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鳳舞九，沈學武還沒分析出來自己剛才跟鳳舞九的對話中到底哪兒透露出了什麼問題，怎麼就承認自己是跨門瓢把子了？
宴翠翠不是說老一任跨門瓢把子還沒去世就不可能有新一任嗎？
「這都啥跟啥呀！」
沈學武被鳳舞九和宴翠翠矛盾的話，搞得現在他腦子都快一團漿糊了！
「噝！不對！怎麼我一說我跟左輔支有聯繫並給我提供原材料，鳳舞九就承認我是跨門瓢把子了？難道左輔支溫家跟暗四門的跨門瓢把子有關聯？」
如是一想，沈學武算是理通了一個脈絡。
不等他深想，姜婭婭躡手躡腳地走了進來，看著鳳舞九剛才坐過的位置，賊兮兮的笑著。
「小武爺，還是恁厲害，跟著恁能見到梅九爺，太值了！」
「呦！喊我都改口小武爺了？」
姜婭婭理直氣壯道：「那是啊！喊了梅九爺，就得喊您小武爺，不然您不是平白落了輩分嗎？梅九爺再好，那也比不過您小武爺！」
「嘿！你這丫頭，真成，睜眼說瞎話！你剛來那天，沒看到鳳舞九嗎？」
「看是看到了，但那不是我還沒走過去梅九爺就上車離開了嗎？」姜婭婭委屈巴巴道。
「是吧！俺騙誰也不能騙小武爺恁吶！是不是，沈大哥！」
姜婭婭一句話兩個稱呼，讓沈學武都有些忍俊不禁，但想到鳳舞九提到鑽山幫的一些人去了寧夏，暗道：也不知道這小妮子知不知道這事？
「丫丫，我問你，你爹他們真的都回中原去了？」
「俺爹的事兒，哪兒會跟俺講嘞！不過，沈大哥，恁安排的事，俺爹肯定聽嘞，他一直喊恁小武爺就沒改過口，他跟著那個外國人去寧夏，肯定是有啥別的想法！」
姜婭婭說到這兒，突然發現自己說漏嘴了，笑容僵在臉上。
因為她這麼說就意味著她剛才在偷聽沈學武和鳳舞九談話。
「咳咳，那個啥，沈大哥，俺去玲瓏姐姐那兒看看，聽說，她過兩天要開業嘞！」
姜婭婭說完，撒丫子就朝外跑，生怕被沈學武喊住。
沈學武沒有喊住姜婭婭，嘀咕道：「鑽山幫這個當家人啥意思？答應我轉行，接過一扭頭跟著葉戈爾跑寧夏找大墓去了？」
他話落，卻聽跑出去的姜婭婭清脆的嗓音從院門口的位置傳來：「咦！你是馬老闆吧？咋來俺這院兒嘞？」
姜婭婭話落，就見馬長風已經過了影壁牆進了院子。
馬長風看著敞開的堂屋屋門，立刻升起了一副笑臉，一副喜慶模樣，對屋內仍坐著的沈學武拱手。
「沈小哥兒，我那舊貨鋪已經開業，前幾天看您忙，沒來打擾，今兒您有空的話，要不要過去瞧瞧？」
「呦！你辦事兒還真是速度哈！」沈學武站了起來，「隔壁鋪子建好這麼長時間了，都沒開業，倒是你後來者居上了！成！走，過去瞧瞧！」
說著話，兩人聯袂出了院子，朝潘家園鬼市的方向走去，也就五百來米的距離。
在鬼市的街對面就是馬長風開的勁松舊貨，占了五間房，並且是他買下來的院子。
「馬老哥，不！馬老闆，你成啊！這鋪子剛開張，就有生意？」
馬長風笑呵呵地陪著沈學武站在門口看，點頭：「還行，得小武爺吉言，開了後勁松街道那幾個小區住的工人倒是常來走動，買賣舊貨。」
馬長風的舊貨鋪，自然是以買賣舊貨為主，當然，也可以稱之為二手貨，包括鍋碗瓢盆等日用雜貨，也有棉麻布匹等二手舊衣服，等等吃穿住用的舊貨都有。
至於老古董之類的，明面上馬長風是不收的，當然，若是私下有人來賣，自然是另外記帳了。
「成！馬老闆，看見你這舊貨鋪的生意，我心裡都蠢蠢欲動了，今兒晚上，我必須得來你這鋪子對面兒擺攤！我可一個星期沒出動嘍！」
「那可太好了！小武爺，您必然能帶動我這舊貨鋪的生意！」
「嗐！亂捧！」沈學武擺了擺手，「不過，我答應給你的狗盆兒還沒做好，你先別著急！對了，你養狗沒？」
「養了，您看！」
順著馬長風所指的方向，就見一條腳腕高的小黃土狗在一旁吭哧吭哧地用鼻子使勁兒嗅著，搖著尾巴朝他們這邊小跑，中間還摔了個腳朝天。
「哈哈！有意思的小崽子！」
沈學武蹲下身子，捋動著小黃狗，小黃土狗也不怕他，使勁兒地嗅著鼻子，伸出舌頭舔著他手心。
「馬老闆，那就等著我給你做的狗盆……不不不！給你的狗崽子做的狗盆兒吧！」
「哈哈哈！」馬長風爽朗的笑了，伸手虛引，也帶著沈學武進了鋪子喝茶。
……
是夜。
久沒出動的沈學武拎著他的包袱出了九號院，在夜幕下朝潘家園鬼市方向而去。
等他到的時候，已經有不少小攤位擺上了，他仍在老位置，攤開了自己的包袱齋。
仍然是各式各樣的銅錢、銀元等，最突兀的卻是一個紅珊瑚擺件，壓在鋪開的攤位東南角，在夜幕下泛著紅，好似鎮壓這個不大的包袱齋的財運似的。
沈學武坐在攤位後，眯著眼睛，雙手交叉在胸前。
潘家園鬼市往來的人並不多，他的眼神在四處掃描著，很快，在晃動的流動人群中，看到一個小老頭的身影，尤其是盯著小老頭腳踩的皮鞋看。
這個小老頭短寸頭，一身樸素打扮，上身麻布衣服、下身解放褲，這都沒什麼特別的，但腳踩了一雙內聯升的自產皮鞋，僅這雙皮鞋大概三十左右。
小老頭晃悠著，在幾個攤位前偶爾蹲下，拿起放下，放下拿起，偶爾還會伸入攤主袖口拉扯一番，顯然是個懂行的老江湖。
這，分明就是來鬼市這種地下市場撿漏的行內人。
這是沈學武在觀察了小老頭一會兒後，對其評價。
還沒等小老頭來到他的攤位前蹲下，就見有幾道手電筒從遠處打來，還有人頭攢動朝這邊跑動的聲音。
幾乎在一瞬間，擺攤的坐攤掌柜，尤其是一些老手，毫不猶豫地拎起面前的包袱，撒丫子就顛兒。
那小老頭似乎被打亂了什麼計劃似的，加快腳步朝沈學武的攤位而來。
但沈學武也已經攏起包袱，以極快的速度從鬼市躥走，不過臨走前也察覺到了小老頭的異動。
暗道：這小老頭難道是看上我攤位上什麼寶貝了？剛才就是故意在我眼前兒轉悠。
只不過，就算是小老頭看上他攤位上什麼東西，他現在這會兒也不會有任何的停留，因為那群打著手電筒跑過來的人，是投機倒把組的！
小老頭眼瞅著鬼市很快散開，氣得直跺腳，惱怒地聲音帶著不舍：「那分明是清宮出來的紅珊瑚雕仙女散花！哎呦喂！這群天殺的，怎麼會跑到這兒來查……」
小老頭的話還沒說完，就已經被來人拿下。
「你們幹什麼你們，明明今晚是城內開展打擊投機倒把行動，你們是怎麼跑到潘家園這兒來的？！」
「哎呦喂！你這個小老頭知道的還不少，我們就是要搞突擊檢查，不然怎麼抓到你這種人！」
「我這種人？我可啥都沒幹！你們不能抓我！我是琉璃廠文物商店主任……快放了我！」
「你可拉倒吧！你是主任，我還是市長呢！給我帶走！」
躲在暗處，看著小老頭被帶走，聽著這番對話，沈學武星目流轉，不一會兒，嘴角就扯起一抹弧度。
「又一個琉璃廠文物商店主任，還看上了我這件兒珊瑚擺件兒嗎？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