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山指揮所，丁銘聽到了徐進的沉默。
對講機里，好像沒傳過來什麼聲音。
卻又，震耳欲聾。
等對面終於啞著嗓子地應了聲「專案組明白」之後。
丁銘放下電話，不由也長長吁了口氣。
破天荒地，從秘書手裡要了包煙。
撕開、點燃，然後深深吸了一口。
「老丁，你都戒了……十幾年了吧。」陳乾說了句。
丁銘笑笑，沒有說話，只是又深深吸了一口，再吐出來。
搜索終止！
這句話也不準確。
在西山指揮部下達的明確命令中，專案組還是會繼續他們的任務。
但無論是在西山，還是在一線的人耳朵里，這句話都和徹底放棄沒什麼區別。
對此感到沮喪的，又何止是徐進呢？
在連續兩天兩夜沒有人動地方的西山指揮所。
這個決定，同樣意味著他們多日來的努力，全然付之東流。
但丁銘沒有辦法。
還是那句話，天幕事件發生以後，一切都太快了。
到現在，距離十天倒計時——只剩下28個小時。
因此，在得知徐進那邊又找到了處錯誤的地點之後……
他果斷下達了放棄的指令。
但西山指揮所的任務沒完。
或者說，更為艱難的部分，才剛剛開始。
剩下的寶貴時間，他們得用來執行，張凡可能真正成為人間之神的預案。
至於具體細節，在兩天的時間裡，指揮部早就有了討論。
丁銘抽完一根煙，用雙手狠狠搓了幾下臉，強行讓自己清醒過來。
他從散落著文件的會議桌上，找出壓在底下的那幾本。
「接下來，我們該議一議，事情……這正發生後的預案了。」
「首先……」
「是對於張凡，這個超凡個體的態度，假設他真的成為了什麼人間之神。」
這個話題，他們曾討論過好幾次，見丁銘再問，陳乾說道：
「是，我不否認，張凡這個孩子耍了咱們好幾次，但歸根結底，他並沒有傷過任何一個戰士，以及連累過任何一個無辜民眾……」
「你老丁要問我，我還是那個態度！」
「這件事不該怨他。說到底，張凡也不過是天幕事件當中，被連累的普通人罷了。」
似乎因為年紀大了，
陳乾的心也軟了。
在他看來，張凡只不過運氣不好。
即使是面對這樣可能影響到整個龍國的超凡個體，他們二局也建議。
能溝通，還是要以溝通為主。
至少，不能真的像合眾國要求的那樣，發現即毀滅！
那樣……對那個孩子來說，太過殘酷。
丁銘又叼起根煙，含在嘴裡，沒抽。
他望著檔案中，那紅得刺眼的「父母雙亡」四個字，臉上看不出情緒。
從他心底，也同意陳乾的想法。
只是因為，對方莫名其妙成為了超凡個體，就不分青紅皂白地殺掉？
那不是他們處事的方式。
丁銘這個時候，目光轉向了會議室中，軍事部門的主官。
那是個五十歲左右，腰背挺得筆直的中年人。
他叫范平，是軍事方面駐西山指揮所的聯絡人。
在之前的兩天裡，范平幾乎從未發表過意見，只是默默協調各個部門，配合指揮部的行動。
但既然要討論，張凡成為人間之神以後的應對方針，丁銘也必須要問他的意見。
「我同意陳同志的觀點。」范平言簡意賅。
「張凡，是龍國人。」
范平沒有說更多，可指揮部里的人都紛紛點頭，明白了他的意思。
暴力是手段，而並非目的！
更何況，除了對付叛徒之外，龍國的戰士們，沒有把槍口朝向自己人的習慣。
「那還是……以控制為主？」丁銘問道。
不用正式表決，在座人的表情，說明了一切。
接下來就是該怎麼辦的問題。
丁銘看著范平：「這事兒，還需要你們儘快拿個方案出來。」
「我看，你們交給合眾國的那個方案就不錯嘛！」
據說是某種利用液氮中間體的新技術，能夠將目標附近的溫度，瞬時間降到絕對零度。
讓目標在短時間內，進入某種類似冬眠的狀態，符合他們的要求。
聽到這話，范平卻苦笑了一聲：「那不過是給合眾國交個作業而已。」
陳乾好奇插話道：「怎麼？實際上咱們沒有這個技術？」
「當然不是。」范平搖了搖頭。
「只是……」
據范平所說，這個技術他們確實是研發出來了，只不過應用上，還很不成熟。
最主要的就是，其覆蓋範圍極小。
只有三到五米。
這個範圍，再加上還是用高超音速飛彈作為載體。
其難度，不亞於用155榴彈炮，去轟一隻蚊子。
不是不可能，就是「蚊子」得特別配合才行。
不過范平也保證：「具體方案，我已經吩咐參謀部研究，幾個小時後，就能出結果了。」
眾人點了點頭。
「還有什麼建議嗎？」
眼看時間太晚了，後續的任務還有很多，丁銘問出了這句話，然後挨個掃視著會議室里的十幾個人。
沒有人說話。
「那好……」
之後，就剩下最後一件事了。
到這時，丁銘停頓了片刻，深吸一口氣。
清了清嗓子：
「是時候應該告訴民眾真相了。」
……
2*27年，5月25日，半夜11時00分。
許多還沒睡著，正在看著電視或者手機的龍國普通民眾，突然發現，自己眼前正在觀看的節目被換成了另一幅畫面。
很快他們就發現，不只是自己正在看的，幾乎所有能接收到信息的渠道，無論是視頻、直播、網站、甚至是飛信這樣的通訊工具，只要點開，都開始自動跳轉到相同的頁面當中。
是個新聞直播間的畫面。
後方是淡藍色的乾淨背景，上面寫著「龍國應急直播」文字。
一男一女兩個主持人面對觀眾，神情肅穆。
「龍國的各族民眾們、各特別管理區同胞們、朋友們：你們好。」
先是男主持人敦厚的聲音，響徹在龍國十五億人的耳邊。
「我們遇到了一些困難。」
並且這第一句話，便是極為炸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