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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建議刊用(求追讀)

2026-08-31 10:42:59 作者: 煙雲風華

  2月 25日,大年初九,星期一。

  《青春》雜誌社人員全員歸位,編輯部真正運轉了起來,開始處理春節積壓下來的大批稿件。

  陸曉踩著上班的鐘點走進辦公室,桌上已經堆起高高的一摞來稿。

  他掃了一眼辦公室里的女編輯吳芳芳,拉開辦公桌抽屜,摸出火柴,走到樓梯轉角,點燃。

  隨著火星的明滅,白色的煙圈吐了出來。

  沒多時,老煙槍汪宏也跟了過來,朝他借了火。

  兩人閒聊幾句,抽完一支煙,便匆匆回屋。

  跨進房門時,陸曉下意識搓了搓手,走廊過道里寒氣很重,手有些僵。

  隨後,他拎起竹殼熱水瓶走向開水房。

  地面上有水漬,牆壁有些發黃髮黑。

  提著一瓶開水,他回到辦公室。

  騰騰開水涮過搪瓷缸,打開過年親戚送的那隻鐵皮茶聽,捏一小撮洞庭碧螺春撒進去。

  沸水衝下,茶葉在杯中沉沉浮浮,嫩芽緩緩舒展,漾開一層淺嫩的黃綠色茶湯。

  陸曉吹了吹浮沫,輕抿了一小口,隨即,露出舒爽的表情。

  他抬手看了看時間,已經過去一個多小時了。

  得開始工作了。

  他一一查看堆積的稿子,從中搜尋眼熟的,成名作者的稿子優先處理。

  

  突然,陸曉愣住了。

  牛皮紙信封,上面寫著「JS省江陰縣人民路38號李彧」。

  李彧又來稿了?

  他第一反應是意外——距《有一種果實叫青梅》在《青春》連載完,才過去兩個月。

  《有一種果實叫青梅》連載了三期,10月開始連載,12月連載結束。

  就他所知,李彧的身份是高三復讀生,按理說現在該是起早貪黑刷題的時候,哪來時間寫新長篇?

  莫非是什麼敷衍之作?

  他不由有些遲疑,拆信的動作都比平時慢了半拍。

  剪刀尖挑開信封封口的漿糊邊,抽出稿紙。

  格子有點歪,應是八分錢一本的「作文紙」。

  硬筆小楷密密麻麻。

  標題《墊底復讀生》五個字,墨色比正文深。

  陸曉粗略看了個開頭,就被故事深深吸引了。

  這個開頭實在太妙了,一個成績全校墊底的學渣,想要考上北大,無異於痴人說夢。

  周圍人都說不可能,偏小說主角要做他人之不敢想。

  陸曉越看越驚。

  慢慢地,驚喜開始往上冒。

  上回《青梅》發表後,社會反響良好。

  編輯部收到不少讀者來信,同行反饋也不錯,不少老師都覺得李彧寫法新,感情真。

  作為責編,陸曉嘴上不說,心裡卻與有榮焉。

  他甚至偷偷盼著李彧能再投來點什麼,可是考慮到李彧是高三復讀生,沒有時間寫稿。

  他原本以為,只有等李彧考上大學,才會有新投稿。

  沒想到李彧的稿子來得如此猝不及防,質量又是如此的高。

  而且,李彧寫的這個題材,以前根本就沒什麼人寫。

  不僅這幾年沒人寫,就是往上數幾十年都沒人寫。

  寫科舉的老文章倒是有不少,寫高考的其實很少,寫出新穎的作品更少。

  這個話題自是極引人注目的,很值得書寫。

  自1977年恢復高考後,高考立刻從「禁忌」變成全社會最燙手的熱門話題,到1980年這股熱勁不僅沒退,反而燒得更旺了,誰家要是出了一個大學生,那是足以轟動全村、全鎮、全廠的大喜事。

  可以這麼說,高考勵志題材有著廣泛的市場潛力,但這個領域的開發完全是空白的。

  一直沒有人去填補這個空白領域,這個時候李彧站出來了,成了第一個吃螃蟹的人。

  陸曉想到此處,就有些口乾舌燥。

  他端起搪瓷缸喝了一口茶,潤了潤嗓子。


  溫潤的茶水划過嗓子,躁動的心終於得以稍稍平復。

  他不由自主看向手中的稿子。

  他都能想像這篇小說發表後,會造成多麼大的轟動。

  陸曉甚至覺得這篇小說《墊底復讀生》將會比《青梅》更火,將會引發比《青梅》更大的社會轟動。

  他強忍著激動的心,看完《墊底復讀生》。

  陸曉的臉頰因激動微微發熱,手指輕顫。

  1978年以來,文學是什麼占據主導?

  傷痕文學、反思文學、知青文學。

  李彧的《墊底復讀生》就宛如石頭裡蹦出來的孫猴子,是完全迥異於傷痕文學、反思文學、知青文學的勵志文學。

  不同於《青梅》這種談情說愛的作品,《墊底復讀生》講述的就是一個高考失敗的墊底復讀生,如何一步步成為全國文科狀元的故事。

  這故事,天然就具有吸引力,讀者肯定愛看。

  而且,這故事它不同於青少年戀愛,這故事,它絕對的積極向上。

  他想起上回審稿時,汪宏對《青梅》頗有微詞。

  這回,格調不灰了。

  個人奮鬥,是《墊底復讀生》的底色。

  縱然起點落後,未來也無比光明。

  主人公董浩硬生生靠著日復一日的努力,把「學業墊底」的烙印燒成灰,鋪就了通往理想的康莊大道。

  它跳出了傷痕文學「控訴—反思」的窠臼,首寫「高考逆襲」這個全民都在意、卻沒人寫透的題材。

  它寫出了高中生的迷茫與奮鬥。

  陸曉抓起桌上的稿簽,鋼筆懸在紙上。

  良久,寫上了自己的意見:

  【發稿簽】

  文稿:《墊底復讀生》,作者:木子。

  意見:建議刊用。

  此作跳出了傷痕/反思的窠臼,以「高考奮鬥」為核心,寫出縣城少年的拼搏與熱血。題材新穎,情感真摯,立意積極,對高三學生有切實鼓勵作用。建議配短評,點明其題材的突破性和創新性。

  2月27日(星期三),編輯部例會。

  汪宏坐在靠窗那頭,面前攤著《墊底復讀生》的稿子。

  上次討論《有一種果實叫青梅》時,汪宏反對刊登這種青少年談戀愛的小說,擔心會造成不好的社會導向。

  這回,他清了清嗓子,第一個發言。

  好像生怕誰搶了他的台詞似的。

  「這篇《墊底復讀生》我看了,寫的很好,真情實感,寫出了高三學子的艱苦奮鬥。老實說,讀這篇小說,甚至讓我回憶起了自己的中學時代,這是一篇講述奮鬥,講述高考,講述青春……的熱血故事,我強烈建議錄用《墊底復讀生》!」汪宏把桌子拍得啪啪響,「這樣的稿子,咱們不錄用,難道讓作者投稿到其他雜誌社?我直說了吧,不錄用這篇稿子,就是不負責,就是失職!」

  與會的編輯們人都懵了。

  你這一頂一頂大帽子,幹嘛呢這是?

  不就是一篇稿子嗎,錄用不就得了!

  用得著這麼較真嗎?

  就連陸曉都驚了,沒想到這篇稿子如此符合汪宏口味,陸曉以為汪宏會改口,沒想到,汪宏這何止是改口啊?

  若非他只是小說組主任,而非主編。

  他差點兒就要喊出那句,「我支持錄用這篇稿子,誰贊成,誰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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