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正源冷冷地掃了周圍那些出聲嘲諷的年輕武夫一眼,終究還是忍下了出手的衝動。
京城並非以前,燕王與陛下也並非一條心,有這兩個亂臣賊子在,自己雖為大宗師,也難以鎮壓這些以武犯禁的江湖人。
他一揮衣袖,默然離去,徑直入宮。
片刻後,望著眼前的萬壽宮牌匾,正欲走進去,忽然就聽到裡面傳來摔東西的聲音和怒罵聲:「欺天了,他們拿兩百萬,朕分一百萬,還要感謝他們嗎!朕的錢!朕的錢!」
齊正源頓時怔住,停下腳步,欲等候片刻,不過下一句話便傳到他的耳邊:
「正源啊,你來了,進來吧。」
他眼神頓時流露出敬畏之色。
陛下的功力又進步了。
自己身為大宗師,收斂氣息,身處屋外,按理說,即便是無上大宗師想要感應,也要費些功夫,結果卻逃不了陛下的眼睛。
大齊之幸啊!真乃大齊之幸!
他連忙遵令,走進去,掃了眼散亂在地上的拂塵,對著被明黃帳簾遮住龍雕雲床上的人影,叩首跪拜,神態恭敬道:
「臣,叩見陛下,恭請聖安。」
雲床上,齊武帝淡淡出聲:
「剛才聽到了吧,讓你見笑了。」
齊正源頓時熱淚盈眶,開口道:
「陛下,您難啊,世人都以為您不作為,可是誰又知道,您不僅要面對那些貪官污吏,地主豪紳,他們貪贓枉法,隱瞞土地,讓朝廷的稅收不上來,更要時刻提防那些以武犯禁的江湖人,亂臣賊子,前周餘孽......」
「您,可千萬不要氣壞了身子。」
一陣沉默後,齊武帝嘆息道:
「聖人云:受國之垢,是為社稷主。受國不祥,是為天下王,難也是應該的,朕也早習慣了,說吧,你前來見朕,所為何事?」
齊正源立刻將剛才的事情一五一十道出。
沉默良久後,齊武帝淡淡道:
「我知道了,下去吧。」
齊正源一怔,似乎沒料到自家陛下會是這樣的反應,不禁問出聲:「陛下,難道真的任由那些江湖人,亂臣賊子在京城橫行無忌嗎?」
「燕王殿下乃無上大宗師巔峰,可否.....」
「高啟的墓修好了吧,替朕去祭奠祭奠。」
齊武帝打斷,如此說道。
高啟便是先前的第一寵臣,高公公。
齊正源沉默片刻,而後道:
「是,陛下,臣告退。」
他站起身來,恭恭敬敬離去,卻並未發現明皇帳簾之後的雲床旁邊,面具男子抱胸而立,目送其離去,淡淡道:
「你這臣子倒是忠心。」
「可誰能料到,你這天子確實不作為呢?」
齊武帝臉上毫無波瀾,平靜道:
「這不正是你們組織的意願嗎?放任你們在大齊境內攪弄風雨,興起災禍,讓地主豪紳兼併土地,大軍屠城,令百姓民不聊生。」
面具男子卻是笑道:
「組織並未強迫你,是你自己答應的,況且你也早已加入了組織,談何你們組織?」
「組織勢力遍布諸國,勸你不要表現得過於疏離,你也並非燕王那等天縱奇才,既然加入了,哪怕你是國君,也沒脫離組織的資格。」
齊武帝不置可否,只是轉移話題道:
「你今日前來,可不只是為了向我稟告那些」忠心」臣子貪墨錢財,聽朕笑話來的吧?」
「哼,可我的笑話你剛才不也聽到了嗎?」
「靈道人,堂堂異人天師,吹噓自己的精神之法多麼玄妙,厲害,還讓我耗費巨資立下法壇,天花亂墜,結果卻敗亡得如此之快。」
「簡直就是在丟他那一脈師祖的臉!」
面具男子怒罵道,也覺得自己的臉生疼。
這靈道人可是用組織的資源請過來的,當時還給自家手下保證過,結果才多久啊,剛出鍋的面都沒涼透呢,結果自己反而先涼了。
評價不如刀削麵,手擀麵,頂多是掛麵。
片刻後,他平靜下來,淡淡道:
「不過,我這次過來確實有事,如今突生變故冒出個第三位無上大宗師,以及所謂氣血武道,那計劃也該進入下一個階段了。」
「我已向組織通稟,允許你以國君身份嵌入儀軌之中,你國內多殺伐,災禍,天災並起,民不聊生,正合金火殺伐之象,再加上你如今的修持,或可求來一尊凶禍殺伐兵主法相。」
「慶賀吧,我之前許諾的力量,你很快就能得到了。到時候,即便是你那個天才弟弟燕王,也未必是你的對手,至於另外兩個,更是土雞瓦狗,讓你得以君臨天下!」
此話一出,齊武帝眼神頓時明亮。
他為武帝,昔年征戰四方,不知建立多少功業,可是自從自家弟弟崛起之後,就只能當個文帝,遊戲後宮,不再過問天下事。
如今總算等到時機了嗎?天下百姓難,朕也難啊,只得難一難你們,罵名我來擔,本來大家都勉為其難,現在朕終於難到頭了!
他不禁出聲問道:「具體什麼時候?」
面具男子思考了一下,語氣幽幽道:
「那得看那隻鴿子飛多快了。」
齊武帝:???
此時,火雲樓頂層,酒過三巡,菜過五味,公孫勝這小子有了些醉意,搖頭晃腦般,摟著三玄道人,沒大沒小吹噓道:
「三玄道長,您可能不知道我練的是什麼神功,那可是蘇兄親自傳授的,堪稱金剛不壞之身,恐怕就是您老人家都打不穿!」
「哦,這麼厲害?要不咱們練練?」
三玄道人微眯雙眼,笑道。
現在打不過前輩,還打不過你小子嗎?
蘇寒則在旁邊享受著飯後水果投喂,元蘇這邊一顆葡萄,公孫倩這邊遞來香蕉,就連蘇曦都忍不住湊過來,在削蘋果。
雖然有些墮落。
但他蘇某人都殺了那麼多人了,就不能劉皇叔附體,享受享受嗎,還能再收集紅塵氣,磨練道心,法力,修為在穩步進步。
忽然,他眉頭微挑,頓時心血來潮,感應到之前那個對自己怨氣極重的目標正在逐漸靠近,正往京城而來。
次日,京城城門口。
風雪樓主掀開馬車簾幕,輕聲道:
「宮主,我們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