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他架起步槍,瞄準那個看起來像是領頭的,正在指揮其他人瞄準的小隊長。
手榴彈先爆炸了。
「轟!」
爆炸點離日軍還有幾十碼左右,衝擊波和彈片雖然沒有直接命中,但成功干擾了他們。
五個日軍下意識地低頭躲避,瞄準動作被打斷。
常安抓住機會,果斷扣動扳機。
「砰!」
第一個日軍頭部中彈,向後倒下。
他拉動槍栓,推彈上膛,瞄準第二個已經重新舉起槍的日本鬼子。
「砰!」
倒下。
第三個日軍反應過來,調轉槍口尋找狙擊手的位置。
但常安比他更快。
「砰!」
還剩兩個。
他們終於意識到有狙擊手,開始尋找掩體。
第四槍,依舊彈無虛發。
最後一個日軍撲倒在掩體後,只露出半個肩膀。
常安調整瞄準,稍微抬高,子彈穿過掩體邊緣。
「砰!」
槍響,鬼子亡。
從手榴彈爆炸到五個日軍全部被擊斃,整個過程不到十五秒。
常安放下步槍,手指因為連續扣動扳機而微微顫抖。
他深吸一口氣,從狙擊位望出去。
多斯和那個傷兵安全了。
傷兵趴在多斯的背上扭頭看了一眼。
然後說了句什麼,多斯轉過頭,看向常安藏身的方向。
常安知道他們看到了自己。
他沒有現身,只是縮回掩體,重新裝填子彈。
五發子彈,五個日軍。
加上之前那個狙擊手,今天已經殺了六個。
如果算上早晨拔除火力點時殺的那些,這個數字可能已經超過二十。
常安突然覺得有點累。
是心理上的,那種看著生命在自己手中消逝的疲憊感。
多斯把那個傷兵放下來,檢查了一下傷口。
似乎是大腿中彈,沒有傷到動脈。
多斯做了簡單的包紮,然後扶著他繼續往山下走。
這一次,多斯走得很從容。
他甚至沒有特意尋找掩體,而是沿著相對好走的路線前進。
偶爾有流彈飛過,他也不驚慌,只是稍微調整方向。
多斯知道常安就在他的身後。
有這樣一個狙擊手,在他身後保駕護航,沒有比這更讓人安心的了。
那個傷兵趴在多斯背上,但頭一直扭著,看向常安的方向,似乎在確認狙擊手還在不在。
就是這樣的動作,讓常安通過望遠鏡看清了他的樣子。
雖然那個傷兵的臉上滿是硝煙、泥土和血痂,但常安還是認出來了對方的身份。
是「食屍鬼」安迪。
「多斯,剛才救了咱們的那個人是常吧,一定是他。
鋼鋸嶺上沒有比他更好的狙擊手了。」
安迪趴在多斯的背上,語氣中滿是篤定。
「他又幫助了我一次。」
安迪繼續說著。
常安在新兵營的時候就幫助過他,沒想到這回他和多斯的小命還是靠他才保住。
多斯背著安迪,在滿是彈坑和塹壕的戰場上穿梭,腳步沉穩。
他聽著安迪絮絮叨叨的話語,心中想到:常可不止救了他一次。
而常安不需要他們感謝,甚至都不需要他們知道。
他只需要做一件事:當多斯在救人的時候,確保沒有日軍能傷害他。
於是,當一挺隱藏在岩縫裡的日軍機槍開始向多斯掃射時,常安找到了那個機槍手的位置,一槍斃命。
當兩個日軍擲彈筒手試圖用榴彈覆蓋多斯經過的區域時,常安在他們發射前就解決了他們。
當一隊日軍殘兵試圖從側翼包抄時,常安用手榴彈和精準的射擊逼退了他們。
多斯始終沒有回頭。
他專注於救人,專注於腳下的路,專注於背上的傷員。
他知道,有人在保護他。
有一次,多斯停下來給一個傷兵注射嗎啡。
那個傷兵腹部中彈,疼得渾身抽搐。
多斯跪在他身邊,完全暴露在日軍的火力範圍內。
常安在那個瞬間擊斃了三個試圖瞄準的日軍,確保多斯能完成注射。
注射完成後,多斯抬頭看了一眼常安的方向,點了點頭。
那是他唯一的感謝。
下午四點,太陽開始西斜。
鋼鋸嶺上的戰鬥漸漸平息。
日軍終於放棄了山脊,撤退到更後方的防線。
美軍完全控制了制高點,正在鞏固陣地。
多斯將一個胸部中彈,但奇蹟般還活著的年輕士兵,用單套結綁著送下鋼鋸嶺。
常安收拾好裝備,選了一處臨近岩壁的彈坑作為臨時休息的據點。
當他喝了一口水,放鬆下來的時候,渾身上下每一塊肌肉,每一塊骨骼都在向大腦發送酸痛的信號。
自從他離開訓練基地踏上鋼鋸嶺後,就沒休息過,全是不斷的開槍再開槍。
「真累啊!」
常安看著斜映的殘陽,像血一樣紅彤彤的,照著鋼鋸嶺這片戰場。
硝煙還未散盡,屍體遍布山脊。
有日軍的,也有美軍的。
有些已經被收斂,有些還躺在原地,等待夜幕降臨後收屍隊的到來。
鋼鋸嶺上,偶爾還會傳來幾聲零星的槍聲,有三八式步槍的,也有M1加蘭德的。
靠著被炮彈炸得鬆軟的坑壁,常安在零星的槍聲下,閉上眼睛開始休息。
沒過一會兒,他的呼吸就變得綿長。
這裡是戰場,常安沒有徹底睡死過去,他抓著M1903步槍,保證一有點風吹草動就會立馬清醒並反擊。
不知道休息了多長時間,可能是五分鐘,也可能是十分鐘,或許更長時間,零星的槍聲開始漸漸消失。
突然,他聽到了輕柔的腳步聲在靠近。
常安在睜開眼睛的瞬間,手中的狙擊步槍已經上膛。
他沒有站起來瞄準腳步聲傳來的方向。
而是像一隻狩獵的狸花貓一樣,悄悄蟄伏起來。
等獵物靠近,便會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拿下對方。
隨著腳步漸漸清晰,常安的呼吸幾乎不可聞,腿部的肌肉更是蓄勢待發。
近了……
更近了……
常安根據腳步聲的清晰程度,推斷來人和他相距不足三米。
這個距離,只要他猛地躍起,並同時開槍,有心算無心之下,百分之九十拿下對方。
剩下的百分之十,是來人運氣不好,被常安一槍斃命。
當蹲在坑裡的常安看到坑邊出現一個亞光色頭盔頂端的時候,他猛地站起,槍口對著來人。
手指扣在扳機上,已經進入預發模式,只要再輕輕加一點力,子彈就會打爆對方的頭。
可他看清來人後,臉上浮現出詫異的神色。
「怎麼是你?」