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還沒完全亮透,四九城的胡同就已經醒了。
王浩宇左手一個包子,右手一個也是一個包子,嘴上吃著,腳下踩著的是去往軋鋼廠的路,目光所及儘是人間煙火。
賣豆汁兒的,賣滷煮火燒的,賣支爐子烤餅的,賣砂鍋燉吊子的…
王浩宇就想問一句,四九城的美食有不踏馬臭的嗎?
不是腸子就是臭豆腐?
上輩子去四九城吃支爐子烙餅,第一次見到用餅卷著帶魚和臭豆腐的吃法,當時驚為天人,這些吃食不會是通天紋留下的吧?不愧是尿黃旗就是騷氣。
東瞅瞅,西逛逛身旁穿藍布工裝的工人們三三兩兩,腳步帶風,從身邊走過。
每個人臉上都帶著一股子這個年代特有的精氣神,人人眼神發亮,充滿朝氣,這年代窮是窮了點,但人活得有勁兒與後世的牛馬完全不同。
早上七點多,軋鋼廠的大鐵門已經敞開了,上班的人流像潮水一樣往裡涌,這就是他今天的目的地。
剛走到門口,就聽見一聲刺耳的嘲諷。
「喲,這不是咱們院兒里的刺頭嘛!「
腚眼一看是禽獸,易中海拄著拐,臉色陰沉得像鍋底。劉海中挺著肚子,背著手裝領導派頭,抬眼看天,鼻孔看人,一副天是老大我老二的派頭。傻柱吊著膀子,另一隻手拎著七八個空飯盒,一臉欠揍的得意。
秦淮茹站在旁邊,眼珠子滴溜溜轉,不知道又在打什麼算盤。
「孫…王浩宇,你這是來軋鋼廠告狀的?「
傻柱往前一步,唾沫星子都快噴到別人臉上了。
「我告訴你,趁早打消這個念頭,楊廠長是不會聽你胡說八道的,在這裡你屁也不是!再說了。「
傻柱用大拇指指著大鐵門,撇著大嘴。「這廠你都進不來!「
說完,傻柱扭頭對門口的保衛科人員喊道:「同志!這人不是廠里的,想要混進去,也可能是敵特!趕緊抓起來先槍斃後審問,不吱聲就是默認了!「
保衛科的兩個小伙子本來在站崗,看進來的人又沒有穿工裝,聞言走了過來。
其中一個高個子打量了王浩宇一眼,又隱晦地看了看易中海,八級工,是廠里的老資格,雖然最近瘸了腿,但手藝還在,面子還在。
「幹什麼的?「高個子語氣不善,手摸在腰間的槍套上。「非廠人員禁止入內,說不清楚,一律按照竊取機密罪處理!「
傻柱在旁邊嘿嘿直樂,易中海嘴角也扯出一絲冷笑,終於露出破腚了吧!
「我是來入職的。」
「哈哈哈,哈哈哈,你放屁,露出狐狸尾巴了!」
「你別說沒有工作,你娘重病的時候,一大爺上門威脅兩百塊買走你家工位,轉手1600賣的,你和你那個病歪歪的媽哭了好幾天,你們家哪來的工作。」
「是不是一大爺,你說句話啊,你臉紅什麼?」
易中海感受著周圍一萬多道目光,冷汗直流,特麼的敵在本能寺啊。
真想上去抽傻柱大嘴巴子把人打死,我的名聲啊。
他是真的恨王浩宇,前天養老團集體受辱後,還要自己去醫院。
夕陽下,他拄著拐,後面跟著輪椅老太太,在後面是擔架上的傻柱,整個一殘疾人團體…
再加上賈張氏因為大起大落落落,精神崩潰,人已經瘋了,撒尿和泥蒸窩頭給棒梗吃來著…
結果被她自己吃了…
這個仇不報,誓不為人!
王浩宇目光森冷,沒有接話,不慌不忙從懷裡掏出一個牛皮紙信封,抽出一張信紙,往高個子保衛員面前一亮。
介紹信上蓋著鮮紅的大章,職務一欄明明白白寫著廠醫。
沒錯,系統給的工作,作為收拾小混蛋的獎勵,至於為什麼是廠醫?
因為輕鬆!
你說不會看病?放心,這年頭醫務室只能看頭疼腦熱的小問題,也不指望你切闌尾。
工人受傷用用靈泉水混合紅藥水還能止血呢。
高個子愣了,另一個保衛員也湊過來看,兩人對視一眼,態度立馬變了。
正經介紹信,入職手續齊全,這他們可攔不住。
也沒必要阻攔人家,以後感冒發燒開個藥還要人家點頭呢。
「你進去吧,進行政樓就在我左手邊,人事科在三樓別走錯了。「
高個子側開身子,不再阻攔。
王浩宇咧嘴一笑,把介紹信往頭頂一舉,像是舉著一面手絹,然後扭起了秧歌。
左三步,右三步,手裡的介紹信晃得嘩嘩響,當著幾人的面走進廠里。
嘴裡還哼唱著:「玄武區天是晴朗的天,FT區的人民好喜歡,站在朝陽高聲喊,我愛你海淀。「
傻柱的眼珠子差點瞪出來,這孫子真進廠了?這怎麼可能?
易中海拄著拐的手都在發抖,咬牙切齒,那張老臉扭曲得跟麻婆豆腐似的。小畜生!竟然有了工作!雖然不知道是什麼崗位,但拿上鐵飯碗,自己還怎麼收拾他?!
秦淮茹眼珠一轉,湊到易中海耳邊,用自認為溫柔的聲音輕聲安撫。
「一大爺,都是鄰居不能把關係鬧太僵。畢竟抬頭不見低頭見的,以前大家都是誤會,再加上王浩宇年紀小不懂事,才造成今天局面。要不緩和一下?「
「哇哇哇!」
「傻柱你有病,你哭什麼?」
「嗚嗚嗚,我是被感動了。」
傻柱在旁邊一聽,眼眶都紅了,用手摸著眼淚:「秦姐!你真善良!「
秦淮茹翻了個白眼,心想你要是就這個智力,以後拿捏都不用手。
她直接無視傻柱,繼續對易中海做思想工作,循循善誘中。
「如果小王的工作能分配到一車間,成為一大爺手下當學徒,收他當弟子,您好好教育,讓他感受溫暖,一定能解除誤咱們之間的誤會。畢竟都是一家人,您說是不是?「
傻柱感動的不行繼續在旁邊抹眼淚:「秦姐心太善了…「
被人無視。
易中海眼睛猛地一亮,哈哈大笑,知我者淮茹也,只要把小畜生的工作捏在手裡不怕他不低頭。
「淮茹你說得對,這樣你先去車間工作,我去找楊廠長說說!「
拄著拐轉身就走心裡已經盤算開了把王浩宇弄到自己手下當學徒或者送去翻砂車間哪兒苦往哪兒塞!
這輩子都讓他當學徒工,永世不得翻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