只記得自家死人,卻看不到我王家付出的兩條性命。
「一個鍊氣圓滿,一個鍊氣後期,換你一個鍊氣初期,你不虧。」
殿內一片譁然。
怪不得王家勢力弱了這麼多,引得薛家和楚家反彈。
要是王世亭這個鍊氣圓滿的高手還在,兩位鍊氣圓滿的修士足以讓很多人熄滅心思,不至於造成如此局面。
楚中流低垂眼帘,驚訝在眼底一閃而過。
他是知道內情的人,明白秦岳等一眾不過是掌門的後手。
卻沒料到這些人讓王家吃了這麼大的虧。
薛萬通皺起了眉頭。
他正是得到王志輝築基的消息,才將薛豐軒拿下,想給王家一個交代。
後來吳家傳來音信兒,言說會幫助他薛家重掌歸元門。
薛豐軒就不重要了。
他被丟在祠堂扣押,不想被這群人救出來。
老牛搖了搖頭:「都是爹媽生養,有名有姓,不是貨物,無法相抵。
「何況,王世亭和王志先在路上伏擊我們,被反殺死有餘辜!」
王世宮昂首怒嘯:「我王家修士為宗門著想,擊殺奸佞叛逆,竟慘死於叛徒手中。
「可悲,可憐。」
王世宮回頭望向一眾長老、執事道:「他們是奸細啊!
「陳繼業、周懷、蘇盛、江雲風、牛傳禮,五個人正是駐紮在竹林山的奸細。
「挖掘宗門的資源,盜取宗門的入階黃獸肉,賺得盆滿缽滿。
「於盤水谷陷害我宗門仁人志士,致使十餘位精銳身亡。」
「好啊,原來是你們。」
其中一位長老大怒:「還我兒性命!」
執事大吼:「宗門叛徒人人得而誅之!」
「害死那麼多精銳,還有臉重登山門,說要討回公道。」
盤水谷死難的親眷紛紛怒罵。
「不、不、不是這樣的。」楚羽飛竭盡全力地辯解。
「陳師兄是好人,他救了我————」
可他的聲音實在太小,轉瞬間就被淹沒在人群的唾罵聲中。
「哥,你跟他們說。」楚羽飛拉住自己哥哥楚羽林的手臂。
楚羽飛眼見哥哥無動於衷,趕忙跑到薛敦金身旁道:「長老!
「你們為什麼不說話。」
楚羽飛舉目張望,不知道應該找誰幫忙,急得當場掉下淚來。
「今日,我王世宮,便為冤死的盤水谷精銳,為我王家世亭祖弟,志先孫兒,報仇!
」
王世宮獰笑一聲,鍊氣圓滿的靈機狂舞。
牛傳禮再怎麼厲害,不過是一鍊氣後期,年老體衰,氣血敗退。
剛才他大意沒有全力出手。
這一次只要他全力出手,一定能碾死這擋路的老東西。
砰!
靈機對撞,震盪出洶湧的氣浪。
「啊!」
人影慘叫一聲倒飛了出去。
眾人都以為是老牛,然而目光一凝,卻發現老牛安然無恙地站在殿內。
倒飛出去的竟然是王世宮,他的身軀折斷殿內的柱子,癱倒在廢墟中。
出手的並不是老牛,而是姍姍來遲的秦岳。
「師兄。」
「秦師兄!」
諸多聲音各自蘊藏不同情緒。
薛豐軒盯著秦岳寬闊的後背,挺拔的身軀,他的瞳孔縮小成針尖。
不是激動,而是驚恐。
他驚聲尖叫:「怎麼不是築基!」
薛豐軒一個鍊氣後期修士,怎可能認不出築基修士。
海一樣的靈光,磅礴浩然的威壓。
秦師兄的身上一樣都沒有。
「他不是築基修士!」
原本還有些動搖的薛萬通勃然大怒:「秦岳,你這廝還敢回來。」
楚中流板著臉,冷哼道:「革出門牆之人,留你一條性命已是萬幸,不配競爭掌門。」
剛才薛豐軒信誓旦旦,怒罵當場。
他們還真以為秦岳成就築基修士,可以順勢而為,推舉秦岳為掌門。
鬧了半天,居然是個烏龍!
秦岳依舊是鍊氣圓滿。
那就沒什麼好猶豫的了。
「哈哈哈!」
王世宮從坍塌的廢墟中站了起來。
縱然臂膀殘廢,他仍放聲大笑。
「什麼上官珏的謀劃,什麼親傳弟子後手,不過是一小小鍊氣。
「我孫兒王志輝已臻至築基之境,就位格,稱上方修真。
「爾等亂臣賊子,都只是土雞瓦狗!」
轟隆!
遠天傳來震響。
牢固不可破的護宗大陣竟然被破了。
何萬群傲嘯:「大陣已破,諸位道友還不放手一搏,拿取屬於自己的機緣!」
「殺!」
「歸元門鎖死靈脈、獨占靈田、雄據一方,罪孽罄竹難書。
「我等今日替天行道,破歸元門,與諸道友共享富貴!」
一千五百名強橫練氣士駕馭飛行法器,如雨點般從天空落向三山九岳。
門內眾修士大驚失色。
「不可能,護宗大陣怎會被區區鍊氣攻破?」
哪怕是築基老祖,也未必能闖過大陣,大陣之堅固根本不是練氣士可以動搖。
不。
大陣不是被攻破了,而是被人從內部打開。
空間泛起漣漪。
一位鬚髮皆白的老者,率一艘靈舟出現在歸元門上方。
在他出現的那一刻,整片天地似乎有了一個核心。
靈機、氣運、命數————盡數以他為中心,形成了龐大的漩渦。
「是築基老祖!」
趙老祖負手而立,淡笑:「楚長老,老朽率趙家兒郎,前來助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