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走走停停,十分鐘的路硬是磨出了半個多小時。
軍區大院門口,哨兵持槍肅立,像一桿釘,目不斜視,絕對不偷偷看,偷偷看,看。
王浩宇和瑩瑩在離大門十幾步的地方停下。
「那…我進去了。「
「嗯。「
「我真進去了你回去吧…」
「嗯。」
她不走,他也不走,黏黏糊糊的,戀愛的酸臭味。
半晌,瑩瑩抬起頭:「下月一號國慶,我會和爸爸去看遊行,在門樓上,你和我一起去好不好。「
「好。「
沒有什麼我不吃軟飯這種缺心眼的話,王浩宇抬手,想替她理理被風吹亂的頭髮。
瑩瑩卻又把頭一偏,還是那蔥味兒,她要刷牙!
咬了咬嘴唇,不能親一下臉再跑,很是遺憾。只得留下一句「你回去路上小心「,轉身就往大門跑。
跑出去兩步,又停下,回頭。
王浩宇還站在原地,朝她揮手。
而此時此刻,大門口的哨兵同志,目不斜視。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從小伙子捏姑娘的手開始,到兩人你躲我追,再到姑娘跺腳、捶人、他用膀胱一幀沒落,全看了。
大帥家的千金,性格還是那種一言不合就動手,平時在大院裡說一不二,多少人見了她都得繞著走。
這小伙子什麼來頭?敢捏她的手?還敢氣她?
關鍵是被氣了不惱,還笑。
只有心裡瘋狂羨慕:這小伙子,行啊。
回家路上哼著十八摸,王浩宇突然感覺喝進去,想要出來。
沒毛病,自己又不是貔貅吃進去的,總要出來不是。
俗話說得好,只要不抬頭,遍地是茅樓。
左右看看,胡同里木有巡邏的,閃身來到牆根下解開腰帶…嘩啦啦…
一分鐘後,耳朵一動,這院牆裡,有人在說話。
這不是重點,重點是說的不是中國話。
是八嘎!
趕緊停止放水,怕裡面聽見引起警惕。
「設備已經調試完畢…就等那一天…「
「…坐標核對過三次,不會有錯…「
「…帝國的榮耀,就看這一回了…「
「怎麼好像有水聲?」
「櫻君多慮了,可能是內心懷念家鄉的高山流水。」
「嗦嘎!」
「吆西!」
「雅蠛蝶!」
「那我先上路了!」
「一路走好!」
不愧是鬼子,就是會說中國話,真吉利。
悄無聲息地整理好,整個人貼著牆根融進黑暗。
不多時,院門「吱呀「一聲輕響,一條鬼祟的身影推著自行車出來。
普通工人的藍布褂子,壓低的帽檐下,一雙眼睛警惕地左右掃視。
蹬上車,不緊不慢往西去了,王浩宇在牆根用碎磚劃了個記號,身形一縱,借著夜色悄無聲息地綴了上去。
只不過邊有把剩下的水放了,就當做記號了。
出西直門,路越走越偏。
王浩宇很快就發現,這小日子不簡單,那人騎車每隔一段就猛地回頭張望,然後…脖子就被扭到了,嗷嗷叫了一聲繼續低頭騎車。
有兩次乾脆停車,蹲在路旁假裝繫鞋帶,然後屁股碰倒了自行車…發出巨大的聲音,這人明顯嚇一跳,傳來嘩啦啦水聲。
王浩宇都怕這人在路上有個好歹,抓不到同夥,想去幫忙了。
就這樣一路磕磕絆絆來到「BJ灣「,這裡是太行山余脈與燕山余脈在此交匯,出了這道山灣就是連綿深山。
那人進了山,反跟蹤的手段使得更溜,專挑亂石溝走,崴腳了。
趟過溪流時踩著水走十幾步再上岸,腳印全毀,鞋丟了。
王浩宇綴在兩百步外,感覺大日子確實變成小日子,特麼走翠萍路線,全是破曉就等於沒有破腚。
潛伏成這樣,可以進博物館的蠢貨。
跟了一小時,前面那人明顯快死了…就在這時,對方打著手電,四處掃射。
王浩宇差一點被看到趕緊藏身一棵樹後面。
沒想到這人如此警惕,難不成前面都是裝的…啪嗒,手電筒滾落山崖,草!這原來是摔倒了…不是故意試探。
小日子爬到一面石頭山腳下停住,扒開茂密的藤蔓,鑽進一個黑黢黢的山洞。
王浩宇等了一刻鐘,悄無聲息地跟了進去,裡面一片漆黑,不過前面隱隱有光。
轉過彎後豁然開朗饒是他心理素質過人,也差點倒吸一口涼氣。
山腹之中,竟被掏空成一座不小的基地!
幾台電報機正滴滴滴地發送信息,幾條人影正在忙碌地翻譯著什麼。
「報告長官,這翻譯真是太辛苦了,兄弟們都無精打采的,還有,翻譯用的書,損壞太嚴重,申請新的。」
一個小日子說話聲音沒什麼中氣,就像榨乾的許大茂。
然後!
「啪!」
「嗨!」
「你們這群混蛋,翻譯書居然被你們用來做瑟瑟的事情,四九城真的那麼熱!」
後悔,都怪爬進來這個蠢貨說什麼翻譯電報密碼怎麼能用詞典,這太容易被破解,我來拿一本完全不會被人懷疑的書!金瓶梅!!
還特麼是插畫版!
我手下這群廢物,如何能把持得住!
你看,都被他們弄濕了!
人雖然都很奇怪,可還有比人強的,王浩宇貼在一塊突出的岩石後面,正觀察著,突然的一聲。
「汪!「
炸雷般在洞裡響起!
王浩宇渾身汗毛倒豎。
一條高大的柴犬耳朵豎得筆直,正死死盯著他藏身的方向,口水直流,聞到了烤鴨的香味。
「什麼人!!「洞裡瞬間炸了鍋,手電光柱「唰唰唰「掃過來,有人直接摸出了槍。
光柱逼近,狗子搖著尾巴到岩石前,烤鴨呢?
人呢?
手電光柱緊接著掃來,把岩石後面照亮,沒人啊。
牽狗的人把周圍翻了個遍,刺刀把草叢都捅穿了,
確認沒人。
「狗剛才叫得那麼凶。「
「是不是野物?這山里狼多。「另一人張望。
「我們帝國的柴犬不會認錯。剛才這後面肯定有人!氣味……氣味到這兒就斷了!「
幾個人把附近搜了個底朝天。一個頭目模樣的人眯眼打量四周,半晌才揮手:「加強警戒。再有動靜,直接開槍。「
空間裡,王浩宇後背的冷汗把衣裳全浸透了。
看著那幾條光柱在岩石後來回掃,剛才只要慢半拍,他就交代在這兒了。
不知過了多久,洞裡的戒備才松下來。
王浩宇又耐著性子等了一刻鐘,才悄無聲息現身,貼著岩石慢慢向外移動。
最後再看一眼…也正是這一眼,他渾身都涼了。
因為開燈,讓他看到迷彩布露出一截粗大的炮管。
而洞壁上,釘著一張地圖。
地圖上「廣場「「十月一」幾個字和紅的標記圈,
他想起曾在資料里讀過的那段史實,某一年閱兵,確有敵特潛入京郊,圖謀在閱兵之日炮擊廣場,幸而及時破獲才避免了。
如今,這門炮,這張圖,真真切切立在他面前。
國慶那天,萬人空巷。城樓之上,是共和國的元勛。
長街兩側,是剛剛挺直腰杆的人民。
孩子們揮舞花束,士兵踢著正步……
而這裡,一門大炮,正對著這一切。
記住洞口位置,記住基地格局,記住那張地圖。
然後,撤。
這已經不是自己能解決的事情了,去報公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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