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大功告成
初步解析完了「密合之約印」，來不及思考更深的運用，艾珂立即決定開始鑄劍。
艾珂抬手，伸向晃晃悠悠地飛過來的莎樂美的方向，召喚靈的懷中抱著抱著黑騎士鑄魂劍，五指張開，靈性之絲從銀鏡靈體的懷中牽引來了那把如今沾滿淤泥的長劍。
艾珂將長劍橫在自己胸口，屈指輕彈劍身，嗡嗡嗡嗡，清脆的鳴顫，純白的靈性與這把曾浸透過黑騎士血液的靈劍產生了共振，於是劍刃活龍一般將自身表側沾染的所有污穢抖落。
艾珂用雙手將長劍平舉在胸前，左手大拇指與食指掐住無刃的根部，右手則緊攥劍柄o
劍刃的血槽處流淌著潔白的劍光，背刃處則倒映出艾珂墨綠色的眼珠與愛之貴女普照大地的聖輝。
嬌小柔弱的少女舉起一把快與她的身高等長的布爾戈斯鑄魂劍，這畫面產生了強烈的視覺反差。
她回憶著記憶中自學成才的「至高之術」起手架勢，她的腳在身前劃出半圓，左腳後退半步，雙手將長劍順勢平舉到右側胸前擺出招架架勢，再退右腳，行雲流水般將長劍格擋到左側。
密不透風，每一次招架，她都向著空氣中無形的敵人劃出一道又一道交錯循環的半圓，劍勢流水般精準細膩地循環，攻防轉換，從守勢再轉換到無跡可尋的攻勢。
最先是毒蛇般收起長劍藏於左腰側腹，隨後閃電般遞出，直刺敵人的要害。
回身劈砍、背身斜斬、側身半面斬、滑步斬、旋火斬————種種記憶中世俗的劍技被艾珂行雲流水般揮灑而出。
她可是自詡阿穆爾小劍聖的劍術天才，雖說走的全是自學成才的野路子，但砍上十幾號劫道的匪徒她是駕輕就熟。
很快，在幾次最基本的劍技演練之中，艾珂已經逐漸把握了這把長劍的所有基本特徵—重量，尺寸，鋒利度、材質、鍛造工藝、結構與布局，以及最重要的表徵—靈性流動的迴路。
完全理解這把劍的一切，才是重鑄它的第一步。
就在艾珂於月下面朝著殤月湖展開劍舞的同時。
艾珂的宮殿之內，躍躍欲試的影子們已經在加速的思考時間中進行了至少數十次對這把長劍改造的演練與嘗試，目前的時間遠遠算不上充裕，艾珂沒辦法模擬數百次選出最優方案。
但她已經遵循著影子們的直覺挑出了目前最高效最簡潔的重鑄方案，依舊是不久之前形成的慣性思路。
以血賜名，血液能賦予一把劍在靈性層次的「聖名」，在任何古老的鑄劍體系中，活人的血肉，總是鑄劍師們優先會考慮的素材，據說很多傳世名劍最後功成需要的催化劑，往往是鑄劍師自己獻出的生命。
人的精血與意志是世間最精純的活質料，不久前才用自己的血作為基底調配過新藥的艾珂當然清楚她的血尤為特殊，在此地用於給舊劍短暫地注入靈性，成就聖劍，暫時形成穩定的靈性結構應當綽綽有餘。
艾珂當然也不可能為區區一把聖劍獻出自己的生命，她要做的僅僅是一枚摔炮而已。
以艾珂現在的鍊金術造詣與手頭的資源，她遠遠不足以將這把僅僅存在於構思中的「意志聖劍」完美地復現於世，更無法以此塑造成穩定循環的全新體系，將一把世俗武器固化成不朽的神聖武器。
但少許利用她自己的聖血作為引子，短暫地塑煉出一把僅僅使用一次的神聖武器，應當綽綽有餘。
艾珂幽幽地凝視著一次又一次衝撞著貴女聖座的那頭邪龍，在聖輝之下它的殘軀早就變得血肉模糊，反覆受到重創，又不斷以更快的速度恢復原型。
但就在它的左翼底部之下，脊背倒刺的鱗甲咬合之處，始終有一處糜爛翻卷的傷疤從未得到療愈，反倒在不斷向下滲出黑煙。
艾珂記得盧卡斯曾叮囑過的話語，提圖斯的後背，曾有某位劍聖用殘缺之劍留下的不治之傷。
現在，遵循著舊日的創痕，艾珂新造的聖劍也註定會抵達它為之誕生的歸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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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珂並未完全癒合的大拇指，按在正在顫抖著的鑄魂劍刃上，艾珂甚至能聽到殘留於
劍刃之上的悲鳴，那是曾為提圖斯·馬西墨斯之人意志的迴響。
早就失去了一切的騎士，很早以前就將自己視為行屍走肉，這世上的一切都是他憎惡的仇敵，她曾宣誓守衛的少女宣稱她要在死前以最為驕盛的愛擁抱這個世界。
可騎士非常清楚，一切以愛為名之物，全是令人作嘔的謊言，最終總會通向絕望的毀滅。
一切信念已然崩毀，再沒有光了，前方只剩下延綿無盡的黑暗。
提圖斯正是在心頭充盈著這樣的絕望之時，拔劍割開了自己的喉嚨。
他在自裁的同時也代表著他放棄了身為人類的理性，肆意宣洩自己的心獸，因此他才會如此之快地墮落為創生獸奇美拉。
現在艾珂那富含著崇高特徵的血液，沿著舊有的軌跡滴落在劍身之上，艾珂刻入倒三角的靈眼自然顯現，她深深地注視著自己血液的痕跡，交錯的靈性之絲自然而然地引導著意志在劍身之上流通。
流動的不僅僅是鍊金術士的意志，艾珂與雙足相連的大地，同時也化作了地脈能量的極佳導體，地脈是大地的意志，現在卻在少女、長劍與無盡的地脈之中形成了精妙的循環。
少女雖然崇高，但她的精神終有窮盡，但大地的意志無窮無盡，屬於白樹階級的課業之一便是引導地脈能量，艾珂在藉助殤月湖附近的地脈重塑這把誅殺邪祟的武器。
正常情況下鍊金術士引導地脈絕不會像艾珂這麼順暢，或許是提圖斯對附近大地的褻瀆與污染過於深重，也有可能艾珂真的就是如此受到大地寵愛，誰清楚呢？
反正在艾珂的引導下，純白的地脈靈光順暢到宛如艾珂手足的延伸般任她驅使，所有的關竅都被摧枯拉朽地擊穿，長劍舊有的結構在艾珂的滅火之眼注視下轉瞬間被碾碎。
聖劍的雛形鍛造的非常順利，艾珂將它平舉在胸前，這把劍隱隱呈現出玉石般的質地咚咚咚，一陣陣脆響，就像同時有無數把隱形的靈能小錘在敲擊著這把武器，在人類肉眼幾平不可見的領域重鑄著這把本應世俗的武器。
毫無溫度的金色靈眸，讓艾珂宛如高高在上的神祇，她用自己的意志將流動的地脈之力盡數束縛在劍身之上，絲毫不在意是否可能永久性地破壞長劍的質料，終於形成了一次性的迴路。
最後的意志之淬火，大功告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