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
鄭秀妍的睫毛微微顫動。
然而還沒等她清醒過來，胸前的異樣就差點讓她炸毛了。
只見黎文整個人像樹袋熊一樣貼在她身上，睡得正香。
而他的右手，居然不知道什麼時候順著她睡衣的下擺一路探了進去，越過所有防線。
鄭秀妍的臉紅得快要滴出血來。
她是真的越來越看不懂林允兒了。
雖然之前她睡覺也挺不老實的，偶爾手腳並用，把胳膊搭在她腰上，甚至隔著睡衣壓在胸口。
可那頂多只算是睡相差。
現在這是什麼情況？
而且這手法誰教她的啊？
難道是從自己身上實踐出來的？
昨天晚上自己還興致盎然地跟他學了兩招防鹹豬手的招式。
結果呢？
自己辛辛苦苦學了那麼久，最大的鹹豬手，就睡在自己旁邊。
鄭秀妍瞪了一眼睡得單純無害的黎文，太陽穴狂跳，真想一腳踹飛他。
可是想了想，還是放棄了。
好歹是自己的姐妹，摸摸而已，又少不了一兩肉。
等黎文醒來時，已經九點多了。
他舒舒服服地伸了個懶腰，骨頭脆響。
他抬起右手，把散落在額前的碎發整理了一下。
忽然，他停住了。
鼻子抽了兩下。
一股若有若無，極其誘人的幽香，從指尖飄散開來。
黎文有些納悶的把右手湊到鼻尖。
確實是一股濃郁的香甜氣息。
他又抬起左手聞了聞，左手則乾乾淨淨的，只有一股洗髮水的味道。
「這右手……怎麼回事？」
黎文皺眉看著自己的右手。
他記得……自己好像做了一個非常真實的夢。
作為一個地地道道的北方人，他夢到了自己小時候在老家過年的場景。
那時候每逢臘月二十幾，家裡總要蒸幾大鍋熱騰騰的棗花饃。
夢裡的他站在灶台邊給母親打下手，手裡賣力地揉著彈性軟糯的麵團。
麵團揉得無比圓潤，最後他還特意把一顆飽滿的紅棗按在麵團頂端點綴著……
手感非常好，以至於他反反覆覆折騰。
黎文神色變得古怪起來。
「奇了怪了……無緣無故的，我怎麼會夢到揉面蒸饅頭？還是棗花饃？」
「難道是最近壓力太大了，潛意識裡開始想家了？」
嗯，很有可能。
畢竟身處異國他鄉，韓國的飯菜又不好吃，想念家鄉的年味也是人之常情。
不過話說回來……
被這夢一勾，黎文莫名嘴饞起來，有點懷念剛出鍋，冒著熱氣的棗花饃了。
尤其是頂上的紅棗，又軟又甜。
黎文砸吧一下嘴，朝身旁看去。
大床的一側空空如也，鄭秀妍早就不在床上了。
黎文伸手摸了摸，還有點餘溫。
應該才起床沒多久。
她走出臥室，剛來到客廳，就聞到一股誘人的香氣。
餐桌上擺放著兩盤早餐。
鄭秀妍正站在餐桌旁整理著刀叉，聽到動靜後，維持著平日的清冷道：
「醒了？洗漱好就來吃吧。」
「歐尼下廚啊，真得好好嘗嘗了。」
「你又不是沒吃過，說這些奇奇怪怪的話。」
黎文笑著坐下。
不過，當他抬頭看向對面的鄭秀妍時，目光一頓。
只見她的臉上泛著一層緋紅，整個人看起來像一顆成熟了的水蜜桃。
「歐尼，你是不是哪裡不舒服？怎麼大清早的臉這麼紅？」
鄭秀妍抿了抿嘴唇，眼神閃爍。
身體不舒服？
她還好意思問？
她那鹹豬手真把自己快玩壞了。
不過這種羞恥的事情，她怎麼好意思當面說出口。
深吸了一口氣，她別過臉去：
「……沒有，剛才在衛生間洗漱的時候，水溫有點高，熱水把臉悶到了。」
「哦，這樣啊，那沒事了。」
黎文沒往深處想，大口大口地享受起鄭秀妍準備的早餐。
鄭秀妍看著他吃得一臉香甜，人畜無害的模樣，只能悶悶地啃著麵包，暗暗記下了這筆帳，找個機會她也要抓回來，給她捏爆。
解決完早餐後，黎文看了看時間，也沒再耽擱，跟鄭秀妍打了聲招呼便先行離開了公寓。
……
黎文坐在保姆車上，低頭看著經紀人遞過來的拍攝策劃書。
他原本以為只是常規的商業代言，但仔細看清封面上的大字後，眉頭微微一挑。
《韓國愛國卡官方形象宣傳片拍攝企劃》
韓國愛國卡是韓國強制兵役制度的專屬配套產物。
從每一個韓國男生年滿十九歲、被拉去兵務廳參加徵兵體檢的那一天起，這張卡就會發放到他們手裡。
在接下來的近兩年軍旅生涯中，它既是軍人電子身份證，又是發放部隊津貼的工資卡。
而在他們脫下軍裝、退役回歸社會之後，這張卡依然可以作為普通銀行借記卡長期使用。
正因如此，絕大多數韓國男性在退伍多年後，錢包里依舊保留著它。
在軍隊內部的軍超刷卡享有超高折扣，平時在各大連鎖便利店買便當、去電影院看大片、乘坐地鐵公交乃至去特定餐廳消費，通通都有相當誘人的滿減和返現折扣。
可以說，誰拿下這張卡的代言，誰就等於直接占領了全韓國數百萬現役軍人、預備役以及適齡男性的錢包與心智。
而今天，黎文頂著的這個馬甲，正是這張卡的代言人。
「嘖嘖……不愧是南韓神顏啊。」
黎文心裡感嘆林允兒的資源真好，這種級別的代言可不是一般人能拿下的。
「允兒啊，待會到了片場，導演主要需要你展現出健康，陽光，溫暖的一面，狀態沒問題吧？」
經紀人回頭關切道。
「放心吧，我狀態很好。」
化妝間的鏡子前，造型師正一邊拿著刷子給黎文修容，一邊忍不住驚嘆。
「允兒啊，你今天這皮膚狀態也太絕了吧！完全是水光肌的巔峰啊，底妝薄薄的一層就透亮的不行，連黑眼圈都找不到一點痕跡，昨晚睡得很好嗎？」
「啊……是嗎？謝謝歐尼。」
黎文對著鏡子眨了眨眼睛，打量著鏡中那張神采奕奕，容光煥發的面容。
被造型師這麼一夸，黎文自己也意識到一件詭異的事情。
他現在的精神狀態，好得有點過分了。
自打幻月回來並且擁有了靈魂互換的能力後，失眠就成了他的家常便飯。
不管是用自己的身體一個人睡，還是頂著林允兒的女兒身一個人睡，他整晚都是翻來覆去，輾轉難眠。
就算勉強睡著，也經常做夢，亂七八糟的夢，第二天鬧鐘一響，整個人渾渾噩噩，像是一晚沒睡好。
可昨晚呢？
還有之前那幾次呢？
只要鄭秀妍在身邊，他睡得就如嬰兒般香甜。
今早醒來，渾身骨頭不僅沒有絲毫酸痛，反而像在溫泉里浸泡了一樣，神清氣爽，連帶著林允兒這具身體的每一個細胞仿佛都充滿了電。
黎文雙手抱胸，低頭思考。
奇了怪了……
難道鄭秀妍這女人身上，自帶什麼驅散負面狀態，強制深度睡眠的被動技能？
還是說，鄭秀妍其實是個行走的安神香薰兼具人形充電寶？
明明昨晚兩人什麼都沒幹，可跟她在一起睡眠質量就很好。
黎文笑了笑。
看來以後工作累了，失眠煩躁了，或者精神被掏空了，最佳的療愈方案已經有了。
跟她一起睡，抱著她。
做好了全套造型，黎文來到攝影棚。
片場中央已經搭好了拍攝布景。
黎文一眼就看到了坐在監視器後方忙碌的GG導演，以及一旁核對分鏡腳本的編劇。
「導演您好，編劇老師好，今天辛苦大家，我是林允兒。」
黎文微笑著說話，展現出頂級女團門面的氣場。
「哎呀，允兒小姐來啦！」
導演和編劇連忙起身打招呼。
黎文表現得毫無大牌架子，皮膚狀態也非常好，導演和編劇非常滿意。
「狀態看起來棒極了，有允兒小姐的加入，今天的拍攝肯定會非常順利。」
黎文接過編劇遞來的台詞本。
內容非常精簡幹練，主要就是為了突出新韓銀行對服役青年的支持力度。
黎文在心裡默讀了兩遍，便將語調節奏和停頓點記憶在了腦海中。
「導演，我準備好了，隨時可以開始。」黎文自信地比了個OK的手勢。
「好！各部門注意，打光到位，軌道就位……」
場記板在鏡頭前「啪」的一聲脆響，導演抬手示意：「Action！」
聚光燈瞬間聚焦。
站在鏡頭前的黎文瞬間無縫切換進林允兒的營業模式。
「為光榮的大韓民國軍人們……」
他雙手在身前比劃出自信的手勢，語氣充滿感染力：
「新韓愛國卡為您準備的史無前例的優惠福利！」
「軍旅生活的隱藏王牌……」
最後一個定點，黎文對著主機位鏡頭綻開了一個元氣滿滿的微笑，眼神靈動中透著力量感：
「新韓愛國卡！」
整套動作行雲流水，台詞吐字清晰，表情管理也挑不出毛病。
「卡！」
導演大喊一聲。
黎文湊到監視器旁。
編劇看著回放畫面，眼中遲疑了一下。
「允兒小姐的表現很完美……不過，因為這個是愛國卡嘛，本身惠及全體士兵和年輕軍人。」
「怎麼說呢，在情感傳達上，是不是還缺少點什麼……」
編劇推了推眼鏡，斟酌著：「……額，那個尊重，或者說敬意？如果能多傳達出一點對軍人保家衛國的崇敬與莊重感，效果可能會好很多。」
導演點了點頭：「編劇說的對。」
「允兒小姐的笑容很治癒，很親民，單純作為商業GG來說滿分，但是作為軍方宣傳片，感覺少了一點儀式感。」
黎文思索了一下。
既然要給那群大兵提供情緒價值，那上硬核軍旅元素不就行了？
「導演，編劇老師，那不如這樣，在台詞說完之後，我收起笑容，立正給他們敬個軍禮，怎麼樣？」
「敬禮？」
導演眼睛一亮，贊同道：「這個點子好，反差感一下子就出來了，行，馬上試試！」
攝影機再次啟動。
各部門就位後，黎文一氣呵成地念完了前面的台詞，隨後收起笑容，神情嚴肅，抬起右手乾脆利落地敬了個禮，脆生生地喊道：
「忠誠！」
「卡！」
導演叫停，但是沒有立刻說好，他捏著下巴來到黎文跟前，打量著他的動作。
「怎麼了導演，效果不好嗎？」黎文放下手，好奇問道。
「允兒小姐的氣勢上來了，但是這個敬禮……稍微有點不夠標準。」
導演爽朗地笑了一聲：「實不相瞞，我服役那會在陸軍新兵訓練營當過兩年助教，職業病犯了。」
「允兒小姐，介意我給你指導一下標準的軍禮動作嗎？」
「完全不介意。」黎文欣然點頭。
「好，看這裡……」
導演進入助教模式，氣勢都變了，眼神嚴厲起來。
「大臂和肩膀要拉平，小臂自然上揚，手腕千萬不能彎！……對！就是這個角度，保持住！」
在導演的糾正下，黎文這具修長纖細的身體瞬間擺出了一個乾脆利落、挑不出任何毛病的美式標準軍禮。
「姿勢漂亮了！」
導演後退一步，但緊接著又指出了另一個核心問題：
「不過剛才那聲『忠誠』也有點問題，允兒小姐剛才用的是嗓子發聲，聽起來軟綿綿的，像是在撒嬌。」
「部隊裡可不興這個，發聲要從腹部、用丹田的氣提上來！」
說著，導演猛地吸氣沉丹田，扯著嗓子咆哮了一聲：
「忠——誠！聽聽這聲音！氣沉下去，聲音從胸腔頂出來，再大一點！」
「忠！誠！」
攝影棚里的工作人員被導演的咆哮給嚇了一哆嗦。
黎文嘴角抽了抽。
這導演不會是全卡卡的兵吧？
而且作為骨子裡的中國人，他覺得喊出忠誠兩個字怪怪的。
不過作為專業人士，黎文很快調整了狀態。
他深吸一口氣，將腹腔的氣體提到丹田，眼神變得堅毅，嗓音也充滿力量感：
「忠！！——誠！！」
聲音鏗鏘有力，在片場迴蕩開來。
「對，就是這個味！」
導演激動得兩眼放光，豎起大拇指：
「太絕了，這反差感，到時候片子放出去，全軍營的男人們都得為允兒小姐瘋狂！」
「各部門準備，馬上實拍！」
「忠！！誠！！！」
這次拍完，導演看了一遍回放，剛想點頭誇獎，旁邊的編劇摸著下巴，搖了搖頭。
黎文站在一旁，嘴角一抽。
這編劇要求也太高了吧？
我都快把當初在大學軍訓的吃奶勁使出來了，這還不行？
「怎麼了，還有哪裡不對嗎？」導演有些疑惑。
編劇指著畫面，嘆氣道：「允兒小姐的動作和聲音都沒得挑，很標準，但是吧……」
「怎麼說呢……少了點榮譽感……不對，準確說是那種身為軍人，同生共死的榮耀感。」
「現在這麼看，依然會讓人覺得這是一個女愛豆在非常努力地表演軍人。」
「雖然好看，但缺乏那種直擊心靈的軍事化沉浸感。」
旁邊幾個負責企劃的工作人員也跟著附和起來：
「確實，如果穿著普通的衣服便裝，無論怎麼敬禮，感覺還是太偏向偶像范兒。」
「對啊，要是再多一點利落颯爽，英姿勃發的氣質就好了。」
編劇眼睛一亮：「不如……讓允兒小姐換上一套合身的軍裝試試？」
「穿軍裝？」
少女時代的門面擔當穿起軍裝，確實很有衝擊感。
不過，讓愛豆在商業代言裡直接穿全套軍裝，對於藝人的形象管理和配合度要求很高。
導演有些為難地看向黎文，試探性地徵求意見道：
「允兒小姐，這可能需要臨時去改服裝和重新補妝，會辛苦很多……您看，要不要再試試這個方案？」
黎文看著周圍一圈人眼巴巴的眼神，非但沒有覺得麻煩，反而燃起了挑戰欲。
作為一個立志在韓國娛樂界開疆拓土的未來資本家，追求極致的產出本來就是他的信條。
要干，就干到最好！
「沒問題啊，導演。」
黎文瀟灑地聳了聳肩，一臉自信：
「既然要拍，咱們就拍出最完美、最具殺傷力的版本來，拿衣服來吧，我隨時準備入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