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賈東旭這裡，也即將迎來他三年學徒期的結束。
原本，哪怕賈東旭手藝再好，從他出徒到給他定級初級工，拿初級工的工資，廠里也會給他拖上幾個月。
而這，也幾乎成了婁氏軋鋼廠或者世面上那些私人工廠的潛規則。
但一件事的發生，徹底改變了這件事的走向。
那就是，公私合營工作組入廠了。
1954年9月2日，國家出台了《公私合營工業企業暫行條例》。
條例規定，對私營企業實行公私合營，要結合國家建設需要，企業改造條件，同時尊重企業方面的意願。
合營後，公家力量居於主導地位，私人持有的股份，合法權益會得到保護。
合營後的工廠，生產經營需要服從國家整體計劃。
企業經營產生的盈餘，繳納稅款之後的剩餘部分，劃分成企業公積金、職工獎勵金、股東股息紅利幾部分進行分配。
股東拿到的股息紅利，連同董事、經理、廠長這類私方管理人員的酬勞，合計最多占到全年盈餘總額的百分之二十五左右。
等到了1956年初，全國掀起工商業改造的浪潮，各行各業大範圍推進公私合營，實現了全行業的公私合營。
彼時，國家對私人持有的企業股份，實行定息政策，統一按年息五厘兌付。
生產資料交由國家統一調配使用，企業原先的私方持股人員，除領取定息之外，不再掌握企業管理權，在勞動之中逐步轉變為自食其力的普通勞動者。
等到1966年9月，定息發放到期，公私合營企業徹底轉為全民所有制企業。
像是婁氏軋鋼廠這種重工業冶金企業，必然是公私合營改造優先選擇的對象。
所以，《公私合營工業企業暫行條例》出台後，婁氏軋鋼廠就成了第一批公私合營工作組進駐的工廠之一。
雖然工作組進廠了，但到完成公私合營的改造，還是要有一段過渡期。
這段時間裡，婁氏軋鋼廠依然還是執行原來的規章制度，管理人員也基本不動。
但由於公私合營工作組的到來，使得婁氏軋鋼廠里那些明顯不合理，以及各種壓榨工人的潛規則，得到了有效的遏制。
比如，從公私合營工作組進廠後，便取消了極為不合理的學徒工進廠之後，一年沒什麼報酬的學徒考察期。
改成了進廠當學徒工，便是正式的三年學徒期。
至於那什麼，你出了徒，還要壓你幾個月，不給你定級的事，也不復存在。
但現階段，依然還是執行婁氏軋鋼廠的薪資和定級標準。
學徒工進廠學徒，依然是每月只發10塊錢的學徒工資（補貼）。
（國家正式的學徒制度，是1958年才正式頒布，1956年國家第二次工資改革，正式在全國國營、公私合營企業全面確立工人八級工資制度後，學徒工也才正式有了每月14元的正式工資。）
所以賈東旭便在三年學徒期結束的時候，和廠里一批原本早已出徒，但卻一直被廠里壓著不給定級的工人一起，經考核之後，定了廠里的初級工。
而就在賈東旭正式成為廠里初級工的那天，張小花的催生，如期而來。
前面要不是她學習班的學業還沒結束，沒找到正式的工作掙大錢，賈東旭一直拿這個當藉口。
她都恨不得早早的就讓秦淮茹懷上。
而到了現在，賈東旭成了婁氏軋鋼廠的初級工，工資每月就有20塊了。
加上她和秦淮茹在街道籌備工作組工作的補貼，暫時足夠她們一家三口，乃至四口的開銷。
看賈東旭還有什麼好說的？
彼時，賈東旭已經22歲，秦淮茹也21歲了。
就是放到後世，也滿足那時民法典里關於男女結婚的法定年齡。
這個年齡結婚生子，不管是生理還是心裡上，都是最佳狀態。
所以，賈東旭也就沒再和張小花爭論什麼。
當天晚上，夫妻倆用了好幾年的小雨傘，便沒再派上用場。
而自打街道試點工作組，成了南鑼鼓巷街道籌備工作組後，街道這邊的新政策，新活動，一樁接著一樁。
這天，仝劉氏去院外和胡同里的幾個大媽扯閒篇，從幾個大媽的嘴裡聽到了一個消息。
說是區婦聯近期要組織轄區內的婦女開展免費體檢義診，不用花一分錢。
聽到這話的仝劉氏，頓時眼睛一亮。
這幾年，她可是一直惦記著要取代譚玉珍，成為易家的女主人。
從她51年搬到四合院來，這都好幾年了，哪怕是時至今日，她的這個念想依舊未改。
前面各種手段她都使過了，假裝乖順，讓易中海放鬆警惕，多和他單獨接觸，懷孕了之後攜子逼婚，但一直也沒成功。
散布譚玉珍不能生的謠言，也沒什麼用。
她想找譚玉珍不能生的確鑿證據，也一直找不到機會。
而今天，她覺得，這個機會來了。
於是下午的時候，她便跑去找了譚玉珍。
「玉珍妹子，我聽隔壁院的王大媽說，最近區婦聯組織給轄區內的婦女免費體檢。」
「要不明個咱倆去看看唄，你正好順道讓醫生幫你瞧瞧，說不定你和老易還能要上自己的孩子也說不定。」
「反正又不要錢……」
在仝劉氏的刻意接近和討好之下，譚玉珍對於這個同院的街坊姐妹，還是老易徒弟的娘，也基本上不設什麼防。
所以對於仝劉氏的好意，譚玉珍也沒多想。
只是說：「南城她娘，我就不去了吧。」
「都這麼多年了，要是能懷上早就懷了。」
「再說了，我都這麼大歲數了，還想那些幹啥。」
對於譚玉珍的拒絕，仝劉氏早有預料。
前面的兩三年，她也不是沒旁敲側擊的讓譚玉珍去看看，可每次譚玉珍都是差不多的說辭。
不過這次，她可不會再讓譚玉珍拒絕了。
就是生拉硬拽，她也得把譚玉珍拽去。
最終，架不住仝劉氏的熱心勸說、軟磨硬泡，譚玉珍終於是鬆了口。
其實譚玉珍同意去檢查，主要是這個檢查免費不要錢。
而且仝劉氏說了，這是區婦聯組織的專門針對婦女的檢查，咱們也算是支持公家的工作了。
另外她還說，這事她倆悄悄的去，不管檢查結果是啥，都不會告訴老易以及旁人。
就這樣，第二天，易中海帶著仝南城上工了之後。
仝劉氏便帶著譚玉珍，去了她提前就打探好的，區婦聯組織體檢的婦幼保健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