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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魔獵人的冰淇淋與所謂「共犯」(5k大章!)

2026-10-18 19:40:08 作者: 素食主義不羞蘿

  第78章 魔獵人的冰淇淋與所謂「共犯」(5k大章!)

  剛推開灰木酒館的門,麥酒、烤肉的味道便一起涌了過來。

  大廳里比白天熱鬧許多,幾張長桌旁坐滿了冒險者。

  有人舉杯慶祝剛完成的委託,有人趴在桌上和同伴爭論誰拿走了更多戰利品,還有個吟遊詩人抱著琴,努力把一場清理下水道的工作唱成史詩。

  夏亞站在門口,看了看自己衣服上還沒來得及洗掉的血跡。

  他們三個剛在林子裡殺了五個人,現在走進酒館,竟然沒有一個人回頭。

  這就是冒險者的日常。

  只要沒有把屍體一起帶進來,大家就願意假裝今晚一切太平。

  「那邊有空位。」

  海瑟拉抬手指了指角落。

  

  她說完便走了過去,將盾牌靠在椅子旁邊,又用手背擦了擦桌面上的油漬。

  嘉赫莉卡跟在後面,在海瑟拉旁邊拉開椅子坐下,銀白色的發尾擦過她的肩頭,冰藍色的眼睛環顧了一下大廳之後又收回了目光。

  夏亞坐到對面。

  三人在一張不太乾淨的木桌前坐著,身上還有森林,火焰跟血液的味道。

  周圍碰杯的聲菩還是很夫,徂是好像被隔並了一個空間一樣,並沒看傳到這張桌子邊上。

  酒館老闆拿著木牌走過來,目光在三人身上停留了一會。

  「喝點什麼?」

  海瑟拉把戰錘放在桌子邊上,揚起眉毛,在桌子上咚的一聲敲了一下。

  「一杯矮人烈酒,要用最大的杯子來喝,帳目算在隊長頭上。」

  老闆嘴角抽了抽,低下頭看了看她的個子,又看了看她那像石頭一樣硬的拳頭,最後明智的什麼也沒問,在木牌上記了一下。

  嘉赫莉卡趴在椅背上,手指輕輕敲打著桌面。

  「要一份草莓香草雙拼冰淇淋,在上面多加一些糖漿。」

  老闆認為自己沒有聽清楚,於是向前邁了一步。

  「啥?」

  「冰淇淋。」嘉赫莉卡又重複了一遍,神情很淡然的說,「如果前面沒有的話,就去

  後面冰窖現做。反正有請客的人,錢不是問題。」

  夏亞看著她,眉毛慢慢往上挑。

  「你在谷道里燒死一個人之後,現在又用草莓香草雙拼來改善心情是嗎?」

  嘉赫莉卡轉過臉去,蛇瞳斜著眼。

  「殺人的行為跟吃甜食沒有衝突。」

  稍作停頓之後她又說道:「你不是也不打算喝點酒嗎?」

  夏亞嘆了口氣,心疼的從自己的錢包內倒出了五枚銀幣,連同一些銅板推給了老闆。

  「我要果汁。」

  海瑟拉用布擦著護臂,聽到這個答案之後動作就停頓了一下。

  她抬起頭來,眼睛由夏亞的臉移到桌子上的銀幣上,嘴角掛著一種複雜的笑意。

  「請你吃飯,你喝果汁是吧?」

  「打架之後喝酒會降低人的判斷力。」

  夏亞伸出一根手指認真的解釋,「而且果汁有補充水分的作用,味道也比協會淨水好。主要它不會讓我在支付冰淇淋帳單時更加眩暈。」

  「捨不得花錢。」海瑟拉不留情面的指出他的問題。

  「注意措辭。」夏亞按住乾癟下去的錢袋子,神情有些嚴肅,「這是對個人資產的合理保護。」

  嘉赫莉卡微微一笑。

  「那麼我吃冰淇淋又算得了什麼呢?」

  「算對個人資產無差別的進行攻擊。」夏亞面無表情的說。

  老闆把桌子上的銀幣收好之後就轉身離開了,沒過多久又端來了一大杯烈酒,一碗堆著糖漿的冰淇淋,還有一杯顏色不太正常的果汁。

  夏亞低下頭去看杯子裡漂浮的果肉,懷疑酒館老闆把後廚剩下的水果邊角料都倒進去了。

  嘉赫莉卡拿小勺挖起了一點冰淇淋。

  她的臉上沒有什麼表情,在入口之後眼尾稍微放鬆了一些。


  冰淇淋融化很快,淡淡的奶香跟莓果味,和她身上的焦灼味道完全不同。

  夏亞看了一眼放在桌邊的魔槍。

  槍身還留有被藍焰灼燒後的黑色痕跡,在握柄旁邊又多了條新的劃痕。

  「魔槍要修嗎?」他問。

  嘉赫莉卡手中的勺子停留在了半空中。

  「槍管沒有問題,換一個外殼就可以。」

  「那就是需要修理的。」

  「我有錢。」

  「我並不是說你沒有錢。」夏亞拿起果汁喝了一口,酸味立刻就使他的眉頭皺了起來,「我只是想問問你明天去南方調查的路費還夠不夠。今天晚上我只能請得起這碗冰淇淇淋,但是無法負擔魔槍修理的錢。」

  嘉赫莉卡看他兩息之後,眼中冷意稍稍減了一些。

  「足夠了。」

  「那就好。」夏亞放下手裡的杯子,「我不想剛獲得【戰術核心】的評價,就被說成是摳門到讓隊友帶著壞武器上路。」

  海瑟拉端起烈酒聞了聞,辛辣的味道讓她的鼻子皺了起來。

  「你們兩個聊得挺像商會的帳房。」

  說完她又喝下大半杯。

  橙棕色的眉毛一開始時皺了起來,然後漸漸的舒展開來。

  她將杯子摔到桌子上,呼出帶有酒氣的熱氣之後,臉很快變成了紅色。

  「好喝。」

  夏亞看著那杯馬上就要喝光的酒。

  「你確定喝的不是鐵匠鋪的清洗劑嗎?」

  「矮人的烈酒應該具有這樣的味道。」海瑟拉用手指拭去了嘴角的殘渣之後,眼睛頓時就亮了起來,「如果是入口如水的話,又怎麼配得上烈酒兩個字呢?」

  嘉赫莉卡挖了一小塊冰淇淋,視線在她跟海瑟拉之間來迴轉。

  「你們平時也是這樣喝嗎?」

  「我曾跟巴克他們組成過一支隊伍。」夏亞晃了晃手中的果汁,認真的說道,「巴克負責喝酒,吹牛,加爾負責把他從桌子底下拽出來,米萊負責先拿走最貴的那杯酒,莎娜負責勸說他們少喝一點。」

  海瑟拉聽到這個之後,眉毛微微向上挑了挑。

  「聽上去,巴克先生承擔了不小的工作。」

  「他很忙。」夏亞點頭同意了,「一邊喝酒,一邊講自己年輕的時候打過的魔獸,還抽空說鐵匠鋪馬上就可以開業了。」

  嘉赫莉卡微微揚起嘴角。

  「然後呢?」

  「之後鐵匠鋪開以後,加爾回到老家結婚,米萊回家看望老人,莎娜留在協會工作。」說到這兒的時候,夏亞說話的速度就慢了下來,「那支隊伍也就解散了。」

  他低頭看杯中搖晃的果肉,在杯子上輕輕敲了一下。

  「今天坐在酒館裡才發現少了幾個朋友,桌子也顯得很空曠。」

  話一出口,三個人就都沒有立刻開口。

  大廳裡面有人拍桌子笑,吟遊詩人的撥片錯了一個音,旁邊的酒杯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音。夏亞看到果肉在果汁中上浮下沉的時候,突然覺得自己的話不像往常那樣自然了。

  他每次完成任務之後都會數一數自己的傷口,箭矢還有錢。

  卻沒有習慣性的去清點那些不會再坐在桌子邊上的人。

  嘉赫莉卡放下小勺,手指輕輕摩挲著碗沿。

  「今天的事情,想必你們應該也都明白了。」

  她說話的聲音很輕,但是眼光卻很清楚。

  「自從施法哥布林出現之後,你們就跟織匣的事情扯上了關係。今天的小隊任務就是攔截,之後會不會有人來找你們,我也不能保證。」

  海瑟拉的手指抓住了酒杯,視線從酒液上抬起。

  「你覺得他們還會動手嗎?」

  「如果他們認為那個樣本很珍貴的話,當然會的。」嘉赫莉卡把目光轉向了夏亞,「你們把證據交給協會的話,就等於讓他們少了一個實驗體,還暴露了五個外圍成員,甚至他們還死了。」

  她停頓了一下之後,手裡拿著的小勺在冰淇淋上面輕輕的畫著。

  「所以,如果覺得危險...以後最好離我遠一點。」


  夏亞沒有立刻開口。

  嘉赫莉卡的語氣聽起來很隨意,甚至帶點自嘲的意味。

  但那點細微的停頓,已經把真正想說的話露了出來。

  她給他們的就是可以退出的機會,告訴他們怎麼避開危險。

  「過去我也有搭檔。」嘉赫莉卡看著碗中的冰淇淋,目光很短暫的落在很遠的地方,「之後因為我的原因就分開了。」

  「我不想再牽涉到其他人了。」

  海瑟拉聽完之後,皺起了眉頭。

  她端起酒杯把剩下的烈酒都喝掉了。

  之後她就把空杯放到桌子上,身體前傾了一些,琥珀色的眼睛一直看著嘉赫莉卡。

  「你說完了?」

  嘉赫莉卡明顯呆了一下。

  「說完了。」

  海瑟拉點了點頭之後又拿起了酒壺給自己倒酒。

  「那輪到我了。」

  她將酒杯舉到嘉赫莉卡面前,粗短的手指穩穩噹噹的抓著杯壁。

  「我手中的戰錘不怕任何秘密組織。上次在礦洞裡,魔化穴蛛圍攻了我一整夜,但是我並沒有逃跑。」

  海瑟拉的嘴角向上一撇,露出了一排整齊的牙齒。

  「幾個藏在後面寫紙條的人類,憑什麼讓我先跑?」

  嘉赫莉卡拿著小勺,整個人都停下來了。

  她想了很多種回答,但是沒有想到會聽到這樣的話。

  冰藍的眼睛睜大了一些,眉間那道長期存在的戒備之色也稍微減了一些。

  「你喝醉酒了嗎?」她問。

  「沒有。」海瑟拉把杯子遞給她,「我只想說清楚。」

  「她喝了這杯之後,就會把鐵匠鋪的門當作敵人來撞。」夏亞在一旁加了一句。

  海瑟拉側過臉來,瞪了他一眼。

  「我碰到的是門框,並沒有碰到門。」

  「這不重要。」

  「在矮人的觀念中,門框和門是不能分開的。」

  嘉赫莉卡看著兩人爭執,嘴角不由自主的上揚了一下。

  她沒有接過海瑟拉手中的酒杯,只是用小勺碰了碰杯沿。

  清脆的響聲在喧鬧的酒館中響起。

  「我不習慣有人這樣回答。」

  說完之後就抬起頭來望著夏亞。

  「你呢?」

  夏亞手指搭在自己的果汁杯上,輕輕的轉了一圈。

  「從巨魔到觀測站,再到施法哥布林以及今天所發生的截殺事件,織匣已經成為我們共同的敵人。」

  他看了一下身邊的海瑟拉之後,又把目光轉回到嘉赫莉卡身上。

  「你需要去各地查找,不適合加入固定隊。這些我們都知曉,也不會要求你有所改變的。」

  嘉赫莉卡微微挑了挑眉毛,她確實無話可說。

  「但我們可以共享信息。」夏亞舉起杯子,果汁里過大的果肉撞在了杯壁上,「你發

  現與織匣相關的消息,可以找我們。我們在遇到相關事件時,也會告訴你的。」

  夏亞舉起那杯橙黃色的果汁,對著嘉赫莉卡微微傾斜了一下。

  「所以,不用覺得會拖累誰。下次發現織匣的線索,還可以來找我們。畢竟,我們現在已經是打過完美配合的「共犯」了。」

  共犯。

  嘉赫莉卡在嘴裡重複了一遍這個帶著調侃的詞。

  她看了夏亞幾秒鐘之後,又看了看海瑟拉手中的酒杯,最後低頭看著自己手中的冰淇淋。

  那張臉上總是帶著一種疏離感,現在終於像是脫去了不合身的盔甲。

  她先抿住嘴唇,再讓繃緊的臉頰鬆弛下來,笑意從眼角慢慢浮現出來。

  這是夏亞在與峽谷分別之後,第一次看到她笑的很放鬆。

  那笑容驅散了她身上那股生人勿近的冷冽。

  「共犯就共犯。」

  嘉赫莉卡舉著沾了香草冰淇淋的小銀勺,碰了一下夏亞的杯子,發出清脆的叮噹聲。


  海瑟拉看著兩個人,挑了挑眉毛,自己也把酒杯靠近了一些。

  「咱們是共犯,不能少我一個。」

  三個人的杯子和勺子碰在了一起。

  烈酒,冰淇淋跟果汁的味道在同一張桌子上混合在一起,怎麼看也不像是一個莊重的盟約儀式。

  三個人在酒館的一個安靜的角落裡坐了大約半小時,這在平時是很少能有的,也沒有人再提起哥布林或者是織匣等煩心的事情了。

  海瑟拉評價說酒館裡的烈酒沒有巴克收藏的一桶好,嘉赫莉卡則用一勺冰淇淋來表示她的味覺已經被酒精燒壞了。

  夏亞試圖為自己的果汁開脫,最後發現這杯東西比淨水還貴,只能默默把帳單折起來,免得看見具體金額後消化不了。

  嘉赫莉卡說她明天還會南下。

  「灰木鎮可以當作一個可以停靠的港口。」她吃完冰淇淋之後,又恢復了往常的那種冷靜的樣子,「等我回來的時候,會到沉船酒館留下字條。」

  海瑟拉放下了手中的酒杯,用手背把嘴邊擦乾淨。

  「也可以去見巴克。【爐火與塔盾】隨時都有熱飯,修盾也能打折。」

  夏亞轉過頭。

  「他給你折扣承諾了沒有?」

  「沒有。」海瑟拉坦率的說,「但是我會讓他給的。」

  嘉赫莉卡的笑容再次浮現。

  深夜的時候,三個人離開了酒館。

  海瑟拉回去住處那邊,嘉赫莉卡在街口跟他們道別。

  她沒有過多的客套話,只是抬手按了按自己的額發,然後轉身就走到了南面的街道上。

  夏亞跟海瑟拉二人望著那道銀白身影漸漸隱沒於燈光之中。

  「她明天會離開嗎?」海瑟拉問道。

  「她有自己的一條路要走。」

  夏亞收回目光,低頭摸了摸錢袋子。

  「我們也有自己的道路。」

  「回去研究你的愛好?」

  海瑟拉的表情很新奇,就好像在研究一份沒有登記的委託一樣。

  夏亞馬上把手裡的袋子攥緊,一臉嚴肅。

  「這是私人的事情,不能夠向外宣揚。」

  「你這樣說,我越想知道。」

  「那就保持好奇。」

  他笑著擺了擺手,然後轉到街道的另一側去了。

  回到出租屋的時候,夜晚已經很靜了。

  對面精靈庭院的大半盞燈都熄滅了,月光把院牆邊上的樹影拉長到石板路上。

  夏亞把手上的血跡清洗掉之後,檢查了一下獵弓,箭袋以及風暴指環,又把協會發來的證明材料放在了桌子旁邊。

  青銅考核資格已取得。

  織匣的證據已經送過去了。

  嘉赫莉卡有了可以回去的地方,海瑟拉依然願意跟他一起走完這段路。

  這些事情本應要讓人感到放心。

  偶爾有夜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灰木鎮的夜晚十分安靜。

  可夏亞坐在書桌前,心裡卻還有幾道沒有解決的問題。

  是誰把這張指令傳給截殺者的?

  灰木鎮協會中到底有多少人接觸過織匣?

  還有那枚命運硬幣,它為什麼總要把自己扔到不適合安定下來的地方呢?

  夏亞揉了揉自己的眉心。

  「算啦,先把今天發生的事記錄下來吧。」

  他點燃油燈之後,在腦海里召喚出冒險手記。

  空白的新的一頁紙在燭光照射下展開,紙張四周都有微微的亮光。

  夏亞拿起羽毛筆,想起燒毀的哥布林營地,棚屋裡倖存者的雙眼,谷道的先手一箭,還有酒館裡的那句共犯。

  筆尖接觸到紙面。

  【冒險手記·第十三頁】

  夏亞將筆尖停在了紙面之上,思考了很久才繼續寫下去。

  【這幾天發生的事有點多。

  我本來就是想要練好風矢,順便接一個討伐委託,攢夠青銅考核跟地下城的費用。

  結果風之大法剛一摸到門檻,地下城的消息就傳到了灰木鎮,哥布林營地上又多了個會施法的改造物。

  任務完成之後,我得到了第六條有效的黑鐵委託記錄,終於有資格參加青銅晉升考核了。

  這聽起來很不錯。

  當然,考核沒有通過,地下城也不能進去。現在就想在裡面住多久,跟考試前一天計劃去旅遊也差不多愚蠢。

  比起那些,我更在意棚屋裡的兩個人。

  她們沒有跟我們一起回去,也沒有向任何人承諾明天會更好。我不知道我當時能做什麼,只能留下短刀、治療和一條可以自行選擇的路。

  我不喜歡把活人寫成任務里的收穫,也不想把她們的遭遇變成我拿獎勵的理由。

  可如果連名字和目光都不記下來,等我走得更遠以後,她們就只會剩下一段模糊的情報。

  這大概就是我寫日記的另一個原因。

  我想變強,想進入地下城,想把那些還沒有答案的問題查清楚,也想讓以後遇到的人能夠活著走完自己的路。

  明天先去找巴克檢查獵弓,再確認青銅考核的具體時間和費用。

  至於織匣,暫時交給協會去查。我們已經做了能做的事情,剩下的不能靠一支箭解決o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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